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她不知道……春天,有曾经来过吗?
在她忙碌的往返日本与台湾之间时,她不曾停下脚步欣赏春花绽放的美景。
一个季节就这么溜走,而她不知道——目光注视着眼前一对……情侣?——
明明已经进入夏季,她为什么还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底!
紧紧握住拳头贴在身侧,她站在走廊角落,人被高大的观叶植物挡住,眼睁
睁看着她哥哥搂着一个女人进入门里!
这栋大厦是炆龙集团自己盖的,当初留了两户给他们兄妹。在同一层楼,共
用电梯,她一直都有使用这里,但她哥就比较少过来,除非工作忙到很晚,因为
这儿离公司近。
尤其,他自从和柳芷芸交往后,即使忙到很晚,也还是会回去!
但他现在,搂着另一个女人,半夜里大剌剌地进了门……他想做什么?
她一点都不知道,她哥哥到底想做什么——已经有了芷芸,他还想做什么?
她瞪着对面那扇关上的门,很想街上前去质问,但是……她答应芷芸,不干
涉他们的感情,她哥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和芷芸认识。再说……她是为了谁?为了
芷芸,或其实是为了她自己?
她这么忿忿不平,难道不是担心自己的感情受波及?
如果是方亚斯看见这一幕,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是不可能再让芷芸留
在哥哥身边的吧?那他要怎么安排芷芸?
他又打算,怎么处理和她之间的感情?
她却无法隐瞒,不告诉他这件事。如果哥哥真的移情别恋,她也不希望芷芸
再傻傻的等下去。
她上前,敲了门。
「这么晚,还没睡?」花蒲英开了门,看见妹妹,一脸不悦。
「哥,我看到你带女朋友回来?」
「你妹妹?」一张美丽的脸庞凑了过来。
花郁兰看着她,嘴巴不由自主大张——
芷芸输了。
输在一张脸。
那女生,和哥哥逝去的旧情人长得很像。
她哥哥……是个笨蛋!
她从皮包里翻出钥匙,把门打开。
方亚斯还没回来?
她打开灯,放下皮包和钥匙,走上二楼。
书房怎么会有灯?她正要到房间拿东西,经过书房,看见门半掩,光线从里
面透出来。
「亚斯?」她打开门,往里面探头。
没有人,是灯忘了关吧。
她握着门把,正要关门,一眼瞥见他书桌抽屉没关,地上四散了纸张。
他有回来过吗?好像匆忙出门。
她捡起那些纸,应该是公事上的文件,她没有多看,很快的收拾,帮他摆放
在桌上,关起抽屉……
那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抽屉里一个透明文件夹上,摆在最上面的有张纸,那张纸叫做
「结婚证书」,上面有两人的签名——
新郎:万亚斯
新娘:柳芷芸
她移动按在抽屉上的那只手,抽出那张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盯着上面的
名字,久久不曾眨不眼睛。
是两个人的亲笔签名没有错。
日期,压着今年的双十节。
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一串对话……
她很聪明,人也很机伶,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就是眼光差了点。
我哥人很好。顶多脾气差一点而已。
我有提到花蒲英吗?
没有提,但他对哥哥始终是不信任的,他只是尊重芷芸的选择……但似乎也
为她铺好了后路。
摆在一起的名字,还未到的结婚日期,她哥哥移情别恋……方亚斯不但看人
精准,对未来的安排更为周到。
那她呢?他对她要怎么安排?
他始终都说,她是个「意外」,她现在终于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意外,
根本就不在他的未来规画里面。
拿着结婚证书的手很冰冷,仿佛连心脏都要冻结了。一串的文字在眼前模糊,
她在眼泪快掉下前,赶紧转开了脸,生怕泪水污了两人的笔迹。
她把那张纸放了回去,缓缓关上抽屉。
她擦掉眼泪,抬起头——
正要走,一步都还未跨出,她就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亚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就站在门口,深邃眼神穿透镜片,仿佛早
已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很久。
她定定看着他,目光闪也未闪,一张脸冷了下来,瞬即开闭了心房。
方亚斯微瞇了眼。
「兰儿——」他才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亚斯,我现在只庆幸,我们的关系不曾公开过。谢谢你保护了我。」她微
笑,但眼里冷冷淡淡地写着复杂情绪。
方亚斯深吸了口气,走进书房。
「我的确曾说过,我不能对妳负责。那时我们才刚开始交往,未来还充满变
数,我只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他停顿,深深叹了口气,「我不否认当时的确顾
虑到芸姬和妳哥的不确定性。但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难道妳认为在我已经和妳
在一起后,我还会弃妳不顾吗?」
「我跟你在一起,我心甘情愿,并不需要你负责任。」这一点,她的心态从
未有改变。
「妳就只能这么想吗?」他眼里有了伤痕,「我在妳心里,就只是一个有责
任感的男人?」
「亚斯,如果没有我,你是会娶芷芸的,对吗?」
他瞇起了眼,「如果是那张结婚证书让妳生气,我现在就撕了它。」
他毫不迟疑靠近书桌。
她挡住抽屉,凝望着他,「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还说这个做什么?芷芸已经和妳哥在一起。」他抓住她两只手臂,面
对她冰冷的脸色逐渐恼怒。
「但是你们的结婚证书,不也是在她和我哥在一起后才签的!……或者,是
我误会?」她没有拨开他的手,但眼里的冷意更深。
「……妳没有误会。」他瞇眼凝视着她,胸口起伏着莫名的火气。
「所以,只要我哥背叛了芷芸,你就随时准备娶芷芸为妻,除了一份亏欠,
你其实也是喜欢芷芸的,是吗?」
她虽然不至于咄咄逼人,但语气冷淡不像质问情人。或许她只是想厘清他对
芷芸的感情,但方亚斯却感到莫名的焦躁,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带出内心极大
的恐慌和不安……他看不清她此时的想法。
「当时,我的生命里还没有爱情这部分,芷芸对我来说,是个皆大欢喜的对
象,我也的确喜欢她。兰儿,那是在妳没出现以前……妳懂吗?」他尽了最大能
力对她解释。
她望着他,清楚看见他眼里透露的讯息。
他希望她能懂,她的出现,弥补了他过去缺乏的「爱情」那部分……但她能
懂吗?她的人生,要比芷芸幸福多了,她可以失去爱情这部分继续走下去,因为
她有亲情,有家人的支持,但是芷芸呢?
我跟亚斯第一次见面,是在我母亲的丧礼上。……我是单亲,母亲车祸过世
时我才十七岁,遭逢巨变,一个人呆了、傻了,真亏有亚斯帮了忙。
除了她哥,过去这几年来芷芸唯一的支柱是方亚斯。
但是她哥……
她垂眼,她懂与不懂,对于接下来的结果,有差吗?
「亚斯,芷芸可能还不知道,但我哥,另外有对象了。」她说了,却不敢在
这时候看他。
紧抓着她不放的手缓缓松了,她低垂的视线看见他垂落两侧的手掌紧紧握成
拳,狠狠揪疼她一颗心……
空气,闷得令人窒息。
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却无法抬头看他一眼。
即使不看他,她也知道此刻他的脸色一定像是结了一层霜,他可能满腹怒火
恨不得破口大骂……但他一定马上就打住蠢念,立刻会设想出比宣泄情绪要来得
有效率的方法——整死她哥。
方亚斯,一向都是个冷静内敛,沉稳,惹不得的男人。
「妳确定?」他的声音极冷,那是一种怒极的声音。
听得她头皮发麻,一颗心脏紧缩!她抬起头,再也看不到刚才那个深爱她,
对她温柔呵护的方亚斯……
我在妳心里,就只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不然,她应该怎么认定眼前这个男人?
他当年突然离开美国,回到台湾,是为了柳芷芸。这样一个男人,她要如何
把他留在身边?
「亚斯,我们分手。」
她坚定语气,沉冷眼神,似乎在一瞬间震醒了他,也点醒了他——在这一刻
之前,他的爱情才陷入危机之中!
「兰儿——」
他一碰触她,她马上挥开了他的手!
「我现在终于很清楚的知道,我只是个自私的女人!一个不能完全属于我的
男人,我宁愿不要。我不等你了。」她看着他,眼里生冷生热,「你现在有两个
选择,结婚,或分手。」
他瞇起了眼,眼里闪着不定的情绪,看似恼似怒……
「好,我们马上结婚。」
她一怔,全身僵硬,眼里在一瞬间闪过措手不及的慌乱。
他一眼便看穿了她,「这显然不是妳料想中的答案。即使我真答应妳,但妳
真的就愿意嫁给我吗?妳明知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结婚的。妳在这种时候逼
我做选择,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妳只是为了减轻我对妳的愧疚,妳以为我不
懂?」
她瞪着他,想反驳,却怕一张口,声音泄了底。火热的喉咙,燃烧着深深的
痛楚。
方亚斯叹了口气,伸手缓缓抱了她,不一会儿便把她紧紧锁入怀中。
「兰儿,试着更信任我一点。……等我,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不会辜负
妳。」
他这么懂她,那他懂不懂……她现在很心疼他呢?
其实他对她放手,她一点都不会怪他的,他实在没有必要把她也背在身上。
他一点都不嫌重,她却觉得很困扰。
「兰儿……」他吻着她的耳,她的脸,「我才是最自私的人,因为我不想放
开妳。」
她的人生,她是唯一的主人,但是撞上爱情,她却做不了自己的主人。
天未亮,稀薄的光线还埋在云层里,太阳在山的另一边。
昏暗不清的室内,她张着眼,望着枕边人已经好久、好久……他沉睡时,总
是紧抿着唇线,眉间锁着深纹,像是即使睡着,也不让脑袋休息似的。
她总是会想,他睡时,心里一定还搁着很多事,而她,肯定不在里面。
她的手指蠢蠢欲动,很想抚摸他光滑的脸庞,让她的手指摩擦他冷峻的轮廓
线条,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他沉睡的眼睫……但他睡眠很浅,她只要一
个碰触,就会把他吵醒。
她转个身,望着落地窗外的天空,稀微的光亮逐渐清醒。
最近几天她都能看见天亮的变化,一会儿,就会像披着一层金色薄纱般,出
现温煦柔和的迷人光束,慢慢,大地苏醒,艳丽的光芒才会开始绽放。
她知道,他已经着手搜集哥哥「外遇」的证据,她却无法阻止他,希望他再
给哥哥一段时间,一次机会。
听说哥哥已经好一段时间借口忙碌,没有「回去」了,她更加没有立场,为
哥哥说话。
铃——铃——铃——
电话铃声,划破清晨的寂静,吓了她一跳!
摆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在她背后的方亚斯一下子就醒了。
「喂?」
她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初醒的时候嗓还未开,带着浓浓的沙哑声。
「嗯……妈。……怎么会!」他的声音突然紧张,整个人在瞬间清醒。
在他弹跳起的时候,她忍不住起身,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发生什么事了?
「我马上过去!」他挂了线,立刻下床进了盥洗室。
……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亚斯,什么事?」她爬下床,轻敲门。
「我父亲突然昏倒了,情况不怎么好。我要赶去医院。」
她一震,全身透着冰冷,连忙冲进更衣室里,帮他拿好衣服。
他一会儿就出来了,穿上她准备的衣服,握了一下她的手,「我再跟妳联络。」
「快去吧。」她心跳着紧张和不安。
在他匆忙的走后,好一会儿,她还呆傻着站在原地,脑袋浑沌无法思考……
心里头总感觉遗落了一件事?
「听说……是患了绝症?」
「嘘!别在这种地方讨论,院长下了封口令,谁也不许泄漏方总裁的病情,
妳们是想死吗?」
柜台内,两名护士偷偷吐舌头。
没一会儿,又有个护士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光彩,低声嚷嚷:「喂!
我刚刚看到方亚斯了耶!」
「拜托,他这几天都有来,又不是今天才出现。」
「对啊,我们早就看到了。」
「哼,妳们好过分,干嘛都不通知我。」
「拜托,妳请了几天假跑去玩耶!」
「为了方亚斯,我可以销假回来。」
「那妳男朋友怎么办?」
「别说了,主任过来了。」
方德生住进了医院,方家一律对外宣称只是小毛病,是为了谨慎,才留下来
做健康检查。
方亚斯好不容易才摆脱记者,进了病房。
「妈。」
「亚斯,你来了。」方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正凝望着病人。
「爸今天怎么样?」他来到身边。
方母叹了口气,摇摇头,「半夜有醒了一会儿。」
「妈,妳回去睡吧,我留在这儿。」
「不要了,现在公司都要你负责,你已经够忙了。这里有亚鲽跟我,你不用
担心。」方母回头,仰头望着儿子,「昨天你们父子谈了什么?他一醒来就找你,
到底是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就是一些公司里的人事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处理。」方亚斯轻搭着母亲
的肩,微笑安慰。
方母点点头,「都住进医院了,还一心想着公司,劳碌命。」
方德生缓缓张开眼睛,「亚斯……」
「爸,您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方德生浅浅一笑,瞥了一眼妻子……
方母随即叹了口气起身,「我知道,你现在就想看到你儿子,不想看到我。
我识相,我出去。」
方亚斯笑了一下,看着母亲走出病房,还一边吩咐他不能让他父亲太累,才
关上门。
他回头,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亚斯……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缓缓拉住儿子的手,眼里充满急切的恳
求。
方德生昏迷了几天,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求……趁他还留着一口气主持婚
礼,希望他尽快和柳芷芸结婚,让她回到方家。
昨天他找花郁兰,她的手机关了。她这半年来频繁往来日本,白中熙说她又
出差到日本处理事情。如果是跟「sylph 」有关,他就不便多问。
「爸,我跟芸姬……事实上……」
「亚斯,这么多年来,我很感激有你照顾芸儿。我对不起你母亲和芸儿,对
你,我更是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爸,我们是一家人,芷芸也是我的——」
「亚斯,我很欣慰你和我女儿能够有结果。我走后,最不能放下心来的就是
芸儿,这世上就只有你……我只有把芸儿亲手交给你,我才能没有遗憾的离开。」
方亚斯眉心紧锁,要说的话到喉咙就被打断,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若有所思
地凝视父亲。
「亚斯,我知道你们还年轻,不想这么早结婚……」方德生重重地喘了口气,
似乎光说话就已经费了他很大力气。
「爸,你休息吧。」
「亚斯……」他抓紧他的手,「我求你……我这辈子最后的请求了……」
「爸,再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那,你快点……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爸,你不会有事的……」
……又是关机。
已经回来了,却一直没有跟他联络。她那副倔强性子,希望别在这种时候给
他惹麻烦。
他看一眼手表。中熙说她下班之前会回公司一趟,那个时间他正好有空……
身体略微摇晃,他转向车窗外,已经到了。
司机停了车,外面马上有人过来开门。车内,有他和重要客人。另外一辆车
上,则有跟随的公司主管和关老的人。
「久没回来,台湾变了真多。」关老已经七十多岁了,满头白发,心宽体胖,
笑容满面,皱纹满脸,外表看来是很和蔼的一位老人家。
他这趟回台湾,主要是找投资,现在已经谈妥了,方亚斯正要请他吃饭。
「关总裁应该多留一些时候,最近正好是莲花绽放的季节,您有兴趣,我陪
您赏莲去。」方亚斯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始终露着微笑。
「哈哈哈,方总好雅兴,不过我还有事,等我下回来,你可一定得找我去。」
「那当然没问题。」
一走进来,马上有经理过来招待,这是一家有名的台式餐厅,馆内也以中国
风为主题,庭院花草树木,中庭小桥流水,外面还有几座凉亭提供用餐。方亚斯
已经在里面订了包厢。
关老忽然停步,不往里面走,却往凉亭去。
「关总裁?」方亚斯跟上前去。
关老走进一座凉亭,那里已经有客人坐在那儿,高高的鼻梁,深邃突出的五
官,束着半长的一头金色头发,有着俊美醒目的外表,戴着一副深色的太阳眼镜,
穿着土耳其色的T 恤,白色宽松的休闲短裤。
「你怎么会在这里?」关老那张笑脸不见了,一双严目瞪起来,看见那头金
发和他吊儿郎当的穿著,差点气得吐血。
「这样你也能认出来?」年轻男子拿下墨镜,拨了前额垂落的金发,似乎是
才刚染不久的新造型。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老爸,你可真厉害。」他瞇起黑炯的眼睛,抱起胸膛,坐在对面咧嘴笑。
「过来,我跟你介绍。」关老转身,一脸抱歉的笑容,「方总,让你见笑了,
我的独子关众理。这一位——」
「方亚斯。常上杂志,我认得。很高兴认识你。」关众理和他握了手。面对
他,笑容收敛了许多,神色之间沉稳从容,和刚才的嘻皮笑脸比起来像换了个人。
「久仰大名,关众理先生……原来是关总裁的公子,这倒是新闻了。」年纪
和他差不多,在欧洲投资了不少生意,被称为赚钱机器,只接受平面媒体的采访,
从来不拍照。听说近两年定居在日本。
「抱歉,这是秘密,方先生还请保密。」
「哼!」关老不悦地哼了声。「你不好好待在日本陪你母亲,跑到这里来做
什么?」
「老爸,我是奉母命,送你的未来媳妇儿回来。人家特地飞日本去探望未来
婆婆的病,你的前妻、我母亲可是乐翻了。」关众理搭着父亲的肩膀,一开口又
恢复嘻皮笑脸的模样。
「你……要结婚了?什么时候有对象了?」关老眼里立有闪烁。
「不久,我们才交往半年。我正打算找时间安排你们见面,真巧在这里遇上
了。她回车上拿东西,一会儿!啊,回来了。」他的目光眺往走在蜿蜒小径上的
女子。
几个人同时回过头去。
一头长发落在肩膀,穿着无袖、及膝的白色飘逸洋装,直挺挺的模样,一副
目空一切的清冷神情,笔直地走了过来。
方亚斯始终挂在嘴边的笑容不见,一瞬间全身僵硬,镜片底下那双深暗的眼
神瞇了起来,瞪起烈日下走过来的女人——
她是关众理交往半年的对象?
方亚斯紧紧握拳,嘴角扯起怒极的笑容,看得……在艳阳下的花郁兰背后一
片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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