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死的那天
夏秋一直没有提给父母去扫墓。
在江南,过生日时,夏秋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说感谢父母生了自己。中秋节时,
也没有表示要给故去的父母什么表示。
霜降前几天,晚饭后,周鹏在书房看书。想起了这件事,起身去敲夏秋的房门。
夏秋正在整理衣柜,周鹏的衣服已经整理好,夏秋正准备给他拿过去。
见周鹏进来,夏秋微笑着问,“来得正好,顺便把你的衣服带走。”
见自己的衣服被整理的平整、熨贴,周鹏走到夏秋的身后,将她拦腰抱住,将
头埋到她的颈窝。现在这么做,她就像他的妻子。
“干吗?”夏秋微笑着说,他温热的呼吸,弄得她有些痒痒的。
“有没有想着少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回来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去陵园拜祭下两位老人?”周鹏轻声地说,和她一
起去拜祭,就相当于正式了两人的关系,他心里暗忖。
夏秋正在叠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就那么在半空停滞着,脸上的表情很茫然,
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常态。
“不需要!”夏秋冷漠地说,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
“那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安排好时间,和你一起去。”
“等我死的那天!”夏秋激动冷漠的语气说,将周鹏的双手从腰际拉开,将整
理好的衣服用劲地挂到衣柜里。
一件衣服没有挂好,掉了下来。夏秋愣怔地看着,心里想着,自己疯了吗?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我出去外面透透气!”她低声地说完,向门外走去。
周鹏拉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彻骨。
“夏秋?!”
“够了!不要再说了!”都差不多快忘记了,为什么又要提醒她?
夏秋甩脱掉周鹏的手,向院子里跑去。周鹏跟着她跑出去,夏秋并没有慢下来
或者停下,就一直围着湖边跑着,像个机器人一样,直到跑不动,瘫倒在地上,斜
靠在树干上,头埋在了手里,肩膀在微微地颤动。
开始时,周鹏跟着她跑,后来,停了下来,就那么看着夏秋一直地跑,直到夏
秋跑不动,瘫倒在地。
周鹏心痛地走上前,蹲下来,用手掰开夏秋的双手,那张原本温柔如绸的脸,
已经被汗水打的湿湿的了,两眼透着的是茫然和空洞。
“有什么事情,我们就不能一起分担吗?!”周鹏心痛不已,暗暗责备自己又
提起了她的痛处。只是自己不知道她到底为何这样痛。她的父母都很爱她,那个家
是很温馨的呀。
“nothing !”
“你不是说过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苦吗?”
“你没必要知道!”
说完,夏秋挣扎着起身,向回走去。
第二天上班后,发生了一件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
许小梅来到了公司。
当许小梅硬生生地、不顾乔治地阻拦,闯进周鹏的办公室的时候,周鹏正在桌
边,和欧洲那边的公司召开视频会议,会议内容是商讨公司下一年度的计划安排。
许小梅张扬地站在周鹏的面前。
周鹏和会议另一头的负责人说暂时休会后,转头看向跟进来的乔治:
“公司不允许不相干的人进来,你不知道吗?!”
“是她硬闯进来……”乔治欲分辩。
“我是不相干的人吗?!”当着乔治的面,周鹏这么说,让她这么颜面扫地,
她有些薄怒,但是又忍了下来。
“真是被你搞惨了!”乔治急得直搓手,这个老板,虽然没有和他发过脾气,
但是单是他那张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孔,那么不悦地看一下自己,自己就已经觉得很
严重了。
“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联系?我特意去南方看过你。”许小
梅似乎有些委屈。
周鹏冷冷的眼神看向她,他已经和她说的很清楚了,可是她为什么还是一直纠
缠不休呢?!
“立即把她带走!”周鹏冷冷地对乔治说道。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来,只是想看你一眼。我爱你,有错吗?!”许小梅眼
泪掉了下来,自己为了他,连尊严都不在乎了,他不知道吗?
“快走吧!不然真的连里子都要失掉吗?”乔治对许小梅说,走廊里已经有人
在探头探脑地张望,。
“周鹏,你忘了吗?我爸爸是许光亮!你不能这么对我!”许小梅张扬地说道。
周鹏冷漠地将头转向窗外。
许小梅看着周鹏的背影,悻悻地又有些伤心地转身离开。什么时候,他才会发
现她,看到她。
走出周鹏办公室的门口,忽然见到对面办公室的一个女孩子,很是熟悉的样子,
走过去,停下脚步,又退回几步,仔细看时,发现居然是几年都杳无踪迹的夏秋。
明明叫夏秋,可门口的标牌上却写着夏清秋。先是觉得惊讶,后来变得愤怒。居然
周鹏回国后,又找到了她。
“是因为她吗?!那个狐狸精?!”许小梅在走廊中朝周鹏喊道,一边向夏秋
那边走去。
乔治急忙上前拦住了她。
“你让开!”许小梅气势汹汹地说道,“夏秋,你这个狐狸精,滚出来!”
夏秋惊愕地抬头望向走廊这边,看到一个女孩,在朝自己张牙舞爪的叫嚷,觉
得很是面熟,居然还知道自己的旧名,认真看后,原来是许小梅。
这时,五月跑了过来,见是许小梅,赶紧跑过来劝她离开。
许小梅正恼火于周鹏的不理不睬,见到五月,想起五月应该早已知道夏秋和周
鹏见面的事情,居然在江南的时候,都没有告知自己,便迁怒于五月,甩手给了五
月一个巴掌,说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五月被打得愣住了,周围人因为惊愕,嘴巴都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滚圆。
夏秋见五月无辜被打,遭受池鱼之灾,赶忙从办公室里出来,扶住五月。
许小梅见夏秋出来,便借势朝夏秋身上扑打过去。
一只有力的手,架住了将要落下的许小梅打向夏秋的胳膊,然后用力地将她甩
向一边,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是周鹏。
“不是让你把她带走吗?为什么她还在这里!”周鹏面向乔治,冷冷地愤怒地
说,“立即叫保安把她带走!”
已经有保安上来,预备将许小梅带出去。
“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许小梅用双手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对保安说道,转
向夏秋,“夏秋你记着,你抢走了我爱的人,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转身昂首离去。
夏秋在许小梅离开后,将五月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那张被许小梅打过的脸,
不知许小梅用了多大的劲,居然留下来几条红红的手印。
“是不是很痛?!”夏秋心疼地说道,五月遭受池鱼之灾,自己当时却一点都
没有能够帮到她,心里懊恼不已,这巴掌,是五月替自己挨的。
“不用担心,一个晚上就会没事了!”五月安慰着夏秋,倒像是夏秋挨了打一
样。
已经有热心的同事,将从茶水间冰箱里取出的冰块,用毛巾包裹好,给拿了过
来。
夏秋小心翼翼地将毛巾敷到五月的脸上,五月感激地笑笑,用手扶好毛巾。
“像个疯婆子一样,怎么会有这种人哪。”,“就是,听她自己说,她是总裁
的女朋友。”,“怎么可能,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总裁?还不如我呢。”,“不过,
夏秋是谁?难道是夏助理?”跟着过来的几个同事在那里议论着。
行政部负责人赶过来,让人群散开,忙各自的工作去。然后他赶到周鹏的办公
室。
“加派门口保安力量,今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周鹏对赶过来的行政部负
责人,面上带着不悦地表情吩咐道。
过了一晚后,五月的脸,果然好了很多。
中午吃饭时,五月对夏秋说道,晚上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让她晚上到
公司对面的绿洲茶馆里等她。夏秋笑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五月只是懊恼的
表情,说到时候不要怪我就好。
傍晚下班时,夏秋给周鹏发消息说,晚上下班时不要在公车站口等她了,她和
五月有约。
在绿洲茶馆里等了很久,才见五月拖着王乐天一起走了进来。
夏秋微笑着看着他俩,自从乐天到这里当了总经理后,很明显人比以前胖了一
些。她叫服务生将她点的茶水送上来,生活在一起久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喜好,
她就先替这夫妇二人点了茶水。
“说吧,有什么事情?”夏秋微笑着问道,将茶水放到两人的面前。
“让他自己说!”五月狠狠地瞪了一眼乐天,端起茶杯来,没顾上茶水还很烫,
烫得她将水一口又吐了出来。
乐天象个翻了错误的小孩子进了训导处一样。
“什么事?”夏秋双手握着杯子,和善地问乐天。
乐天嗫嚅着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紧张的不知将手放到哪里,看见茶杯,
便握住茶杯。
五月见状,用手狠命地掐了乐天的胳膊一把,乐天疼得直唉呦的叫唤。
“他哦,是埋藏在我身边的间谍,今天早晨被我发现的。”五月生气地说道。
今天早晨,当五月起床,随口说起夏秋这些日子的情况,乐天急忙找借口到卫生间,
锁起了门,在里面给一个人打电话,说着关于夏秋的一些事情,五月无意中走过听
到,便把他从卫生间揪了出来,盘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乐天道出了原委,原来是
梦想百货集团的总裁卢家宝派秘书从王乐天那里打探夏秋的消息,夏秋以前接到的
那些名贵的不知来历的礼物,都是卢总裁送的。
“他为什么送我这些?!”夏秋很奇怪,自己和他并不曾相识。
“我也不知道啊!”乐天说道,“只是觉得反正有人送礼物,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把从五月那里知道的你的事情,都告诉他,包括你的身体情况、工作情况,是不
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五月听他说完,扬起手又要打他,乐天赶紧向旁边闪躲。
“乐天,你帮我约下他,我想向他问明白。”夏秋急切地对乐天说。这样,自
己也可以和周鹏说明白。
三天后,乐天给夏秋发来短信,说已经和卢家宝约好,第二天晚上在春江饭店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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