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的克制

    顾颖走了进来．

    ＂闹了吧．＂她接过孩子．

    ＂没有，我看书她就自己玩，一点儿都不闹，还知道跟我唠嗑呢．＂

    ＂是吗？跟叔叔说什么了？心语．＂

    ＂她叫我叔叔，还告诉我是你教的．＂

    ＂是吗？＂顾颖亲妮地拍了拍女儿的屁股，看得刘星雨心里有些痒．＂吃饭
吧．＂

    餐厅里的窗帘已拉得严严的，枝形吊灯发出柔和的光．

    不是挂面，是地道的过水手擀面，汤碗里是冒着香味的肉丝卤．吃到嘴里刘
星雨仿佛回到从前，每年他生日，奶奶都给擀面条，一次顶多也只有一小碗，哪
次都吃不够．

    妻子从一没擀过一回，她嫌费劲．自己擀出来的总不是那个味．

    ＂不是说下挂面吗？＂

    ＂你喜欢挂面？＂

    ＂不，是这么多年吃挂面，习惯了，怕吃一次手擀面以后就再吃不下挂面了．＂

    ＂不至于吧．＂

    ＂每次吃挂面，都想我奶奶，她擀的面条，香，吃不够，一晃去世十四年了．＂

    ＂以后想吃，就到这儿来．＂

    刘星雨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时电话响了．

    顾颖摸过电话，是李长坡打来的，他的声音连刘星雨都听得清清楚楚．

    ＂领导，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我买了礼物，还不能说，回去时给你个惊喜，对了，给孩子买点儿啥呀？＂

    ＂你看着买吧，一个人在外边，自己注意．＂

    ＂家里有事吗？＂

    ＂没有．＂

    ＂别人呢？听不着动静．＂

    ＂吃饭，回自己屋了．＂

    ＂我也刚吃完饭，对了，事办差不多了，后天就能往回赶．＂

    ＂那太好了．＂

    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孩子咿咿哑哑地说了好一会子，要不是刘星雨的手
机响，还不知唠到什么时候．

    ＂会是谁呢？不接了．＂

    ＂你去接吧，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撂了啊．＂

    两个人都为这手机声惊出一身冷汗，顾颖还算不错，竟圆了下来，没露出破
绽．

    顾颖抱起孩子到隔壁房间，关好门．刘星雨定了定神，接通电话，是白若兰，
他告诉妻子自己在医院里，顾少琪病了，他帮忙护理，得晚一点儿回去，叫她别
等．

    白若兰咛嘱他回来时要注意．听他关了电话，顾颖把睡着的孩子留在隔壁的
房间里，重新回到餐桌前．二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该送点儿什么礼物呢？＂

    ＂不必，只要能让我每天都读到你写的东西就够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几天没来的原因，我写不下去了．＂

    ＂为什么？＂

    ＂不知道．＂

    ＂做事难免会遇到困难，不过，我想什么困难都是暂时的，都是可以克服的，
你会很快从困境中走出来．＂

    ＂如果我能完成的话，＂一种情感在他胸中涌动，激荡，他突然认识到写一
部好的作品为的是什么了，到现在才明确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就把她作为
礼物献给你，会接受吗？＂

    ＂谢谢．＂顾颖明显地控制着自己，保证声调不变得太厉害．她站起来去洗
水果．

    他感到有股力量推着自己站起来，去靠近她，他努力保持克制，以致头脑一
片混乱，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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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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