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120 )
赵小璇也支撑不住了,她的矜持和害羞已经被浓烈的咖啡销蚀得无影无踪,只
剩下了赤裸裸的真诚。
她甚至感觉到她就要爱上郝勇敢了。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那浓密的卷发,他那宽阔的肩膀,他那颀伟的身材,他那热烈的眼神,他那
粗犷的嗓音,他那无微不至的关爱,他那知情达理的安慰,他那馥郁野性的男士香
水味……
可是,郝勇敢却要向她说再见了,而且,二十几个小时之后,他们说不定会真
的永远地再见了。
他们一前一后从卡萨布兰卡中走了出来——郝勇敢在前,赵小璇在后。
几分钟之后,郝勇敢把赵小璇送到了小璇的新居门前。
“回去吧。”小璇说。
“不,我一定要把你送上楼。”郝勇敢说。
“我哥哥的朋友和你一样,要出国居住一段时间,所以就把这套房子借给我了。”
小璇不知如何驱逐心里的狂乱,只好没话找话地对郝勇敢说。
“一个人住,怕不怕?”郝勇敢关切地问。
“我又不是小孩子。”小璇说,“不怕。”
“我到了,”小璇在家门口站住,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对身后的郝勇敢说,
“回去吧。”
“我要亲眼看着你走进去。”郝勇敢说。
门开了,小璇走了进去。
郝勇敢还是不动。
“回去吧。”小璇说。
“能让我进去坐坐吗?”郝勇敢说。
“得寸进尺。”小璇小声嘀咕了一句,笑了。小璇本来就是一个爱笑的姑娘,
这会儿,她实在是忍不住她的笑了。
她对郝勇敢笑着,因为他是她童年的伙伴,他们已经相识了二十年了;因为他
在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我爱你”的时候,就勇敢地对她说“我爱你”了;因为他
在懂得了什么是“我爱你”之后,还一直默默地坚守着“我爱你”……
小璇笑郝勇敢的傻,笑郝勇敢的痴,也笑自己的傻,自己的痴。
赵小璇忽闪着她细长的大眼睛,张开了她柔滑红艳的嘴唇,低着头,灿烂地笑
了。与此同时,郝勇敢也笑了,额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聚拢起来,像个
孩子一样地笑了。
然后,郝勇敢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把小璇拥在怀中。
小璇先是紧张得颤抖了一下,两手在空中停顿着,想不好该放在何处。直到郝
勇敢的摩挲温暖了她的脊背,她才犹犹豫豫地把双手轻轻地放在了郝勇敢的背上。
郝勇敢久久地拥抱着赵小璇,就那么抱着,闭着眼睛,无声无息地,紧紧地。
忽然,郝勇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把小璇拦腰托了起来。他双手托着
小璇,稳稳地飞速地往卧室里走着,轻车熟路地奔向了卧室的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小璇安静得像一只被施了麻醉的小动物。
郝勇敢缓缓地跪了下来,缓缓地解开小璇身上的那件海蓝色旗袍的钮扣。
“多美啊,小璇,你早就该这样打扮的!”郝勇敢亲吻着那件旗袍说。
“是灵灵给我买的……”小璇说,悄悄的,梦呓般,“她说如果我不穿的话,
就再也不睬我了。”
真的像梦啊,在梦里,小璇可以真切地感觉到郝勇敢解开了她的钮扣,剥去了
她的衣衫,抚摸起她的胸脯……
“都破成这个样子了,还戴着。”郝勇敢说,心疼地。
“你奶奶给我做的,舍不得扔掉啊!”小璇说,轻轻地。
郝勇敢震惊了。
“是的,你奶奶,我永远忘不了她。”小璇说,“你不知道她有多爱我吧,她
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给过我大苹果吃,给过我葡萄干吃……”
郝勇敢呆呆地回忆着,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他只想告诉赵小璇,那一天,他打着奶奶的旗号把小璇骗进家门的时候,是一
点也不知道奶奶和小璇之间还有这么动人的故事的。
“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啊。”郝勇敢说,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小璇仍然是梦呓般,好像忘记了郝勇敢的存在似
的,“奶奶不聋也不哑,她是那么慈爱那么精明的一个老人,她把亲手缝制的胸罩
递到我的手里,意味深长地说,姑娘大了……”
“姑娘大了……姑娘大了……”小璇啜泣起来。
“是啊,我们的小璇长大了,我们都长大了。”郝勇敢一边说,一边开始了他
漫长的亲吻。
从头顶的发丝到脚上的指甲,从眼睛的睫毛到胸口的红痣,郝勇敢的吻遍及了
小璇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节。
乳色的晨光轻纱般笼罩着两个轻轻颤抖着的人儿。
静静的房间回荡着小璇的轻吟和郝勇敢的喘息。
此时的郝勇敢是不敢有性欲的,他实在是不能再对眼前的赵小璇产生性欲了。
在这个美妙的尤物面前,他永远的身份只有一个——一个不可原谅的罪人。
如果非要罪上加罪,他死后岂不是要永远地在地狱里挣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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