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断不思量
自从周夫人离开后,夏秋即让丽莎帮忙联系那个她之前借丽莎手机寻找的那个
人,是于刚。于刚在接到丽莎的电话后,他立即启程,赶到了夏秋所在医院。
“怎么会这样?”他心痛地看着夏秋问道,一方面高兴于夏秋有困难时会想到
他,一方面又痛心于她的遭遇。
夏秋微笑着看着他,有朋友真好。“没什么。”
“应该报警啊!”
“警察也帮不上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让他知道吗?”
“嗯,我这个样子,还怎么配得上他?不想成为他的累赘。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说。”
“和我结婚,当然是假的。我们只照结婚照,给我家里寄回去,让他们放心。”
听着夏秋说完,于刚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才落寞地说,“还有就是让他死心,
是吧?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
“行吗?”她乞求似的看着他。
过了好久,于刚下定决心似地说道。“可以。”
“那之后怎么办?以周鹏的性格,不会放过于刚的。”丽莎在旁边担心地说道,
感动于夏秋对周鹏的付出,但是又起了一层担心。
“这我倒没想过。”夏秋的脸上罩上了一层愁云。
丽莎也跟着犯了愁,忽然间喊道,“跟我走吧,到我老家,我正好要回老家去。”
丽莎热情地邀请着,她一直想着,如何弥补夏秋,如何让自己的良心获得安宁,如
果到她的老家,她刚好可以照顾夏秋。
“你老家是哪里?”于刚看向丽莎,下意识地问,他并没有想让夏秋离开她,
他要照顾她。
“厦门。”
“我老家也在厦门。”于刚欣喜地叫着。
“这么巧!”两人同时喊道,相视之下,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个月后。
天气仍然非常地寒冷,也依然未有夏秋的任何消息。树根下有前些天落的积雪
尚未消融,风不大,偶尔会有几只麻雀落在院子里觅食。
阳光形成的灿烂的金线越过落地玻璃窗,照射进周家宽大的客厅,照射到站在
窗户向外眺望的周鹏的身上,他似乎在等着谁的突然降临般,在那里站了已经一两
个小时了。
“连瞎子都能看得出周鹏的郁郁不乐,他的世界,现在全部都是黑暗,只有那
一丝丝希望在支撑着他。”周丽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水,心里
想着。她担心地看着周鹏,周鹏沐浴在晨曦里,反而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孔。周丽一
阵心痛,弟弟现在好憔悴,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临近中午,周鹏在家里接到了EMS 人员送来了一份快递,是夏秋寄来的信件。
似被打了强心针剂,他立即来了精神,手指颤抖着,从邮递员手中夺过蓝色封皮的
信件,迅速地撕开了它,哆哆嗦嗦的取出了信封里面的内容,一封信和一张结婚照,
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那张结婚照,穿着婚纱的夏秋,被于刚拦腰抱在怀里,灿烂地笑着。
周鹏的脸色逐渐地失血,又看向那张信纸。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
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周鹏,在你接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另外一个地方,开始我的蜜月之旅了。请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在结婚前的一天,我才彻悟,我的心不在你这里,我和于刚结
婚了,我走了,忘了我,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大厅里,周鹏的手哆嗦着,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任由信纸飘落到地面,嘴里
喃喃着,“我不相信,不相信。”
站在一旁的周丽,拣起了信纸,看过之后,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这个背信弃
义的人,这个小人,伪君子”她在地上愤怒地来回走着,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表
达,胡乱的想到一个用一个。
周鹏却没有任何表情,但周丽能看出他脸上冰冷的线条里隐藏的痛苦。“小鹏。”
她担心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她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她是一个进退明理的
人。你不了解她,不要这样说她。”他说这句话时,不是在与周丽争辩,而是在与
自己争辩,“也许她闷了,想一个人出去玩玩儿,那个地方她肯定一直想去,玩儿
累了,想休息一下,也许”他的目光转向了夏秋写的信笺,紧紧地抿紧了嘴唇。
“那你了解她吗?”周丽说道,她猛烈地摇晃着周鹏的胳膊,“你了解她,就
告诉大家她为什么要离开你,为什么要让两家蒙羞?信里明明都写着和别人跑了,
拜托你,醒醒吧!”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周鹏双手抱住了头,慢慢地蹲到了地上,痛苦地
喊道,眼里带着泪花。他的世界已经全然轰塌了,没有一丝救赎,心痛到极点了吗?
为什么会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也许是你说的这样。”望着周鹏绝望的样子,周丽不敢再同他争辩,假装同
意他的想法,他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了,“走,姐姐带你回屋里去,休息一会儿。”
周丽拽起了已经入机械人一样的周鹏,正要上楼时,卢家宝给周丽打来了电话,
说自己接到了妹妹的来信。周丽气咻咻地让他最好过来一趟,因为她手里也有夏秋
的信。
卢家宝带着夏秋的信赶到了周家,周丽看完夏秋写给自己父兄的信,两家人不
禁面面相觑。
卢家宝看着痛苦不堪,表情僵硬的周鹏,不知该如何安慰。卢父则是闷着头,
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响。
“我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周鹏嘴里咕哝着,不顾家人的劝阻,向外跑
了出去。
周鹏的祖父和父亲,都从楼上下来到了客厅,看完这两封信,对夏秋的行为,
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慨。“婚姻大事,视同儿戏,把周家当成什么了?!”
方嫂泪水汪汪,无奈地看着这一切,只有周夫人,在一旁默默不语。
卢家父子,虽然对夏秋的行为也非常的不满,但是一方面又担心夏秋,又不由
得在周家面前维护着夏秋。
卢家宝已经亲自给王乐天打过电话,问清了这个叫于刚的男人的一些信息,心
里才放下了心,但是对夏秋的埋怨之心,却又增长了起来。自己妹妹办的事情,确
实理亏。
卢家宝看着周丽,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周丽含着泪决绝的看着他,
“什么都不用说了,这场婚姻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似乎在说周鹏和夏秋,但卢
家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自己和她的事情。
“送客。”周鹏的父亲厉声对方嫂说道,“今后周家人不允许再和卢家人有任
何往来。”
卢父把手放在儿子的身上,看着周家的人,坚定地说道,“不管珏珏的决定是
什么,她始终是我的女儿,你的妹妹,我们要尊重她的决定。”然后拉着儿子的手
大步离开。
夏秋给父兄的信,被卢家父子遗忘在了周家,周丽拿过来又细细地看过。
“爸爸,哥哥,才与你们有缘团聚,转瞬就又分离,心里十分难过,很抱歉,
没有给你们任何解释,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还请原谅我的自私。
此去路远山高,万里相隔,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还好,现在信息技术发达,我
会经常拍些视频,写些邮件回来与你们联系。
因担心见面后,会不舍得离去,故留书信一封作别。
我走了,我会好好的生活,请父兄勿挂念与我,各自平安珍重。“
信笺似被泪水打湿了一片,信的内容,读起来也很伤感,但是,更让她伤心和
生气。不禁缩到沙发的角落里,很少掉泪的她,此刻却再也止不住眼泪。
“无论是什么理由,”周丽盯着手中的照片,夏秋的那张灿烂的笑脸,似乎在
那里定了格,“我都不会原谅你,你为什么要毁了周鹏?你难道不知道你在他心中
的份量吗?”
日子在每个人的焦虑惶恐中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天气阴沉灰暗。朱子强找到许小梅家里,许夫人出去打
麻将了,只有许小梅一人在家。他大声地嚼着口香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脚翘到
茶几上,“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许小梅站在旁边,怒目圆睁。
“你忘记答应过我的事了?”
“你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还敢和我谈结婚?”
“你想反悔?”朱子强恶狠狠地将口香糖吐到地上,忽然表情又轻松下来,从
兜里掏出MP3 ,“我这里有你犯罪的证据,想不想听听?”
他摁下了play键,里面传出了他们密谋时的声音,看着许小梅的脸色五颜六色
的变换,他笑嘻嘻地将它收了起来,“如果我把它交给警察,你想会如何?”
“别忘了,你也有份。”
“对,我已经做好打算,陪你一起去坐牢,无非是鱼死网破吗。”
“你威胁我?”
“不,我是在求你,我实在是太爱你了,答应我,我们结婚吧?!”朱子强狂
热地表情。
“如果是这样,你让我想想。”许小梅沮丧地撑着额,低下头,继而又泪眼婆
娑地看着房顶的吊灯,那里有只飞虫,在那里盘旋着。她嘴里喃喃着,“真是螳螂
捕蝉,黄雀在后啊!老天,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我这是怎么了?”朱子强她打死都
看不上,可是现在却别无选择,必须嫁他。
“我妈已经和你父母提过这件事了,他们都没意见,尤其你爸爸,更是非常的
满意。礼服、日期、请柬、酒席……,所有婚礼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
“哼,他们当然希望把我这个麻烦,早点处理掉。”许小梅低声咕哝,泪水喷
涌而出,“我这是自作孽,自作自受。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去告发,我们就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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