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权力,和因权力而来的金钱,还有父辈们的溺爱,把阳光送上了不归路。商镇
长没了儿子,没了问他要钱花的人,也没了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不知这是轻松的解
脱,还是沉重的笼罩。且不说商镇长和老伴爱玲将来都有退休金,就是没有,手头
的现金也足以他们颐养天年。钱,对他们来说已经没了意义。再说了,眼看着商镇
长就要退出政坛,倘若弄个晚节不保,前功尽弃,让人嗤之以鼻,就大错特错了。
所以啊,商镇长的“刀枪不入”就见怪不怪了。因此海涛就改变了战术,就射出了
蕊儿这枚导弹。有目共睹,导弹效应为零。然而就目前的海涛,和海涛的朋友所掌
握的情况来看,商镇长那里,没有第三者插足。看来,镇长只能是阳痿了。不过呀,
这只是推理判断。商镇长究竟是不是阳痿,只有商镇长自己清楚。
司马主任又来找蕊儿,还是在三楼。头一次被蕊儿拒绝后,他就知道,蕊儿不
但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孩,而且还是个有远大抱负的女孩。远不是那种给一根骨头,
或者给一条小鱼,就能随时把握,就能轻松左右的简单女孩。于是,待两人喝干了
一瓶干红葡萄酒,司马握了蕊儿的手说,蕊儿,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你说,但又
不敢说。不说吧,又憋得难受。蕊儿说,我又不是老虎,为什么不敢说?司马说,
怕你生气不理我呀。蕊儿笑笑说,我,一个打工妹的喜怒哀乐,对你,一个响当当
的主任,就那么重要?司马说,是的蕊儿!打我第一眼看到你那时起,我就只想给
你幸福,给你快乐。屋里没外人,司马还是俯在蕊儿的耳根低声说,我爱你!蕊儿
私下里想:镇长是没希望了,海涛这一去,也许再也不来了,这司马是目前惟一的
一条大鱼了,得把他抓到手。于是蕊儿就说,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管是你的
心在说,还是你的身体在说,蕊儿先谢谢你了。因为我知道,被人爱着,总比被人
恨着好。蹲到司马的面前,看他片刻,闭上了眼睛。司马捧着蕊儿一如荷花的脸,
闻着扑面而来的乳香,直觉得一阵阵颤栗,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很软,
软得像糖饴。
司马说,蕊儿,说实话,你还是个孩子呢。我不想骗你,更不想害你,只想和
你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那种没头脑,没理想,稀里糊涂
活一天算一天的女孩子。你之所以来到陌生的柳叶镇打工,肯定有你的难处、苦衷、
计划和打算。到目前为止,我就知你叫蕊儿,还是牛老板给你起的名字。你不愿说,
你封闭你自己,我是理解的。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你跟我一年,我给你二
十万。先给你十万,半年后再给你五万,年底给清。行不行,你好好想想再答复我。
一时间蕊儿脸红心跳,羞愧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确没料到,司马把话说得
这么直白,这么露骨。她弄不明白司马凭借的是什么,把她看得如此透彻。好像她
在司马、海涛面前,是个透明的玻璃人。蕊儿十分佩服这些事业有成,中年男人目
光的犀利和洞察力。蕊儿一下子意识到,她的为人、处事、掩饰、判断,等等一切
能力,都稚嫩得如豆芽般脆弱。在什么鸟儿都有的社会大森林里,她的确是个雏,
要学得东西,还很多很多。蕊儿一时吃不准,她和司马的交易,还有没有讨价还价
的余地,或者说,还需要不需要讲附加条件。于是她说,你走吧,你把我的心搅乱
了。我要单独呆一会儿。司马起身说,好吧,是得前后左右,好好想想,细细权衡
权衡。不过呀,我渴望你能尽快答应我。
望着渐渐远去的司马,蕊儿欲转身进餐厅门时,一位中年妇女提着个纸袋子,
步上了台阶,柔声地问蕊儿说,你是蕊儿姑娘吧。蕊儿说,是。阿姨,你吃饭吗?
中年妇女说,不。遂把一个纸袋递给蕊儿又说,有人托我送给你的。蕊儿说,什么
呀?中年妇女说,你自己看吧。转身走了。蕊儿一时觉得这妇人神秘,这事儿蹊跷,
但又十分好奇。她噔噔来到三楼自己的屋里,从纸袋里倒出一个纸盒,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部诺基亚手机,一块电池,和充电器。蕊儿纳闷,送她手机的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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