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线人(11)

　　" 你少给我补课，上学时候我哪科比你差？我不懂的是，金鱼眼那个杂碎居
然也有自己的线人？别是他' 先人' 吧！"

　　" 你小子还是那臭毛病，第一眼看谁不顺溜了，人家就一辈子别想从你这里
翻身啦。" 唐险峰笑着，然后小声说：" 跟你实话说，金国光这小子也不简单。
"

　　秦诚不耐烦地说：" 你咬什么耳朵？这里又没安窃听器，职业病！"

　　唐险峰坐直了，还是先看看门口：" 那咱不提他名字啦。这小子干协勤以前，
就是给我当线人的，专门找那些打砸抢的情报，后来干怕了，才托关系当了协勤，
现在干得可卖力了。"

　　" 就他那种卖力呀，整个一日伪时期的二狗子。那天开宝马那娘们儿到底谁
呀？协勤那蛋仔儿咋表现得那么孙子？"

　　唐险峰在电话里已经听秦诚描绘过当时的场面，所以一下就乐了：" 还真让
你给看准了，金……那小子啊，还就是势利眼，野狐狸似的，鬼心眼多着哪。不
过人家那也叫有追求，他可不想一辈子干协勤，这小子憋着劲要当真警察。"

　　" 饶了我吧。"

　　" 你别不服气，明年还就有几个特招的指标，这小子正走门子呢，加上他干
协勤取得的成绩比正规军都不差，我看有戏。"

　　" 靠他母亲的，我当不上警察，他这种东西居然要当上？他什么门子？"

　　" 屁门子。" 唐险峰吃了口菜，津津有味地接着说，" 这小子以前就是一混
吃等死不务正业的街油子，后来跟人家打群架叫我给逮住了，没费什么劲就把他
给发展成线人了。别说，干得还不错，不少小案子他都出过力，有时候还能提供
关键证据呢……说远了，其实他没有任何背景，彻底的小市民出身，就是眼光活
络，会来事儿。只要你有用，又能叫他看见影子的，他一准舍得给你当孙子。这
也是一种本领啊，你我就没这本事。"

　　" 你还没说那宝马车是谁的呢？"

　　" 款大了，金帆公司知道吗？"

　　" 不知道。造船的？"

　　" 你拿我找乐？也难怪你不知道，你们老百姓轻易跟他们打不上交道。"

　　" 你这话我不爱听，我们老百姓？你小子哪天偷偷变成社会精英了？接着说。
"

　　" 简单说吧，金帆是个大型中介公司，主要搞建筑和设备安装，它的法人代
表就是那个宝马车主，叫甄丽。"

　　" 那就至于那么牛叉？你没瞧见那娘们儿那张逼脸呢，七个不含糊八个不在
意的样子，我遇见十回得有十一回想抽她。"

　　唐险峰探了下身子，欲言又止，神秘地一笑：" 人家牛有牛的道理呗，不过
不能跟你多说。"

　　" 操，你跟我这里还装个鸟啊，她是皇妃还是格格？"

　　" 甭问了，跟咱没关系。还是说说你最近怎么样吧，你那家私人侦探社最后
黄了吧？"

　　" 早黄了，你不是知道嘛，政策给不到位啊，净出麻烦。警察不让咱当也就
罢了，老弟想靠专业知识自谋生路都不给机会，上哪说理去？"

　　" 现在呢？"

　　秦诚一拍身边的挎包：" 这就是我的家当，老子现在也是线人！"

　　" 扯吧你？说真的，你在干什么？"

　　" 线人嘛！我骗你干啥？我找新闻，找突发事件，给报社报料，拿提供线索
的报酬，你说我这不是线人是啥？"

　　唐险峰愣了愣，笑道：" 还真是。你咋干上这个了？"

　　" 自由、刺激，就这俩理由。"

　　" 收入怎么样？"

　　" 一条新闻线索50到300 ，一个月玩着干，好歹也有个千把块钱。"

　　" 行啊，比我们当警察还强，至少你落个自由啊。"

　　秦诚还没搭话，菜上来了。秦诚说：" 二锅头还是沧州白？" 唐险峰摆手：
" 我顶多一个' 豪门' ，晚上还得提人呢，别喝醉了再叫犯人把我给审了吧。"

　　秦诚招呼服务员：" 二锅头，先来一瓶！" 然后盯着唐险峰：" 刚才你又说
淡话了，什么叫比你们警察还强？你小子成心刺激我。今天咱还就敞开了说说从
前，当初要不是我站出来冒充大无畏的傻冒儿，一个人把事情揽下来，你们这帮
孙子还不是跟我一样夹着铺盖卷滚出学校？"

　　" 就是啊，不过谁叫你是摔炮儿呢？大家都不言声，咋就你要当那个出头鸟？
"

　　" 我是不想让教官没完没了地再骂下去，我就受不了在人前装孙子。不过你
说实话，咱当年那个架打得值不值？痛快不痛快？"

　　" 值，也痛快，可把你给搭里面了，就又不那么值了。"

　　秦诚倒上酒，先不管唐险峰，自己一口闷了半杯，" 当" 的一声，把酒杯往
桌上一，长出一口气：" 唉，说不提又提起来了，没劲，不过说说也好。这么多
年你知道我后悔过多少回？我太他妈想当这个警察了，从小就想当。我家里的情
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争取到这个名额容易吗？"

　　" 就凭你那一冲动，就全没了。我一直替你难受。" 唐险峰默默地把自己的
酒倒上，轻轻抿了一口。秦诚不悦地指着杯子：" 满上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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