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周六去复诊的时候余页铭载我去的,客观地说他开车的技术真的很好,应该是
很早就学会开了。也不记得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余页铭就是开车去上学了的,印象
里他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定性的人。一开始来学时百般不愿意,后来又安安分分地服
从老师的安排,他周围的人也是一样,先是小婕后来又有小七,还有基灿什么的,
没一个人都好像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可是却又很凑巧地走到了一起,对我或是说或
是做一些让我白死不得其解的事。
“想什么?”余页铭打断我的思绪。
“没有,没想什么。”我突然很好奇余页铭的梦想,我一直在想要是我会开车
一定要游遍全中国,“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什么?”余页铭显然觉得我的问题太突兀了,怔怔地看着我不知道我的问题
的企图何在。
“只是随便问问,”我慌张地移开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就觉得每个人都应
该有梦想的。”
“要是没有梦想就怎么样?”他的语调很慵懒,却又似乎是在很正式的提问。
“怎么可能呢,每个人至少有一个梦想,即使是有可能实现不了也会为之奋斗
一生,”这样的事在我在书上就读到很多,对他们的精神我真的很感动,“这样的
人生才有意义,不是吗?”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我没什么伟大的想法,只是信我外婆的,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每天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健健康康?”
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不过看起来我现在离它很远呢。”
周末医院里的人很多,大概是春天多病菌的缘故吧,来打针的小孩子特别的多。
余页铭去挂号的时候我坐在最末尾的凳子上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都没见他过来。
“不好意思,小姑娘,”一位大妈很焦急地过来跟我打招呼,“可以帮我抱一
下吗?我得去交钱,抱着它不方便。”
“我吗?”我慌乱地看着她手里的婴孩,脸色比较苍白,脑门上还有打过针的
淤青痕迹,“可是,我,我不行的,大妈——”
“拜托了,我很快就来。”说着就把婴孩扔到我手里,匆匆往外跑。
“好可爱的孩子呢!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家伙?还真贪睡呢?”看上去小孩子
应该是出生不太久,眼睛勉勉强强才能睁开,“这么小就要打针好可怜呢,是不是?
小手真可爱,还有小嘴巴,真的很可爱呢。”
“买到号了,”要不是余页铭喊我,我还真忘了来医院的目的了,余页铭指着
我手里的孩子,“这个?”
“刚才一大妈托我照看的。”我握着婴儿的手向余页铭挥了挥,“你好啊,大
哥哥。我是不是很可爱?”
“你还真爱管闲事。”
“什么‘闲事’,帮一下忙又不会怎样,而且它真的很可爱啊。”我把小孩子
推到他眼前,“看看,真的很可爱,对不对?你也来抱抱。”
“不要。”余页铭干脆地拒绝道,可是目光却一直落在小孩子的身上。
“抱一抱嘛,他睡着了。”我递给他,“不会哭的,试试。”
余页铭应该是喜欢孩子的,刚才他看婴孩的眼神分明是柔情暖和的,他犹犹豫
豫地不作答,“那我要上厕所了,就不能抱一下。”
余页铭绕不过我,笨手笨脚的接过孩子,“就抱一下,只抱一下。”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余页铭焦躁地安抚孩子的声音,“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再
哭我就真的客气了。”
“小伙子,刚当爸爸吧,教孩子要有耐心一点,怎么能吓唬他呢?”
几个经过的抱着孩子的大妈的出现让余页铭和躲在墙角的我不知所措。
“这不是我的孩子。”余页铭很气愤地冲他们喊,“不要再哭了,烦不烦啊!”
“应该是饿了,或是要尿尿了。”其中一位大妈很有经验地说,“孩子他妈呢?
怎么会让你来抱呢?真是的。”
“该不会是跑了吧?看你年纪不大,该不会是早——”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孩子,听不懂吗?这不是我的孩子。”余页铭紧皱着眉头,
语气很激动。
“也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孩子了,看上去有应该还是学生吧?哎,慢慢适应吧,
不着急,小伙子,慢慢来就好了,我们那时候——”
“你们聋了是不是——”余页铭暴跳的站起来,小孩子的哭声也越发大起来,
声音之大方圆五百米以内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余页铭!”我冲上去,真怕他会在医院闹出事来,“把孩子给我。”
我抱过孩子,孩子的哭声慢慢地就小了,余页铭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点。
“你是孩子它妈吧?”
“我——”刚准备说什么话就被一大妈抢走了。
“一看就知道是呢。”
“虽然做父母是年纪轻了点。不过来日方长,学着点呢。”
“这不是我孩子。”我和余页铭出奇地默契,异口同声地就喊出了口。
“连说话都一样,还真是一对呢。”大妈笑着向周围围观的人说着,像是为了
得到赞同似的。周围人的反应也很配合地笑着点点头。
“看上去应该还没结婚吧?家里知不知道?”大妈很关切地跟我们说,“不过
孩子已经出来了,小伙子就要像男子汉一样好好负责呢。”
我简直想立刻升华掉,无缘无故我就成了未婚妈妈了。
“走吧,走吧。”我扯着余页铭的衣袖,“回去啦。”
“不看病了?”余页铭悠哉的反应让我很吃惊,按道理他应该也是很生气的。
“我没事了。”早知道会闹这样的笑话,就不来了。
走出医院才发现一个大问题,“孩子怎么办?”
“不是说托你暂时照看一下吗?”余页铭双手反撑在车子的门上,“还是回去
吧?等一下要是找不到孩子,说不定会报警。”
“可是——”
“告我们拐卖儿童,”余页铭懒懒地走过来用手摸了摸婴孩的脸,“不是不可
能的。”
可是回到原地除了过往带着孩子的妈妈老是过来询问我们年纪轻轻为人“父母”
的感受或是干脆直接传授当未婚“父母”的经验,最可笑的是居然有一个大我不多
的姐姐过来赞扬我的勇敢和余页铭的负责,说是她的男朋友要是像余页铭一样有责
任感,她就不会把孩子拿掉,又满眼泪光地羡慕我和余页铭的“幸福”,走的时候
还说,“你们一定会永远幸福”的话。
刚开始我会耐心地解释我和余页铭及孩子的关系,可是上来打招呼的人不计其
数了,我的嘴巴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最不解的是坐在我旁边的余页铭,至始至终都
不曾帮我说过一句话,一直面带微笑地低着头逗我怀里的孩子。
“给你抱,给你抱。”我把被余页铭逗得笑开了花的婴孩塞给余页铭,“我不
管了。”
“有用吗?”余页铭看着我,“都是些无关的人,有必要解释那么多?”
“气死我了。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小婴孩冲我笑着,露出两排还没长牙
的牙龈。
“几点了,怎么还不来接孩子?”时间真的好漫长呢。
“还早呢,”余页铭懒懒的说,“先去看看你的脚好了。”
可是,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妙了,我的脚包好后,在凳子上等了又等,医院的人
也来越越少,直到有护士过来跟我们跟我们说这里的医生要下班了,是不是到上晚
班的科室去。
“怎么办呢?是不是没找到我们。”我摸着孩子的脸,“还是——这是什么?”
包裹里好象有小纸条。
“猜得没错的话,他被抛弃了。”余页铭冷漠地瞟了瞟我手里的纸条,“又是
这一套。”
“别瞎说。”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以抛弃呢?那个大妈说还会来抱小孩的。
可是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余页铭的猜测不假,纸条上写着孩子的年庚生月,还有
后面写着“希望有好心人能收养他”的字样。
“应该还有钱,”余页铭翻了翻襁褓,“三百块?还真小气呢。”
“现在怎么办?”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可是看余页铭的样子好像比我有
“经验”多了。
余页铭看了孩子很久才把他塞给我,“哪里来的放哪里。”
“可是——”天都这么晚了,春天晚上的气温也不是很高,小孩子在外面一定
不安全。
“难不成你想养它?”余页铭的反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我还只是一个学生,
根本没能力和精力照顾一个小不点。
“我在车上等你。”余页铭迅速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一脸的冷漠。
我把孩子扔到凳子上的时候,孩子还在冲我笑,笑得天真无邪,它一定不知道
自己被妈妈抛弃了,而且接下来它还要经历一次抛弃。
“这么小就被抛弃,好可怜呢。你妈妈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小孩子仍然冲我
笑着,小小的手握着我的手指,紧紧地不放。
“姐姐很喜欢你,可是姐姐还没有能力来照顾你,不要怪姐姐,乖哦。”
“你在干什么?”没想到刚放下孩子,就被一个护士看到了。
“我,我……”我慌张地看着哭了起来的婴孩,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不是白天那个未婚妈妈吗?”护士很肯定地说,“怎么?想扔掉小孩子?”
看我不说话,护士抱起孩子,“虽然年纪很小,可是既然决定生下来了就要对
它负责,不是吗?孩子有什么错呢?你怎么忍心抛弃它?”
“你男朋友呢?”
“我,我没有男朋友。”
“刚才那个男孩子不是孩子的爸爸吗?”老护士见我说不出话来,“是不是他
后悔了,叫你来扔掉的。”
“把孩子给我吧,”我接过孩子,“我不扔了。”
“真没良心呢?”老护士很气愤地叉着腰,“枉费大家刚才还那样表扬他,真
是应了那句话,‘越漂亮的人越歹毒’。喂,不要走啊。”
“我先回去了。”老护士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说什么都不应该把它牵扯进
来。
“怎么?”余页铭看到我抱着孩子出来很惊讶“没扔掉。”
“麻烦送我回家。”我坐上车,不理会他。
“你打算怎么办?别告诉我你要养它。”余页铭的笑充斥着不屑。
“怎么,不可以?”看着怀里的小宝宝,它正安静地睁着眼睛看着我。那双眼
睛多无辜呀,“再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这么小被妈妈抛弃一次还不够吗?要是我
在扔掉它的话跟那位大妈都什么区别呢?”
过了很久我和余页铭都没有说话,窗外除了昏暗的路灯和远处天空里的星月,
就剩下无边无际的沉默了。
“你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余页铭看了看我的打着纱布的脚,
“还照顾它?”余页铭的口气很柔和。
“不然怎么办?都这么晚了,气温这么低,它还这么小,放在外面要是出了什
么事——先照顾它一晚再说。”说到这里突然就记起了什么,“等一下,先不要去
我家。”
爸爸还在家里呢,说不定这个时候邻居家的大婶大妈地都在家里看望久未见面
的爸爸。要是见我抱一个孩子回家的话那些爱嚼舌头的中年女人会怎么说呢?我不
敢确定爸爸会不会第二天就到学校找教主打听我在学校里的情况。
在他记忆力里好像没有我和路源绝交的事,到现在他都还是保持着对路源及路
源他爸爸——教主的友好交往,这让我也非常不能理解,想当初还是因为我和路源
是好朋友爸爸才会和教主又交际的,现在我都已经和路源决裂了,他却不以为然,
还经常要我有什么问题就找路叔叔帮忙,他一定会帮我的。我想这只是爸爸的一厢
情愿吧,教主早就不是路叔叔了,在学校对我尚且如此挑剔,要是背对着我跟爸爸
说我的坏话的话,爸爸也绝对会相信的。
“怎么?”余页铭很不解地从抬头镜里看我,“快到了。”
“还是不要去我家好了,”我吞吞吐吐地低着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我,
我家今天不方便。”
要管小孩的是我,可是现在我却又不知所措了。余页铭的沉默应该是对我的不
满和责备吧。
“我好像忘记我爸爸前几天回家了。现在家里应该是有很多大妈在。”
过了几秒余页铭才突然转了方向,往另一个我不熟悉的方向开去,过了差不多
十分钟车子才慢慢减速,最后停下来。
我下车的时候余页铭很绅士地帮我开的车门,大概是知道我的脚现在行走还有
点不方便,何况还抱一个孩子。
“给我吧。”余页铭抱过孩子,有搀扶着我的手,“真是服了你了。”
“这里是?”眼前是一幢很雅致的房子,虽然开不太清楚可是绵延的林荫小路
两旁的路灯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到房子的四周都用篱笆围着,小小的几
块苗圃松散却不凌乱地分布在院子的两边。进屋的时候余页铭很熟练地开了灯,里
面的设置很好,是内置的复式楼,分两层。
落地的窗户,小巧而可爱的茶几,崭新的冰箱,还有漂亮的挂画。
“这是新房子?”可是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很凌乱。窗帘没有挂上,茶几上的
袋子什么的都没有拆封,冰箱还没有插电,墙也没有刷漆。整地看上去,这间房子
还只是半成品,“我记得你家不是这里。”
“你去过我家?”余页铭悠哉地看着我。
也许没有告诉大家,其实老师叫我去看余页铭的时候我有拿着柳老师给的地址
偷偷跑去找,只是当我站在门口听到电话那头是小婕问话的时候我就走了。要是真
说我是谁,小婕也不会让我进去。
刚才一时说漏嘴了。“上次是小婕骂的人就是你?”余页铭焕然大悟地自言自
语着,过了几秒突然走到我面前,靠的很近,近到我有点不自然,只好侧过脸,低
头看着地板,“你是在担心我?”
“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柳老师让我去看看,”脸火辣辣的热了起来,我
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我要回去了,孩子放在里好了。”我往后
面退了退,把孩子双手托在他面前不敢看他。
余页铭没有接过孩子,只是很自然地就转身躺倒了沙发上,双手枕着头,漂亮
的睫毛因为他微闭的双眼而显得格外地长。
“你,你要睡吗?”我看了看茶几上的钟,快十点钟了,“可是我还要回去。”
他还是没有说话,是没有要送我的意思了,“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宝宝就拜
托你了。”
我看了看凌乱不堪的房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平躺饿地方,好像是帐篷的
样子,里面还有吃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面的。不过宝宝在这里睡一晚应
该是没问题了。
“我把它放这里了。”余页铭仍然不理我,像是真的睡着了,要是这样,怎么
放心把孩子交给他看管呢。
可是刚放下宝宝,它就哇哇大哭起来,像是知道我要离开了一样,抱在手里它
却又安静地慢慢睡了起来,来回好几次都是这样,是存心不让我走了。
“看来你是非留下来不可了。”余页铭慵懒地坐起来,冲我笑着说,“它好像
离不开你呢。”
“我,”看着手里的宝宝,着的不知道要拿它怎么办了,“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再怎么说还是要跟爸爸打电话说一声,就说在林灵家睡好了,今天出来的时候
也是跟爸爸说是跟林灵一起去医院的。真是对不住林灵呢,每次说慌就拿林灵当挡
箭牌,好像最近说谎的时候比较多起来了。为了不穿帮还打电话给林灵对好说词,
林灵说我最近老是怪怪的,又问我为什么要说谎,现在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我吱
吱唔唔瞟了瞟正在注视着我的余页铭就胡乱搪塞了几句挂了电话。
对于今天这件事在我理清头绪之前还是少点人知道比较好。貌似余页铭丝毫不
担心这个问题。
“没想到你的脸会这么红呢?”余页铭坏笑着托着下巴看着我,“你很紧张?”
“紧张?”我假装镇定地笑着,“谁说我紧张了?我,我为什么要紧张?”
“真的?”
“什么?嗷——”
余页铭下一秒突然扑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闭着眼睛
大叫的。我的揭底斯里似乎惊动了周围的邻里,甚至听到有敲门的声音。余页铭捂
着我的嘴巴,却还是没办法终止越发躁动的敲门声。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穿着制服
的两个保安,手里还拿着警棒。
“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晚还大喊大叫。”保安很气愤地指责着,手里的警棒
不停地挥舞着。
“你说呢?”余页铭背靠着门,悠哉地把头抵在门边上,挑着眼看他们。
他们仔仔细细大量了一番我和余页铭,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你们是恋人?”
“不是!”我抢先一步答道,只想证明我的清白,可是宝宝却在这个时侯很不
合事宜地哭了起来。我只好懊恼地跑过去哄它。
“原来是年轻夫妻!”保安坏笑地看着余页铭,“好小子。”
“再怎么样,声音小一点,”其中一保安拍着余页铭的肩,若有所指地笑着,
“晚安。”
“都在说些什么呢?今天全乱了,全乱了。”我瘫坐在帐篷外,看着正睁着圆
溜溜眼睛看我的宝宝,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虽然给我带
来这么多麻烦却还是舍不得讨厌你。
余页铭和我并排着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宝宝就躺在我们前面的帐篷里。眼睛一
张一合地像是要睡觉却又在挣扎着。
“为什么不睡呢?都这个时候了。”茶几上的钟显示在快十一点钟的位置,
“宝宝,睡觉啊。”
“要是它不想睡你做什么都没用。”余页铭可爱地把好看的下巴托在双手抱胸
放在膝盖上的手臂上,探着身子看着宝宝。
“真奇怪呢,说的好想你很懂似的。”我不服气地皱着眉,“从一开始你就很
奇怪。”
“奇怪?”余页铭哂笑着,“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了解,”他顿了顿,语调突
然就变得很低沉,“晚上多么可怕。”
“可怕?”
“只要一闭上眼睛,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余页铭忧郁得像个受伤的王
子,“‘再也醒不过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余页铭。”他的表情真的叫人心碎,为什么要说这么深沉的话题呢,一点也
不像余页铭会想到的事。
“‘永远地离开’,”余页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在我脸上,语若悬丝般,
“意味着永远的离开,离开这个世界,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想我当时是完全不知所措地被吓到了,似乎下自己一闭眼下一秒就会永远离
开一样。
“吓到了吧?”余页铭下一秒的爆笑更加让我不知所云,“真的是吓到了!眼
睛都红了。真是个傻瓜呢,说什么都信。”
“你——”我打到余页铭身上的手用力很轻,很轻易就被余页铭抓住了,他的
手很温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因为他手里的温度而更加暖和了起来,甚
至有些许热。我用力抽开手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拽住了,僵持了几秒后他才松手。
“为什么你可已经来,你搬到这里了吗?”看样子不太久,还没来得及装修。
“下周可以住进来了。”余页铭心不在焉地在地上转动着手机。
“这么大的房子,你要一个人住?”比起我们家真的不知道要打多少倍呢。就
算住五六个人也不会空间不足。
“不,两二人住。”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是小婕吧。”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怎么说呢,应该算喜欢的人。”
“哦。”对于他们两的关系好到要同居我真的觉得很震惊。毕竟我们还是高中
生,就算他在国外生活的,可是到了国内还是要节制一点,不是都说“入乡随俗”。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这个,是相册吗?”我转移话题不想在深究他和小婕的事,拿过放在茶几下
面的一叠像是相册一样的东西,“可以看吗?”
翻开册子的第一页就看到小婕亲吻余页铭脸颊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婕穿着黄色
的泡泡裙,眼睛笑得弯成了一条线。余页铭穿着球衣,脚下还踏着一直足球。应该
是比赛胜利后的合照,后面是漂亮的绿茵球场,还有其他的一些人,都是白种人。
再往下翻都是小婕跟余页铭的合照,还有一些其他我不认识的人的少许照片。
“这个,是你妈?”我指着照片里小婕和余页铭亲昵地挽着手的中年妇女,笑
得很优雅娴熟,“应该是吧?看起来很像呢。”
余页铭沉默着不说话,拿过我手里的相册合起来扔到另一边。
“我还没看完呢。”我探过身子去拿相册余页铭却百般阻止,他紧紧捏着相册
把手伸得很远来回晃动不让我拿到,可是好奇心却促使我要拿到相册,我穿过他平
放在地上的腿探着身子使劲挥舞着手够本子,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给我,就看一下,还看一下就———”我转过脸想要跟余页铭对话的时候却
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虽然很轻很快,可是可以感觉到余页铭嘴唇湿湿的温度。
他似乎也吓到了,怔怔地睁着眼睛看着我,我和他的时间似乎就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我下意识地弹开身体,脑袋里一片空白,头低着,不敢自出张望,几乎快要垂
到地面上了,那一刻想到的不是我的初吻就这样很意外地没有了,而是想立刻昏死
过去或是消失掉,我真的没有办法再这样跟余页铭呆着了。
“给你,”余页铭淡淡地说着话,把相册递给我,“给你看好了。”
我尴尬地笑着说谢谢,拿起相册就挪开自己的身体坐到帐篷的另一边跟余页铭
保持一定的距离。过了能就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死撑着不睡,余页铭靠着沙发的脚对付着小婕短信加电话的轰炸够他受的了。
“你回去吧,”我真的想睡了,如果余页铭走了这里我也能应付过来,“小婕
现在应该很担心你。”
“没关系。”余页铭懒懒地把手机塞进口袋。
“从刚才起她就一直打电话给你,看得出她很在乎你。”
“那你呢?”
“?”四目交集的时候我的心里彻底乱了,“你真的很不近人情呢,一通电话
都没接,”我合起小婕和余页铭的相册,“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
“我知道了。”余页铭离开的时候走得很缓慢,已经都凌晨了,他的精力应该
也快耗的差不多了吧。
“余页铭!”我跑出去叫住他,“打个电话给她好了,报个平安吧。”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