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在三楼,小翠照着蕊儿意思,先伺候科长吃肉喝酒,再伺候科长整整疯狂了一
夜。清晨小翠得了蕊儿的五百元,却说,蕊儿,你是怎么羞辱熊掌的,他硬是不肯
到这儿来吃饭了。蕊儿把熊掌早忘到了脑后,说,我也不记得了。你和你的狗蛋还
好吗?小翠说,他老是催我和他一起过。蕊儿说,你没说你有丈夫有孩子吗?小翠
说,我不敢说。蕊儿奇怪,问,为什么?小翠说,一是我怕他跟我急,一是我不忍
心伤害他。我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爱我的。蕊儿说,这就没办法了,你好自为之吧。
小翠说,那我走了。再有我能帮上忙的事儿,叫我。
科长吃早饭时,蕊儿搁了二万在桌上。科长看着蕊儿说,你究竟是谁?蕊儿说,
我就是蕊儿呀!科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蕊儿揣着明白装糊涂,说,哪是什么意
思?科长一把把蕊儿搂在怀里,说,我对你什么都不了解。蕊儿坐在他的腿上,一
幅顽皮的模样,捏着他的鼻尖嗲了腔,说,有了解的必要吗?你知道什么叫距离美,
朦胧美吗?你我合伙做事,又不是叫你犯错误,难道怕我一个弱女子害你不成?科
长说,我是觉得你这人太神秘。蕊儿说,是人神秘还是我的身体神秘?科长嘿嘿地
笑,拿了脸在蕊儿的乳房上蹭着说,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蕊儿说,把这件事儿办利
索了,我自会报答你的。科长说,真的?蕊儿说,真的。然后蜻蜓点水似的吻他一
下。科长这才心满意足收起钱下楼去了。
一周后打发客户离开了柳叶镇,蕊儿算了算,油渣赚了九万六,减去给科长的
二万,还七万六,运费挣了一万二,给老牛一千五,再除去给小翠的五百,落了一
万,两项相加刚好八万六。这是蕊儿第一次仅凭借人际关系,两手空空赚了钱。这
钱,像刻刀,在蕊儿原本单纯稚嫩的心灵深处,刻下了永久的烙印。这烙印让蕊儿
认识了社会的一个侧面,让蕊儿学到了新东西,也让蕊儿有一种自己不可饶恕自己
的罪恶心理。她平生第一次迷惑了自己,她在心里问自己:我是谁,是星儿还是蕊
儿?
雪,下得很有味道:不急不躁。原本满怀信心要把蕊儿弄上床的司马,在遭到
蕊儿的拒绝以后,不但没有灰心丧气,反倒越发追得孜孜不倦。蕊儿说,其实我没
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已经是个坏女孩了。司马说,我不管你以前怎样,只求你现在
属于我一个人。商镇长这么说,司马也这么说,看来男人对女人,天生都有一幅霸
道的嘴脸。蕊儿知道轻重,无论如何是不可以背叛镇长的。于是她摇摇头,口吻坚
定地说,除了普通朋友,别的你就死了心吧!退下玉镯还给司马。司马见蕊儿坚决
果断,脉脉地凝视着她。他劝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对自己说,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他把玉镯重新戴在蕊儿的手腕上。他说,我别不过你,只好听你的。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能答应我吗?蕊儿说,你说。司马说,让我好好地抱抱你。
蕊儿就张开双臂,两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接下来,蕊儿又做了几单生意,寒冷的空气里,就有了孩子们零星的鞭炮声。
搁商镇长的心思,他是十分想留下蕊儿和他过个愉快幸福的春节的。因为他们虽然
同床共枕了一个多月,却没有在他们的“家里”吃过一顿饭,也没有厮守过二十四
小时。再就是,他也要到上面走走,他的手下也要来拜访他,肯定比平时更忙更累,
哪儿有时间和蕊儿在一起?同时也是为了出其不意侦探蕊儿的秘密。他说,蕊儿,
有买短绒、不孕棉的贩子,住在好好旅社,你找他们谈谈,找科长和春蕾活动活动,
再挣上几万块,你就该回家过年了。蕊儿猛地意识到,商镇长并不相信她“爹死娘
嫁人”的话,就说,科长那人好钱又好色,我不想见他。至于家嘛,不知是啊爹忘
了,还是我没说清楚——我已是“爹死娘嫁人”,无家可归的沦落人了。商镇长拍
了一下宽大的额头说,看我这记性。蕊儿说,春节我哪儿也不去的,就在家里陪着
你在说话。商镇长见蕊儿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很内疚地说,三十的晚上,我是
不能和你在一起的。蕊儿说,知道。商镇长说,你一个人会很寂寞的。蕊儿就拈好
听的说,我心里想着你,再给你准备着吃的,就不会无聊的。
这话果然叫商镇长热热地感动,把蕊儿搂在了怀里。蕊儿又说,另外,我还可
以看电视,上网聊天。对,还可以复习复习我的功课。商镇长说,其实啊,你已经
没必要上那个医大了。蕊儿说,不上医大怎么开医院?哈哈...商镇长开心地笑,
竖起一根搁在蕊儿的脑门上,说,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不是。蕊儿被商镇
长的笑弄得有点迷惑了,问:难道我说错了吗?商镇长说,你看我,在医学方面是
个十足的门外汉,不是照样领导一个卫生中心吗?蕊儿说,我是自己办,不懂医怎
么行?商镇长说,有权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买鬼推磨。有了钱,还怕请不到开医院
的医生?蕊儿自嘲地笑了,说,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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