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线人(42)

　　王远征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绝望：" 其实，我早该料到这样的结局，消息肯定
会走漏出去。毛峰是根深蒂固的老清州了，肯定有不少人会帮助他逃离惩罚。"

　　宋子涵说：" 我知道你可能连我都怀疑。我可以告诉你，我直接找过毛峰了，
可他提前就已经知道你举报他的事情了，所以我才敞开天窗跟他说了亮话，放心
吧，出卖你的人不是我，我还是能保持这个职业底线的。" 宋子涵说着站了起来，
在客厅里慢慢溜达着，一边继续说着：" 其实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谁违反原则给
毛峰透露了消息，关键是结果：毛峰已经知道你举报了他，也清楚你都举报了他
哪些问题。所以，以毛峰的经验，即使再调查也不会有结果，更何况毛峰可能真
的并没有问题呢？远征，恐怕在这个问题上，你也有些想当然了。你说毛峰把工
程给了金帆，而金帆的造价又高于其他公司，那么就推断毛峰在其中徇私舞弊收
受贿赂，这只是常理推断，可未必就是事实啊。"

　　"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有一条重要证据没有写进举报信里，只有正式的调查
组找到我，我才会提供给他们。"

　　" 是吗？" 宋子涵吃了一惊，" 你说的是真的？毛峰真的有铁打的犯罪证据
在你手里？"

　　" 对。"

　　宋子涵坐在王远征身旁，皱着眉头说：" 我不会追问你的证据是什么，但我
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暗示，这个证据究竟能把毛峰怎么样？是不是只是一般的
行政错误？"

　　王远征摇头。宋子涵望着窗口长出了一口气：" 远征啊，真希望你是在说梦
话。我实在不愿意相信。"

　　" 如果最后查明毛峰真的有问题，您是什么态度？"

　　" 当然是依法办理。不过从个人感情上，我还是倾向于挽救他，给他机会啊。
毕竟我是看着毛峰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他本质上如何，我心里有数，真不舍
得他被一棒子打死啊。"

　　王远征无奈地笑道：" 想不到宋局也不能免俗，在这种时候也要顾念感情了。
"

　　宋子涵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王远征的话叫他听着不舒服了。他看了一眼
王远征，王远征也感觉到了宋子涵的一丝不满。宋子涵意味深长地说：" 人非草
木谁能无情啊，不过在法律面前，讲不得情面了。我知道自己老了，老了就少了
一些杀气，不适合接着干这个公安局长了，呵呵。"

　　王远征多少有些不安地一笑：" 宋局，我可没有抱怨您不称职的意思啊。"

　　宋子涵苦笑一下：" 我知道。本来有个事情呢，我不想跟你讲，可今天不说，
以后恐怕也没机会说了，你也就不会再理解我的苦心了。"

　　王远征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望着宋子涵：" 宋局，您尽管说吧。"

　　" 这个事情我跟毛峰都没有透露过，不过将来你有机会可以问一下现在的组
织部长，我跟他讲过了。"

　　" 宋局，到底什么事啊？"

　　" 政治处的刘主任走了关系，明年可能要调进省厅了。我准备让你接替他，
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过渡，最终是想让你接我的位置。"

　　" 什么？我怎么能接得住您的位置？"

　　" 我的位置有什么难接的？你还有三四年的锻炼机会嘛，现在的公安局长，
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有文化又有原则的同志。本来郎昆是有希望的，可我看他干劲
有余，头脑不足，而且这几年那小子似乎越来越圆滑了，呵呵，跟以前不太一样
哩。"

　　王远征望着宋子涵，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了。

　　宋子涵沉吟了一下，接着说：" 可现在你不仅把自己搞得有些被动，把我也
搞得被动了。"

　　王远征叹息一声，似乎感动，似乎无奈，似乎还有一些苦涩：" 唉，宋局啊，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子涵拍拍王远征的肩膀：" 远征你放心，如果你坚持举报，有什么压力我
都帮你顶起来；如果你愿意给毛峰一个改过的机会，你们之间的沟通问题也包在
我身上。总之，在这个事情上，不论从公还是从私，我都会支持你，这点你尽管
放心。"

　　王远征迟疑片刻，点头道：" 宋局，我要好好想想。"

　　宋子涵缓缓地出了口气，说：" 你再安心地在家里待几天吧。毛峰那里，我
还是要找他再谈谈，不过我肯定不会告诉他我来过你这里，这个你不用多心，我
不是帮他串供去的，你相信吗？"

　　王远征点头说：" 这个我相信。"

　　" 那就好，你是我看中的好干部，毛峰也是我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你们当
中有任何一个人摔了跤，我都不能不扶一把啊。" 宋子涵再次拍了一下王远征，
转身走了出去，王远征紧跟几步，送到门口，被宋子涵拦了回去。看着宋子涵下
楼的背影，王远征好像第一次觉得这个叱咤清州警界几十年的宋子涵局长真的有
些老了。

　　3 晚上九点多钟，王远征接到一个电话，说有关于毛峰的第一手材料要交给
他，但对方表示不能暴露自己身份，约王远征到清州宾馆508 房间见面。王远征
很兴奋，夹着公文包，出家门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就奔了清州宾馆。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