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心幼儿园,位于市中心,却拥有一千两百坪的宽敞空间,在这是数一数二
的绩优幼儿园。
除了师资精良外,园里所使用的设备也都是经过了千挑万选,确定是对幼儿
有启发性而且符合安全需求的,才得以在此立足。
总之,这是一间家长们挤破头想把小孩送进来的顶级幼儿园。
杨捷妮便是这间梦幻园所的新进老师,刚从师范大学幼教系毕业。
“小朋友们,我们现在准备要到户外去玩了!记住,当长针指到六的时候,
大家就要进教室喝水啰!好,现在慢慢地走出去穿鞋子。”
杨捷妮稚气未脱的脸蛋,因为孩子们天真的童颜,而漾出了二抹灿烂的微笑。
她身着一袭粉红色洋装,围着新心幼儿园专用的工作围裙,忙着指挥小朋友
出去排队。
在这里,即使忙得不可开交,她也是心甘情愿。这个环境没有职场上的勾心
斗角,工作的对象就是这群活蹦乱跳的未来小主人翁,她相当喜欢这个工作。
“捷妮,你看,他又是老样子了。”另外一位和她一同带兰花班的老师庄星
琇,指着教室角落的一位小孩——邢优。
她看了看,也叹了口气。
当初一拿到他的发展评量表时,她吓了一跳,因为这孩子的天赋资能比一般
孩子高出好几倍,是个难得一见的资优儿。
但是,他的脸上却从没有过一个孩子应有的表情。
邢优初来乍到时,并没有其他小孩会有的怕生或哭泣想家的状况,就只有默
不做声的坐在角落,如果其他小朋友想和他玩,他便会安静的走掉。
他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脸上有着超乎年龄的老成表情。
明明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呢?
当初他们都怀疑他有自闭症,但检查结果出来却很正常。
而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带他来学校的不是父母而是佣人,而当她想打
电话将孩子这种不合群的状况告诉他的奖母时,竟然完全联络不到人。不管平日
假日,早上打、中午打、下午打,甚至还加一餐消夜,得到的答案永这是佣人的
一百零一号回答:“先生不在,请您晚点再打。”
“星琇,你去外面看孩子吧!他交给我好了。”杨捷妮会心一笑,向她说了
声后,就馒慢地走近邢优,在他面前蹲下来。
“小优,你在做什么?要不要和小朋友一出去玩啊?”跨得这么低,才有机
会能仔细看看他的五官。
她在心里小小声的赞叹一声,这小鬼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小帅哥。浓密又长的
睫毛随他的视线垂下,小小的嘴唇形状也漂亮得没话说,难怪找他说话的小朋友
几乎都是小女生,这下她终于明白了。
“嗯——小优,要不要出去……”
她还没说完,邢优便静静地站起来,往外头的方向走去、完全不理会她。
杨捷妮在心里叹道,这小孩比会大哭大闹的小孩还要麻烦。
走入办公室,她决定待会再努力。
同时,在绿油油的草皮的另一方,有一列小朋友排得整整齐齐,其中一个个
头较大的小朋友则不停的在他们周围走动着。
“我是大哥,你们都是我的手下,知道吗?要叫我大哥喔!”高路杰一副老
大样,向站成一排的小朋友命令道。
“知道了!”一群小朋友齐声回答,还外加军人敬礼的动作。
“那你们跟我走,我不喜欢那个人,我们去不跟他好!”高路杰指着在溜滑
梯旁徘徊的邢优说。
上次他想和喜欢的女生坐在一起画画,却让被老师赶过来画图的邢优占据了
位子,当他想要抢回位子的时候,竟然接收到那女生的瞪人目光,让他不得不乖
乖让位。
哼!来就把他的风头全抢走,新仇加上旧恨,他决定要给他好看!
“喂—新同学!”高路杰堵住他的去路,“你是哑巴吗?怎么都不会说话?”
“哑巴、哑巴、哑巴……”其他当小跟班的小朋友,也跟着起哄。
高路杰见他没反应,也得意极了,认定自己已占了上风。
一旁有个同班的小女生辰馨,看见这种情况,便飞也似的跑过去,二话不多
说,就挡在邢优面前张开双手,怒气冲冲地看着高路杰说:
“喂!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新同学?我要报告老师了!”
“要你管喔!走开啦!”高路杰拔起腰喊道。
“不行!你们要欺负别人,对不对?”辰馨站得稳稳的,小嘴嘟得老高。
“你干什么挡在他前面啊?喔——女生爱男生—”
高路杰不高兴的说道,后面那群小级班也跟着继续起哄:“男生爱女生、女
生爱男生,羞羞脸……”
“我才没有!”辰馨慌乱的否认,眼看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刚走出办公室的杨捷妮,看到一群小鬼集中在一个地方,
只要不是在玩游戏,就绝对没好事。
“老师——他们好坏,都要欺负我和邢优……呜……”
辰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向老师的怀里。
邢优一句话也没说的着着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他不耐烦的想走开,却被眼
尖的高路杰看到。
高路杰连忙喝道:“等一下!不准走——”
高路杰一把抓住邢优的肩膀,万万也想不到,邢优竟抓住他的手,拉至胸前,
俐落的将他一摔——
“哇啊—”这场面顿时引起众人的一阵惊叫。
“哇啊——”这则是高路杰亲身体验被过肩摔的“快感”所发出的惨叫。
“呜……好痛……”高路杰抚着摔到瘀青的脸颊,坐在保健室里嚎啕大哭。
保健室的护士药也涂了,糖果也给了,就是没办法让他安静。
“星琇,怎么办?他妈妈着到他的脸肯定会发疯的!”杨捷妮弯弯的柳肩紧
皱成一团,担忧地说道。
通常家长一看到孩子有什么不对劲,就算只是被蚂蚁给咬了,他们也会严词
厉色的要老师说清楚,赏老师一个好看后再去和园长打小报告,那之后的日子就
真的完蛋了。
她不过才来上班不到一个月,不会就这样被家长给宰了吧?
“铁定完蛋!”庄星琇倚着门边说道。
“什么?”杨捷妮听到庄星琇给她的答案,顿时杏眼圆睁。
难不成他妈妈更难缠,会使出什么绝招来对付老师?
“你知道他们家是在做什么的吗?”
杨捷妮摇摇头,“难道是卖牙膏的?”
“错。”庄星琇摇了摇头,“难道你没看过孩子们的个人档案吗?上面都有
写,听说是专门贷款给人的。”
“那他们家就是开银行的啰?哇,原来这小家伙家里这么有钱啊!”杨捷妮
不禁惊叹道。
“不是,是高利贷,就是地下钱庄。”庄星琇冷盯着表面说道:“离他妈妈
来接他的时间不到四十分钟,我看连办法都来不及想了。”
“你说啥?高利贷?”杨捷妮顿时傻眼,还来不及有第二种反应,国长的声
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杨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园长一听到高路杰受伤了,急忙冲了过
来。
这家子人可是一点都不好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间围所可能明天
就关门了。
她一见到高路杰的样子,果然了不得,她瞬间晕眩了一阵,随即又恢复过来,
指着杨捷妮问:“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想让新心垮了吗?高路杰怎么伤成这样?”
“不是的,是因为邢优他……”
“什么?!”还没听杨捷妮说完,园长的嗓音便拔得老高,“连邢优也受伤
了!你是怎么搞的啊?邢优也是本校最重要的小朋友之一啊!”_
“哪有重不重要之分呀?每个小孩对园所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再说,高路
杰就是被邢优打伤的啊!”杨捷妮说得理所当然。
“你说……什么?”园长的方框眼镜掉了一半悬在扁塌的鼻梁上,眼珠子瞪
大到似乎要凸出来。
“邢优啊!就是他用一记过肩摔让高路杰摔惨的,我现在还让邢优在罚站呢
……咦?园长,你怎么了?”
她狐疑地望着园长明显受到惊吓的脸,下一秒,园长两眼一翻,立刻倒地不
起。
“天、天啊!快来人啊!园长晕倒了——”
“是,好的,请您稍等。”邢昊的专属秘书罗俊杰,一面盖住手记收音处,
一边恭敬地向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邢昊请示,“总裁,有您的电话,是少爷的幼稚
园打来的,听说小少爷好像惹了一些事。明日想请家长出面面谈。”
邢臭眼眸依旧紧闭着,“明夫有行程吗?”
这孩子平时安静得像根木头一样,竟然会惹事?
“有一场杂志记者的访问,可能会耽误到一些和邢优少爷的幼儿园所约定的
时间。”罗俊杰看着行事历说道,明天算是清闲的了。
“我明白了,跟他们说好,我明天尽量赶过去。”部昊依旧面无表情的小憩
着。
“是的,我马上联络。”
“高先生,请听我们的解释,会发生这样的事件,我们很抱歉!”园长鼓起
勇气说道,心里希望他能听得下解释才好。
只可惜事与愿违,闻言,高路杰的父亲——高力代,踏着重量级脚步冲上前,
脸上的肌肉皱成一团,火气冲天地怒吼:“那个打偶宝贝儿子的死孩子在哪边啊?”
把他的父母给偶找过来!“若不把那死小孩的父母给痛揍一顿,他是不会甘心的。
高力代身边几个看来凶神恶煞的保镖,也不忘配合演出,露出像电视上流氓
的一百零一号表情,害得小朋友吓得到处乱窜。
“哇——老师,坏人要抓我们……”教室里的小朋友,一个个以迅雷不及掩
耳的速度冲到扬捷妮身后,抓着她的裙摆嚎陶大哭,小小身体不断颤抖着。
“小朋友们,不要怕……”杨捷妮虽然这么安慰着身后躲着的一大群小鬼头,
但她胆子可没有比小朋友们大啊!
而为了怕邢优受到伤害,园长特别交代她,千万不要让邢优出现,免得那些
流氓杀人不眨眼的连小孩都砍,到时候就真的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杨捷妮回头望了望藏着邢优的小教具储藏室,顿时一惊。
“不对?门怎么是开的?我不是把门关好了吗?”她青着一张脸叫道。
杨捷妮再也顾不得眼前这些急需她保护的小孩们,连忙冲向小教具储藏室。
“咦?没有人?拜托,我不是跟他说过,没有我的指示不能自己跑出来吗?
天啊,我一定会被骂惨的……”
望着空无一人的储藏室,杨捷妮真想当场自我了断算了,要是孩子没顾好被
伤害,不仅是自己,整间园所也会跟着吃官司的。
“老师。”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猛地转头,果真是邢优。
“小优—”
杨捷妮欣喜若狂的看着眼前一脸无辜样的邢优,连忙蹲下身紧抱住他。
“你跑到哪里去了?老师好担心你,你怎么没有乖乖听话,在里面好好躲着
呢?”杨捷妮全然忘了有人正要找邢优麻烦的这件事,只顾着对邢优搂楼抱抱兼
问舌。
“我想上厕所,可是储藏室没有厕所。”邢优愣愣地说出他自来这间园所后
的第一句话。
“小优?你会说话了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话耶!你好棒喔!”完全把凶狠
的流氓抛在脑后,杨捷妮高兴地喊叫着。
“爸爸—邢优在那边啦!就是他打我的!”高路杰一见到仇人,分外眼红,
立刻指着邢优的方向,向他爸爸高力代打小报告,要他为他报仇。
“在哪?”一听目标人物出现,高力代立刻怒不可遏地转过身去,果真就看
见不远处的杨捷妮和邢优两人。
杨捷妮还来不及带邢优逃命去,就被高力代的跟班二话不说地拾进家长会客
室谈判去。
“你们快放开我,我是老师耶——哪有人这样不讲理的啊——”
被陈拖到会客室会见死神的她,眼见挣扎无效,只能希望奇迹快出现,把她
给变不见吧!
“你就素老酥喔!偶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你是眼睛黏到墙壁去吗?为什么没
看到啊?偶看你怎么赔偶儿子!”
操着一口台湾国语的高力代,不爽地猛力拍着桌子,桌上的茶杯狠狠地被震
离了原位置约一公分,杨捷妮的魂魄也快被吓掉半条。
“高、高先生,真的很对不起,我来不及阻止,你儿子……”就被打了,这
句话她只敢在心里说,不敢去招惹眼前这只大老虎。
快啊——邢优的爸爸为什么还不来?难道她当老师的,还要替学生家长受罪?
那她宁愿辞职不干,回家吃自己。
“偶儿子就准样?你一个老酥没有把孩子顾好,你在做什么老酥啊?还有,
那个死孩子的父母咧?偶倒要看看这死孩子的父母长什么样子!”
“妈妈,我好怕……”
“咦?”
全场的人顿时愣住,纷纷睁大了眼,瞪着说出这句惊天动地之话的人——邢
优。
“小优,你……你在叫谁啊?”杨捷妮带着惊恐不已的眼神,抓出偎在她怀
里的邢优问。
虽然他能说话是很值得鼓励的一件事,但是,话不能乱说啊!
“妈妈……”邢优睁着楚楚可怜、带着水气的大眼,又再度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好怕喔……”
“哇咧!原来你就是这死孩子的妈,还给我骗肖!”高力代火大地站起来,
手用力往桌上一扫,眼前的玻璃杯飞出去撞上了墙角,瞬间粉碎。
“我不是啊——”
闻言,杨捷妮高分贝地尖叫起来,差点破了世界女高音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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