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第八回(2)

　　洪氏笑道：" 小孩子们，知道什么是占便宜，什么不是占便宜？以后不许胡
说了。”

　　菊芬红了脸跑走了。计春是个大些的孩子，懂得人事了，仔细一想，也觉自
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对，红着脸，低了头洗手。洪氏拿了一件衣服，坐在门口竹椅
子上缝着，就不住的对了计春身后微笑。计春把脸洗完了，回过头来看到，就问
道：" 干妈！为什么老笑我？”

　　洪氏道：" 我并不是笑你。我心里想着一件可笑的事，就不觉得笑出来了。
我问你一句话，你别害臊，只管对我说出来。”

　　计春虽没有听到干妈说什么，可是她首先就说了别害臊，当然就是可以害臊
的事。想到这里，脸上自然先就红了起来，低了头，又低声道：" 干妈老和人开
玩笑。”

　　洪氏道：" 不是我和你开玩笑，你有这样大了，书又念得很好，你应该懂事。
你是很喜欢菊芬的，我又很喜欢你，" 说到这里，把脸子就板住了一板，正色道
：" 我问你一句话，你得实说。现在不是婚姻都要自由吗？父母作主，那是算不
得事的。我看别人事情，自己也看乖了，所以我趁着你顶高兴的时候，来问一句
话。我的意思，想把菊芬许配给你，你是愿意不愿意广计春倒是没有答应她这句
话，却噗哧一声笑着，两手反过背面去，撑住了身后的桌子，又把头来低了。洪
氏道：" 我对你说着，叫你不要害臊，你怎样又害起臊来了？这是终身大事，你
害臊作什么？你若是觉得你妹妹不好呢，那可以说；你觉得你妹妹还不错呢，也
可以说。你说罢，到底是愿意不愿意？”

　　计春低了头，去看自己的鞋子，却用脚尖在地上涂抹着，洪氏道：" 我知道
了，你一定是不愿意；因为不好意思对干妈说出来，所以用脚在地上涂着不愿意
的字，你说是不是呢？”

　　计春这才被她逼着抬起头来道：" 谁说的？干妈怎么会知道我的心了？”

　　洪氏道；" 既然是我没有猜中你的心事，那就是你愿意了。”

　　问到了这句话，计春答覆不出来，他又低下头去，洪氏倒不怪他不作声，却
笑道．" 你不作声，我就算你是愿意的了，回头我和你爹商量这件事，你可不许
反对。”

　　计春只是笑着，没有作声。洪氏道：" 你这个孩子，真是没出息；现在的学
生，成天的讲着自由恋爱，到了你这里，就不敢提这句话，老是红着脸低了头。”

　　计春笑道：" 这有什么关系？”

　　洪氏道：" 既然是没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呢？”

　　计春笑道：" 我用不着说，干妈知道。”

　　洪氏笑道：" 这倒怪了，你心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计春并不说出理由来，又补了一句道：" 干妈知道的。”

　　洪氏被他说着也哈哈大笑起来。菊芬由院子里跑了进来，笑问道：" 妈！你
笑些什么？”

　　计春赶快丢了一个眼色，菊芬倒以为是计春作错了什么事情，惹着母亲好笑，
当然是不能接着向下说，于是向着母亲呆了一呆。洪氏道：" 你不用问，反正是
好事，不是坏事。”

　　菊芬听着，接着又向计春脸上看了来，计春虽是挤眉弄眼的，脸上可带了不
少的笑容。菊芬也觉着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就向计春鼓鼓嘴道：" 你们都是这样，
有好事总要瞒着人。”

　　计春听说，依然向她眯了两下眼睛。菊芬道：" 你们有好事不告诉我可不行。
妈！你说你说，你不说，那不行。”

　　说着，一伸手把洪氏手上作的衣服抢了过来。洪氏笑道：" 傻丫头！这话你
是听不得的。”

　　说毕，噗哧一笑。菊芬看到母亲这个样子，更疑心母亲是不肯说，因道："
不说不行。”

　　计春觉得她闹得糊涂，也笑了、菊芬躺到洪氏怀里去，将身子连扭了几下，
鼻子里哼着道：" 你不说不行，你不说不行。”

　　洪氏笑道：" 你要说，我就说罢。好在你兄妹两个人，也真象自己骨肉一样，
我告诉你，你以后不要害臊，还象从前一样好了。我的意思，想把你兄妹二人，
变成个小两口儿，就是这一辈子，同偕到老。……" 菊芬已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了，
女子的情窦，比男子开得早，岂有母亲的话，说得这样明白，还有不知道的？站
了起来，转身就跑，把一个洪氏，笑得前仰后合。周世良在这里开豆腐店三年，
岁数是大了，和洪氏也就熟识多了，不象在乡下和王大妈作邻居，要避那些嫌疑。
他听到后面院子里，这样的哈哈大笑，也就跑了进来，看看是什么事情。他一脚
跨进门，见洪氏满脸的笑容，兀自未收，这就笑道：" 干妈实在是疼干儿子，干
儿子毕业口来了，干妈老是欢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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