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线人(80)

　　" 那当然。"

　　一会儿喝着茶，秦诚认真地问：" 爸、妈，当年我乔叔坐牢，我光听你们说
他是冤枉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父亲说：" 乔森没跟你念叨过？"

　　母亲抢白说：" 那些个伤心事儿，谁愿意老挂在嘴边？"

　　" 那到底是咋回事呢？当年咱这里的派出所所长是姓宋不？"

　　" 没错，叫宋子涵！"

　　" 妈，您咋记那么清楚？"

　　" 咱以前跟乔家不是住邻居吗？哼，当年抓乔森的时候，就是那个宋子涵，
亲自来咱们家盘问我跟你爸，让我们出口供，证实乔森平时无恶不作。"

　　秦诚的父亲接口道：" 我们能糟蹋人家孩子嘛，就为这，宋子涵还把我们狠
狠地吓唬了一顿！要说乔森淘气，那是真的淘气，脾气也不好，爱打架，可那孩
子孝顺，不糟踏人，可离无恶不作太远啦，离谱儿！派出所那时候都不懂法，乱
抓人！"

　　" 可他们为什么抓乔森呢？听说差点儿给枪毙？"

　　" 可不是！就因为搞对象。"

　　" 搞对象？"

　　秦诚父亲抽了口烟，望着窗户，一边回忆一边说：" 那时候老乔家是咱村里
最穷的一户，家里又没有顶梁柱的男人，老受欺负！那小乔森从小就是在别人的
白眼下面长起来的，后来慢慢就变了个人，开始混横撒泼，除了乔婶没有人敢惹
了，可咱知道那孩子本质不坏，就是给逼的，不那样就得叫人把母子俩给欺负死。
"

　　" 可是，乔森好像不是因为打架，而是强奸给判的刑吧，从哪说起？"

　　" 这个事儿，按说也不能全怪宋子涵混蛋，那时候好多岔头赶到一起了，乔
森怎么也逃不过那一劫似的。当年吧，你说乔森那样人嫌狗不爱的人，居然在邻
村自己搞了个对象，那闺女可是十里八乡说的出口的美人坯子，两个人也不知道
怎么看对了眼，那闺女死活就跟定乔森了。你还别说，自打俩人一搞上对象，乔
森整个人就换了血似的，隔着墙头还跟我说过呢：秦叔，以后我得好好过日子了，
要不对不起人家秀秀——秀秀就是那闺女。"

　　" 美女爱流氓，这不新鲜。可后来乔森咋还去强奸别人？"

　　" 啥强奸？啥别人？派出所说的人就是秀秀！当时秀秀她爸是村里书记，知
道了他们俩的事儿，豁了命也不答应啊。秀秀也是个倔头，索性搬到乔家来住，
转天就想到派出所开证明跟乔森领结婚证去。结果她娘家哥哥带着好几十号人，
把乔森打个半死，秀秀也给抓回去锁在屋子里——这还不算完，秀秀家把乔森给
告到派出所了，说乔森强奸他们家秀秀，派出所的所长当天就带人把乔森从卫生
所给绑走了。"

　　" 这不瞎胡闹嘛！"

　　" 你懂个啥？那时候哪讲究那么多？秀秀家一告状，派出所就来拿人，没多
长时间就给判了。"

　　" 那时候强奸可都是死罪啊。"

　　" 谁说不是？乔森这小子能捡条命回来，真是稀罕。可能这就是天意，他命
里就该富贵发达，谁也挡不了，人不信命不成。"

　　" 那秀秀呢？"

　　" 疯了，好歹嫁了，听说后来总是挨男人打，最后把自己男人给勒死了，因
为她是疯子，也没判刑，后来送回来让娘家人看管着。在当时这事儿挺轰动呢。
"

　　" 我听人说过这事儿，敢情那女的就是秀秀啊。"

　　秦诚母亲苦笑道：" 啥秀秀秀秀的，现在早是老太婆了，这个是真没福气的，
他们家要知道自己闺女变成那样，再知道乔森有今天，能不后悔？"

　　秦诚父亲不忿道：" 他们有啥脸后悔？都是自作自受！该可怜的就是那个疯
子，不过现在也看不见她串着村子乱跑了。"

　　秦母叹口气：" 可能死了吧，谁有心思去打听这个？"

　　秦诚连连摇头：" 想不到，想不到，多亏我没有问起乔叔这些往事，不然多
勾人家心思。"

　　从老家回来，秦诚再看乔森的时候，心里就多了几分同情。

　　1 秦诚让华子建开车，带他到万佳商城的开发地看了一遭，一些破败的平房
和门脸房正在被拆除。华子建开着车窗，跟坐在遮阳伞下喝茶监工的一个中年人
打着招呼，然后告诉秦诚：" 这个也是你们老家人。"

　　" 是吗？"

　　" 乔爷带出来的，据说小时候跟着乔爷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 我怎么看着脸生？"

　　" 不是你们村的。"

　　" 不是一个村？他光屁股到我们村找乔总玩？"

　　花子吼吼地笑起来：" 反正这家伙是这么说的，跟乔爷瞎扯近乎呗。"

　　秦诚笑笑，打消了下车打声招呼的想法，让华子建开车回去。秦诚接手置业
公司以后才明白，华盛接了一个项目之后，如果看油水不大，就直接把批文转卖
；如果看着项目够有吸引力，才开始把所有的施工业务承包出去。乔森还有个毛
病——所有的承建商必须用乔森老家的施工队施工，因为那些施工队几乎都是直
接挂靠在华盛的置业公司旗下的。这些施工队即使干着别人的活，也必须按比例
给华盛提成，因为华盛大包大揽地负责为他们追讨工程款。光凭这一点，那些包
工头们就不敢说出二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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