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节 时间改变了一切
“Jenny 是一个好人。我会想念她的。好了,我晚上还有演出……”
“浩然……”
电话匆匆地挂断了,逸白的心一阵发抖,像一曲中途打断的歌。
Jenny 明媚的笑容花儿般浮现在他面前,还有上次电话里低沉忧郁的声音,逸
白不知如何是好。
四个人的诺言开始改变。原来开始估计的结局不到最后都是不确定的。
因为时间改变了我们。
因为时间改变了一切。
“Jenny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逸白。我在上海很好,有空你过来玩。”她在电话那头的口气很轻
松。
“可是我知道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
“没有,我们只是性格不合。”
“谎言!完全是借口!性格不合能一起走了那么长的路吗?”逸白很激动,
“Jenny ,浩然是我的兄弟,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我希望
你们能幸福的。”
“……”
“Jenny ,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应该有挽留的地步的,Jenny ……”
“……”
“告诉我……”
“逸白,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什么意思?”逸白感到更加莫名其妙。
“单纯的人比较容易幸福。逸白,我现在真不想说,也许时间会告诉你一切的。”
Jenny 也匆匆挂断了电话,和浩然的方式一模一样。
逸白听着“嘟嘟”的断线声,脑子里一片乱麻。
时间会告诉你一切的。
空白而忙碌的几个月后,逸白不可避免地开始对工作产生了反感情绪。他又开
始写诗,研究颓废派,研究法国的波特莱尔,偶尔也看湖畔诗人华尔华滋等人的作
品。
不过对图书馆里那两本荷马的煌煌巨著《Odyssey 》与《Iliad 》,不知道为
什么,他一直有敬畏的念头,不敢轻易涉猎。
逸白发现人生充满了未知的答案。
“逸白,我有点事和你说。”这天婉婉下班后好像有点心事。
“怎么了?老夫老妻的还害羞什么呢?”逸白把婉婉的手捧在手心。
“逸白,我们也工作半年了。公司挺满意我的表现,上头想让我去北京的总部
学习一阵子。”
“什么,去北京?那么远?”逸白不大乐意了。
“我也没办法,这不是我的决定呀。”婉婉把责任推给了公司领导。
“那要去多久呀?”逸白退步了。
“可能半年吧。”婉婉怯生生地说,“逸白,这是工作呀。逸白,去北京待遇
会更高,我们要是结婚不是还要买房子吗?”婉婉从经济的角度分析。
“可是,可是你不能和上面讲讲吗?南方的经济也不错,何必一定要去人生地
不熟的北方呢?”逸白还是舍不得婉婉走,“房子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钱可以找
我父母先借点呀。”
“父母,父母,逸白!你为什么还这么孩子气呢?你需要父母一直照顾你一辈
子吗?”婉婉也生气了,“这是工作需要,我总不能像你老是窝在一个地方呀。”
“父母照顾自己的儿子错了吗?什么叫窝在一个地方?”逸白被婉婉的话惹火
了,“这叫安定!安定,你懂吗?”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反正我是决定了!脚长在我身上,我也向你道过别了
……”婉婉“砰”地把门甩上,独自回房间生闷气了。
这是逸白和婉婉第一次严重的闹别扭。
逸白感到很难过,他向往的是安逸平淡的生活,即使少赚点钱也无所谓。
婉婉斩钉截铁地离开了省城,临走前还是和逸白不大愉快。
逸白其实早对那个晚上自己的重话感到抱歉,但婉婉还是义无返顾地离开了。
婉婉坐在飞机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她透过舷窗,看着一幅幅云朵织就的森
林翻涌过来。昨日生活的画面一一涌现。可飞机瞬间就穿越了云层,远方一片阳光
耀眼。哪里有什么森林,不过是一堆液态空气的虚象罢了。如梦幻泡影。
夜晚的时候到达了那座中国最重要的城市,俯视下面繁华的灯火辉煌,犹如萤
火虫被抛弃在陡峭的悬崖。
婉婉回想逸白失望的模样,对着空气喃喃道,“逸白,你怪我吗?”
巧合的是刚下飞机,就接到了逸白的电话。
逸白在电话那头说,“亲爱的,气象预报说那边要刮沙尘暴了,你皮肤容易过
敏买化妆品要注意点,记得多穿衣服。现在是冬天,有空的话发几张你在雪地狂奔
的照片给我。
一阵冷风吹来,婉婉的眼睛好像掉进了什么尘埃,眼泪毫不知情地流了下来。
《雪地狂奔》是一部美国的浪漫电影,是大一那年的圣诞节她和逸白一起在闽
台大影院看的;还有大二那年,他们看了《周渔的火车》;大三,他们看了《漂流
街》,是日本导演三池崇史拍的,汇集了李嘉欣、吉川晃司、尹子维等的合拍电影,
关于爱情,生活,流浪和逃亡。
逸白为此写了一句诗,他说,“生命是一场爱情引发的永无止境的逃亡。”
那个时候,浩然还和Jenny 在西藏。
那一年的春节,婉婉没有回来。
逸白躲在中学狭小的教师宿舍里,开始学会了抽烟。
他发现抽烟对那些断裂的诗句很有帮助。他只抽MildSeven ,一种外壳蓝白相
间的日本香烟,杂志上说是知识分子的首选。
浩然的妈妈也在他面前姿态优雅地抽过。那个女人还在遥远的台湾,很久没有
出现。
那是个寒冷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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