第91节：第十三章面山楼苦读(10)

　　" 后来呢？后来呢？" 大多数学生津津有味听着，催着小贩往下说。

　　小贩用手拍了拍嘴巴，做了个口渴要喝水的样子。这时立即有学生会意地走
到课堂的茶罐里舀了茶来，恭敬地端给小贩咕嘟咕嘟喝下去，小贩才开了腔："
后来呢？当然吃亏的仍然是平头百姓！只见丘八天天捉人砍脑壳，杀了好多冤枉
人，衙门的旗杆上挂好多好多血淋淋的脑壳呢。兵荒马乱的，象我们咯样的平头
百姓还不赶紧走为上计？"

　　润芝叹了口气，眼里溢满了悲愤的泪水，"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啊。咯些造
反的人真正是李逵武松一样的英雄豪杰。"

　　" 老板，你见过砍脑壳吗？砍脑壳怕不怕啊？" 有一个学生嬉皮笑脸问。

　　" 你咯细伢子，问得古精古怪，何解不怕啰？我在长沙城里一听讲衙门里砍
脑壳，全身就起鸡皮坨坨，吓得全身打摆子，我哪里敢去看哦！有些胆大的，不
仅仅去看了，还拿馒头去蘸刚砍下脑壳的人血，讲吃了走夜路，鬼都不怕，好壮
胆子，还有的人讲能诊痨病。我在长沙城里住的隔壁，有个四娭毑，她的崽伢子
就是得了咯号痨病，花了几两银子，从别人手上买了两个人血馒头吃。" 小贩讲
得毛骨悚然。

　　同学们一听完嘻嘻哈哈一哄而散，仅把这个故事当作件奇闻趣事来看待，只
有润芝久久地站在那里，神情木然地想着什么。

　　" 润芝，你在想什么？" 毛麓钟拍拍润芝的肩，悄悄把他扯进书房，轻声说，
" 你少在大庭广众下谈朝政，祸从口出知道啵？这样的事，伯伯见的可多啦，官
府衙门如狼似虎，把自己的老百姓看得如同草芥，乱捕滥杀多少无辜，可他们对
洋大人呢，看得比他祖宗八代和亲爹亲娘还要亲，一副十足的奴才相。我就是看
不惯这种世道才辞职返乡的。"

　　" 国家坏到极处，平头百姓苦到极处，社会黑暗到极处！咯世道要么子时候
才是尽头唷？" 润芝沉思着问。

　　" 这就要看天上降什么星宿到凡间收拾这帮妖魔鬼怪，扫清寰宇，世道才海
晏河清，百姓才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 咯星宿么子时候降啊？" 润芝痴迷地问。

　　" 润芝，时世造英雄，英雄造时世。当今天下大势，人心思动，满清王朝已
是' 山雨欲来风满楼' 。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在四处联系会党，做反清的准备。
"

　　" 孙中山？到底他是个么子样的角色？我在简臣阿公手里读书的时候，好象
他隐隐约约讲过，讲他是个向满清王朝打反旗子的人。" 润芝说。

　　" 对了，他是广东香山人，又名孙文，孙逸仙，是个毕业于香港西医学院的
医生，矢志于推翻满清王朝，倡导民主共和，可惜的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据
我推测，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一死，为孙中山他们举事反清提供了绝佳时机，我
估计这两年就有好把戏看。"

　　润芝问：" 么子好把戏？"

　　毛麓钟轻轻地神秘地靠近润芝的耳朵说：" 就是改朝换代啊！润芝，你可千
万莫到处乱讲，心里清楚就行。你要时刻记住伯伯的话，啊？"

　　润芝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等着看咯出精彩大戏吧。"

　　" 好！" 毛麓钟爱抚地摸着润芝的头，" 润芝，你好久没回家，想爹和娘了
吧？"

　　润芝摇了摇头。

　　" 现在你读书真的是用心多了哦。刚才，你娘捎来个口信，要你回家去一趟，
八成是你娘想你了。你今晚就不用温书了，好好回家去，让你爹和娘好好看看你。
" 毛麓钟笑嘻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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