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刻意隔绝她和唐家接触的机会吧?
当唐妮在电话里告诉安斯,关燕姿愿意给她发绣的织技后,安斯便要她不必再
去唐氏企业谈判,接下来就当作是度假,好好地放松自己。
“谈得如何?”某日早晨,唐妮在餐桌前问着艾尔杰。
“嗯,几乎都定案了。现在就等安斯来签约了。”艾尔杰吃下培根。说“安斯
说,他要先去威尼斯一趟!大概要一周后才会来。”
“威尼斯?他去那个快沉到海里的城市干什么?”他扬眉问,又叉起一块红萝
卜送进嘴里。
唐妮轻笑,“艾尔杰,你怎么可以这样形容美丽的水都?”这样形容意大利最
美丽的都市,不怕被热情的意大利女郎追打?
艾尔杰讪笑着,耸耸肩,“律师嘛!总是比较实际。”威尼斯的确是慢慢地在
往下沉,再过个五十年,就变成海神的家了。
唐妮倒了一杯咖啡给他,“安斯说他要去找‘恶魔之手’。”
“噗——”艾尔杰瞪大眼睛,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你说什么?!”唐妮很
有先见之明地闪到一边,逃过天降甘霖的命运。
“恶魔之手?他说他要去找恶魔之手?可是,他……他……”他本身就拥有恶
魔之手呀!艾尔杰在心中大喊。“难道这世上还有另外一双恶魔之手吗?”上天不
会这么恶作剧吧?!“我不知道。”唐妮摇摇头,“这一切要等安斯从威尼斯回来
才知道。”
那创造出美丽的双手,那种近乎罪恶的美丽,不属于凡世,美丽到会让人疯狂
的恶魔之手。
“我不知道安斯是否能找到另一双恶魔之手。话又说回来,我想提醒你,唐氏
的作风一向夸华,这次的签约仪式,他们一定会安排得十分盛大。”
艾尔杰哀鸣一声,“啊!不会吧!”
安斯一向讨厌媒体,那他到底要搞定哪边?唐氏,还是暴君安斯?天!都很难
搞定。
“上天保佑你。”唐妮拍拍他的肩膀。她已经很善良地提醒他了,其余的,她
就爱莫能助了。
“谢谢你!”艾尔杰苦笑着。
两天后,喧闹的机场出境大厅。唐妮与艾尔杰站在入口处道别。
“唐妮,你确定你没问题?”
“当然!艾尔杰,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艾尔杰还是不放心,“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法国?安斯还有好几天才到,你还
是先和我回法国吧!”“艾尔杰——”唐妮拉长声调,忍不住笑了,“拜托,我可
没有自虐狂。在小小的机舱里关上十几个钟头,回到法国之后,时差还没调整过来,
又要再上飞机飞上十几个钟头……谢了,我敬谢不敏。”
“哦!好吧!”要是他,他也不愿意,“那我只好一个人自我虐待了。”他叹
口气。“我们过几天见了。”过几天,他还得再飞到台湾来,陪安斯签约。真不是
人过的生活。
“拜拜,过几天见!”唐妮和他挥手道别,目送他进了大厅,唐妮才转身准备
离开。
“啊!”突地,她的纤腰被人搂住,她吓得尖叫。
“紫霓,是我。”关重威戴着墨镜望着她。
“你吓到我了。”唐妮不悦地拍了他一下,“放开我。”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要保证你不会逃跑。”他结实的手臂仍牢牢地搂住她。
“你想干嘛?”她蹙起细眉。
“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硬掰开他的手臂,还没走开,又被他拉回怀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悦地瞪着他。
“我说过,我们需要谈谈。”墨镜下的眸子照亮,下巴绷紧。
“我也说过,我、们、没、什、么、好、谈!”挣脱不了他的钳制,她挫折地
在他耳边大吼。
“是吗?”他勾起一抹笑,“连发绣也不谈吗?”
发绣?她蹙起眉,“关燕姿已经答应要给我发绣。”
“呵!如果她真的有能力给的话。”像猜谜似的,他说了一句让人费疑猜的话。
“你是说?”难道关燕姿根本没办法给她发绣?
他松开她,“现在,你愿意跟我谈了吗?”
她拉一拉衣摆,缓缓吸了口气,双手抱胸,“好,我们谈。你想谈什么?”
“不,不是这样,我们不在这里谈。跟我来。”他朝她伸出手。
唐妮瞥了他一眼,故意忽视他伸出的手臂,大步走过他身边。
关重威笑着摇头,迈开大步走到她身边,拉住她,“不是那边,是这边。”
他带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唐妮的小脸微微涨红,瞪了他一眼,让他带领自己走到另一个出口。
上了车,她迫不及待地问:“你到底要谈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关重威伸出食指对她摇着,“耐心,你要有耐心,太急躁是无法得到你想要的
答案的。”他的眸子里闪着一丝愉悦,仿佛很满足她在他身边的感觉。
“你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她狐疑地瞅着他。
他不回答,只是专注地开车,唇角仍噙着一抹笑。
车子平稳地进入台北市区,朝大直方向而去,直至驶进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常
停好车,他带着她搭电梯上到七楼。宽阔的楼层里只有两户门户,新颖而具有高科
技设备,是现代智慧型的住宅大楼。
他刷卡开门后,示意她先进去。
她狐疑地看着他,还是侧身走进去。
“品味不错。”她环视屋内四周后轻赞。
没有隔间的广大空间,只用地板的材质和高低来区隔用区。银灰色调的视听设
备,靠墙有座调酒吧台,旁边有一架美式六十年代的点唱机;垫高的石质地板上有
健身器材;两座大书柜和长型电脑桌靠近采光良好的窗边。
高大的盆栽隔出的空间摆着床铺,旁边放着一个立灯,床铺对着窗口,夜晚时
能眺望夜空;惟一的隔间是用玻璃砖砌的盥洗室。
“你住在这里?”她注意到家具都是单人用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是他惯抽的那个牌子。
“嗯,你离开后不久,我也搬出来,只有宴会时偶尔会回唐家。”他注意着她
的表情,“你喜欢吗?”
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何必问我喜不喜欢,我又不住这里。”
“我希望你能住下来。”他的眼神灼热,热切地盯着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瞪了他一眼,“这种玩笑不好笑。你千里迢迢地
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问我喜不喜欢这里?你有病!”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留下来。”
“我留下来?”她失笑,“那你呢?”
“我也会留下来。”和你在一起。他在心里说着。
“关重威!”她双手抱胸!澳阒滥阍谒凳裁绰穑俊?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机会?”她笑了,像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般,“你要什么机会?凌辱我的机
会?还是,这又是你的另一个把戏和陷阱?”
他的俊脸微微扭曲,“我只是想要有个重新得回你的机会。”
“你知道我是安斯·艾尔的未婚妻吗?你这样做不但污辱了我,也污辱了安斯。”
“我知道,我只是不愿意没有努力过就放弃了你。”他反驳。
“即使冒着会失去和云霓的合约的风险?”
“是的。”他义无反顾地说。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感到高兴。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次回台湾,只是想
完全的和过去做个了结,然后好好地、以全新的自己去爱安斯,我们预定回法国后
就要举行婚礼。所以,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他端正的下巴突地绷紧,“你们
要结婚了?”
“是的,我们要结婚了。”
“那你……爱安斯·艾尔吗?”他苦涩的问。
“爱?是的,我爱他,他也爱我。”她的语气轻柔得宛如叹息,“所以,不要
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我宁愿要你的祝福。”
“祝福?呵呵……哈哈哈……”他仰头笑了,笑声中有着压抑的痛苦,“我没
有那么大的肚量可以祝福你们。”
她无语,任由他疯狂地大笑,一心只想离开。
她走到门前,却不知该如何开启这扇大门,小手在门上摸索着,试着找到开门
的方法。
“想离开了?”他止住笑,眼神狂乱,“你不想要发绣了吗?”
“我不认为你会那么好心的给我。”任凭她如何努力,始终打不开门,她不禁
恼怒地踢了门一脚,忿忿地转头,“开门!我要走了。”
“我可以给你发绣。”他慢条斯理地说,并开出了条件,“不过,我有一个条
件。我不愿意不战而降,我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和我住在一起,等到安斯·艾尔来
台湾时,你再决定是否要跟他回去,而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可以得到发绣。”
“你好卑鄙!”她恨声道。
“你可以考虑,一切由你决定。”
他精确地捉住了她的弱点,明白她对发绣的渴切已经超越一切。
“答案呢?”
“我……答应。”她说得迟疑,不敢相信自己又落入他的陷阱里。“但是,我
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住在这里的这些天里,你不可以碰我。”
“好,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用肉体关系将你留下。”他苦涩地撇撇嘴。他
还不至于卑劣到那种地步。
“安斯一来,我就要离开。”
“如果你还是决定要走,我不会再说什么。”
“嗯,我会走的。”像在催眠自己,她反复地说着,“我会走的!”她会和安
斯离开的。
是的,她会毫不迟疑的离开。
捏着手中的牛皮纸袋,唐紫霓再次拭去眼眶中的泪珠,只是才拭去泪意的眼睛,
霎时又充漫了水雾。
赵嫂过世了,在她刚过七十五岁生日的几天后。
院方通知不到赵嫂的儿子,只好让她这个外人来替赵嫂处理后事。
停在太平间的赵嫂已经换上了寿衣,等法事做完,就火葬纳进灵骨塔里。
唐紫霓纤细的身子虚弱地晃了下,院方的潘先生马上扶住了她。
“唐小姐,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她摇摇头,“没关系的,我等这场法事做完再走。”昏眩感让她难过得想吐。
不,不只是疲累,还有她怀孕了,她怀孕近四个月了,噩梦竟成真了。
“不行,你的脸色不太好,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你放心,有什么事在也我们会
通知你的。”潘先生半推半扶地将她带出殡仪馆,拦了一辆计程车,让她先回去。
在计程车上,她抽出牛皮纸袋里的东西,纸袋上写着大大的唐紫霓三个字,是
赵嫂交代要给她的东西。
几张湖南大鼓的CD、几张照片、一个白玉戒指……还有一叠纸,用橡皮筋捆祝
她将橡皮筋拿掉,仔细将纸摊平,倏地倒抽了一口气,“蔼—”股票,全都是股票。
包括了食品、电子、科技类股,仔细看看日期,几乎都是二、三十年前购买的。
以现在的市价来算,至少有数千万。
赵嫂……把这些都留给她吗?
她想起赵嫂曾说,她曾经存了点钱,想买个东西给在美国的儿子,但不知道要
买什么。
那时唐老夫人还在世,于是她就在伺候唐老夫人时,悄悄地在旁边听唐老夫人
都买了些什么东西。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她也买了不少存着,就等着哪天儿子回
来时,可以给他做点生意或买房子娶妻的。
她一直以为赵嫂可能是买了什么首饰珠宝之类的,现在才知道,原来赵嫂跟着
她祖母买了那时才刚兴起的股票。
运气好,压对了宝,以二、三十年前的低价买进的股票,现在不知已翻了多少
倍。
没人想得到,住在养老院里的孤单老太婆,竟然是拥有千万身价股票的富婆。
赵嫂……她抱着牛皮纸袋哭了……
计程车驶到关渡唐家门口,唐紫霓付了钱,虚软地走进门。
一进门,唐仕华和关燕姿、关重威都坐在大厅里。
“你去哪里了?两天没进门,你还当这里是不是家?”唐仕华冷眼瞥过她,冷
声道。
“女孩子大了,总是喜欢往外跑嘛!仕华,你就不要那么生气嘛!王项邑昨天
不是在找紫霓吗?也许她是和王项邑在一起听!”关燕姿细声细气地安抚着丈夫,
话中却是在讽刺唐紫霓。
关燕姿不怀好意的暗示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加上连日来的打击,使得她承受不
住地对着关燕姿吼叫,“你这个虚伪的婊子,你明知道我去了哪里,为什么还要扯
我后腿?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她昨夜打电话回来,分明是关燕姿接的,
为什么她还要这样诬赖她。
“啪!”的一声,唐紫霓见被一个巴掌掴得跌到地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妈说话?你真是愈来愈没分寸了,你妈已经快生了,你
还这样顶撞她,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唐仕华僵直的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怒斥
着她。
她捂着热辣辣的脸颊,泪水扑簌簌直落,“对,我就是故意的,看能不能气死
她,怎么样”她倔强地咬着唇,愤恨地瞪着关燕姿,恨不得将她剥皮噬骨。
“你这个不肖女!”“啪!”的又是一巴掌。
“蔼—”关燕姿突地惊呼,手指微颤地指向跌坐在地上的唐紫霓的小腹。
“她怀孕了!”关燕姿惊叫,不自觉地将眼神瞥向一旁的关重威。
唐仕华怔愣,一个箭步揪起唐紫霓的衣领,“孩子是谁的?你说,你到底和哪
个男人上了床、怀了野种回来?”女儿的脸仿佛和陈净的脸庞重叠,情绪又回到那
晚陈净说要和别的男人离开的黑暗。
愤怒和恐惧让他揪着女儿的手劲不由得加重,像要扯碎她才甘心。
“谁的?”她低低的笑了,渐渐地,笑声渐扬,开始疯狂,“爸,你真的关心
这孩子是谁的吗?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有没有
被逼迫?而不是一口咬定这是我和男人厮混的结果。爸,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
她哀痛欲绝,泪珠如雨坠落。
唐仕华一愣,松开了手,唐紫霓顿时软软地倒在地上。
“紫霓……”
“啊!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呀……”关燕姿突然抱肚子,尖声喊痛。
唐仕华马上被转移注意力,大步奔到关燕姿身边,“燕姿,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痛,怕是……”她大口喘着气,“怕是……要生了……”又是
一阵喊痛。
“好、好,你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关燕姿捉住丈夫的手臂,额上冒着冷汗,“仕华,预产期还没到,我怕是动了
胎气。”
唐仕华马上怒瞪着女儿,“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唐紫霓不语,肚子的绞痛愈来愈剧,是孩子知道这个世界不欢迎他吗?
“仕华……”关燕姿努力地在愈来愈密集的痛楚间,找到喘息的空隙,“仕华,
你不要听紫霓乱说,如果她真的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说?我看她根本就……”她颤
巍巍地倒抽了一口气,“她根本就是跟太多人鬼混,连孩子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了。”
“好了,你别说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唐仕华制止关燕姿继续说下去,拿
起话筒,吩咐司机立刻把车开过来。
泪眼蒙胧中,唐紫霓只觉得腹部痛得像要四分五裂。
“为什么?”她近乎无声地蠕动双唇,问着僵直着身影的关重威,“为什么你
不说话?为什么你不帮我?”难道他非得要她死,他才甘心吗?
关重威紧抿着唇,始终不发一语。
他清楚看见他姐姐刚刚在唐仕华身后偷打自己的肚子,让自己疼痛,然后再嫁
祸给唐紫霓。
他想扶起唐紫霓,可一想起王项邑,他的步伐却硬生生的止住了,她不是答应
过他,不再和王项邑见面吗?昨夜她真的是和王项邑在一起吗?
嫉妒让他的眼眸充满血丝,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远方, 狠狠地刮过唐紫霓,
“你这个荡妇!”
“什么?”她惨白的脸上,只有瞳眸异常的灼亮。他说了什么?
“你这个荡妇!孩子是谁的?”
血液还在流动,胸口还在跳动,可她却像已经死去。
感觉有股热流从下腹涌出,她愣愣地低头一看,只见衣服快速地沾染鲜红血液,
深沉的恐惧爬上她的心头……刺耳的尖叫声……是她的声音吗?有人像小孩子般地
在哭泣,她不知道那哭声正是她自己的。
啊!宝宝,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不欢迎你,所以,你先选择离去是吗?
慢慢地,黑甜的宁静笼罩了她,就像慢动作,视线从他的身躯往上爬,直到天
花板上的吊灯!
唐紫霓缓缓地合起眼眸,脑海中清楚记得关重威冰冷的眸,冷冷地瞅视着她…
…“哔——哗——哗——哗……”规律的声音,像她心跳的频率……唐紫霓没有睁
开眼睛,因为她太虚弱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像被掏空的躯壳,放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而空气里飘浮着消毒水的味
道。
有人在翻动她的身子,交谈声传进她耳里……“实在差太多了!”
“是呀!听说隔壁病房的那个太太是她继母,生了个儿子耶!”
“啊?真的呀?难怪待遇差那么多,隔壁人来人往的,祝贺的花蓝几乎快满出
病房了,不像这里……”“哎呀!不能这样比啦H思姨铺钦蠊饷鞯模飧
鎏菩〗阄闯赡炅鞑葡壬固乇鸾淮蛔既猛馊酥溃堑P幕崞苹堤萍业拿
伞薄鞍Γ∷怯星司褪腔岣阏庖惶住E蓟姑煌牙胂站常蔷椭换嵩谀抢
镒雒琶妫裁蝗死纯纯刺菩〗悖媸潜摇!?
“好啦!别说了,快点换管,我们还有六床要做呢!”
“哦!知道了。”
身体又是一阵翻动,她听到有人惊呼,“啊!她在哭耶!”
有人摸了她的脸颊,“大惊小怪,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啦!你的护理课没上到
呀?”
“可是……她还在流泪耶!好像……很伤心喔!会不会是定她听到了我们刚刚
说的话了?”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赶快把这一床做完就是了。她根本还在昏迷状态,听不
到我们在说什么啦!快点、快点……”又是一阵短促的交谈声,然后是寂静无声…
…只有病床上的人流不尽的泪水,和无声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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