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船
“你电话。”
乔茉猛地睁眼,看见他站在浴缸边举着她的手机,本能地坐正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下移了方寸,她立刻醒悟到,身子后倾,又躺了下去。
这么直白的动作让他轻笑出声,他将手机递到她手上,转身出去。
乔茉和乔莉是双胞胎,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乔莉跟着妈妈,乔茉跟着
乔西平。两姐妹长的不像,性格迥异,完全没有双胞胎的心有灵犀。
是乔莉的电话,叽叽喳喳,家长里短,说的最多的是她男朋友的事。想到乔莉
那个不学无术的男朋友周道,乔茉就头大。
打断乔莉关于他们约会的趣闻,直接问她:“他上次问你借的钱还了吗?”
果然,那边开始支支吾吾。乔茉叹气。这个事情也是上次乔莉自己爆出来的。
乔莉中专念了幼师,毕业之后工作也还算稳稳当当。没有什么要周济的亲戚弟妹,
自己赚自己花,也不能算生活艰苦。偏偏找上这个男朋友之后,反而生活指数一落
千丈。
刚开始谈的时候,此君还在个事业单位有公职。那个时候,她妈就没看上这个
男孩,让乔茉帮忙劝说乔莉分手。乔茉见过之后虽然也不是很喜欢,但想到自己郁
结于心的爱情,没有站在妈妈一边对乔莉横加干涉。
谈了一段时间之后,此人离职失业,之后南下创业再失业。这中间,开始不只
一次问女朋友借钱。乔莉领工资,又没有积蓄。借的也都是小钱,五百,一千的,
此男也拿的下手。
最令乔茉看不上眼的是,钱虽小,这个人却没有一次还上这个小钱。两人吵架
的时候,乔莉跑来和姐姐抱怨,一五一十都说过。一次两次之后,乔茉深深对此人
有了看法。
听到妹妹磨叽半晌回答不上来,乔茉抚额轻叹:“小莉,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德行。穷不怕,穷得失了德行,这个人就没用啦。”
“姐,你不要这么说他,早知道你这样我不和你说的,他也有好的地方,比如
他也蛮照顾我的嘛……”
“你想说他的好,上网开贴去,我没兴趣听。”
“姐,我其实是想让你和姐夫说说,能不能安排周道一个工作?”
乔茉怔住。想了想回答:“不能。”
“乔茉!你不说,我自己找宋行楚说去。”乔莉哽着嗓子,低低嘶吼。
“好吧,你试试看,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答应。”
“姐,要不你借我十万吧,我们看好了个项目,十万就能启动啦。”
“……”乔茉无语。乔莉单纯,以前也只是自己傻傻地讨自己的腰包,从来不
会惦记她。可是,现在,乔茉开始自责。那个周道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差。
“小莉,对待感情,愿赌服输也是一种勇气。在路上捡垃圾是环保,捡他这样
的垃圾,是白痴。”
“乔茉!你怎么能这样说他。我要是这样说郑知越,你还不把我给撕了,你怎
么能这样说他。”乔茉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乔莉跳起来的幅度。
“知越和我们一起长大,他是怎样的人,你也知道。把他和你那个周道相提并
论,你觉得合适吗?”乔茉被她扰的心烦意乱,揉着额角轻声说。
“知越我也知道他好啊,可是他眼里只有你。好东西都是你的,什么时候轮到
我啦。他就是好,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不要他,因为你找上了更好的。你怎么这样,
我什么求过你,十万对于宋行楚来说,连一块口香糖都不算。就算他不肯,那你呢,
你在他身边那么久,不要告诉我,你没钱!你居然这样对我……”
乔茉听到她的哭腔,心乱如麻。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却又不知道怎么和她沟
通。深呼吸,放柔了声音:“小莉,我和宋行楚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说的清楚的。
我和你说一句真实的情况,信不信随你。我和他……”
乔茉顿住,努力想清晰的表达出来。纠结地想了一会,才发现,他们的情况的
确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小莉,这件事,等等再说吧,过几天我回去一趟,我们
再谈。”
“真的?”
“嗯。”
“什么时候?”
“都说了过几天啦。”
“哦,那个,姐。”
乔茉笑,她比乔莉早个十几分钟出来。这个姐姐,乔莉是看心情叫的。闹脾气
的时候,指着鼻子叫她乔茉。现在叫她姐啦,说明毛已经顺了不少。
“还有什么事?”
“嗯,我碰上知越妈啦,他可能会回国工作,我怕你回来碰上……我先和你说
一下……”乔莉在一头唯唯诺诺。
乔茉掐着手指,怔了半晌。宋行楚推开门:“披上毛巾讲电话,这样会着凉。”
乔茉忙对乔莉说:“嗯,知道了,就这样吧,挂了啊。”
宋行楚下了跑步机准备洗澡。此人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每天跑两小时。
乔茉偷偷打过小算盘,如果他能每天出门跑二小时,那么她每天就有两小时的
自由活动时间。那期间他至少不会关注她在上什么网站。怂恿他出门跑的结果是人
家拒绝,乔茉不甘心:为什么啊?宋行楚平静地回答两字:灰大。
他运动的时候,穿贴身的运动短裤,贴身的弹力背心。乔茉眯着眼睛细细打量
自家老公。
艾米丽形容地倒是不夸张,身材好的像男模。乔茉当时就腹诽:每天运动两小
时,身材不好才怪。身材好,但长的也就那样吧。
男人应该黑点,显得健康,应该糙点,显得沧桑。像宋行楚,英俊得太直白了,
让人没有回味的空间。
她下着论断,盯着他的弹力背心思考:黑色真的很显线条嘛。
宋行楚走过来,正对上她若有所思又胶着的目光。乔茉不小心被逮个正着,羞
涩了起来。宋行楚也没说什么,神色如常地去洗澡了。
他的手机响起来,乔茉瞄了一眼,汪孝萱三个字一闪一闪,颇有些跃跃欲试的
意味。礼尚往来也帮他拎进浴室?她看了一眼,举起手机按了个挂断键,对方又立
刻拨了过来,锲而不舍。
她要去厨房准备参茶,转身前顺手将他的手机抄了起来一起带去。参茶是容姨
准备的,千叮万嘱要她记住两个人都要吃。
来电很执着,在操作台上转着圈来回唱了三遍还是坚持。乔茉盯着看了一会儿,
一根手指点出去,戳戳手机的脑门,嘀咕:吵死了。然后眯着眼瞧瞧它,关机!
宋行楚洗好立在她面前问:“哪杯是我的?”还是一件黑色贴身背心,又晃到
了她眼前。
乔茉推出一杯,自己也捧着一杯。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透着疑惑,
怎么又是黑色的?这颜色也太能蛊惑人心了吧。她忽然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参茶,
好像找到了一丝线索。
“呜,我喝不下啦,这个也给你吧。”
旋即转身,她又拿了过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喝吧。”
宋行楚伸手揉揉她紧蹙的眉头:“乔莉又给你添堵了?”
“她一向如此。算了别提她啦,想到她我就头疼。”
“要我处理吗?”他说得随意,但乔茉听得刺耳。乔茉知道她开口的事情他不
会拒绝,但是有些事她就是不愿他参与,比如说乔莉,比如说钱。
“都是她自己应该解决的问题,我不想惯着她,我又不是她妈。”她含糊地答,
又补充,“如果她找你,你什么都不许答应她。”
“她找不到我,最多找到建斌,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行楚对外的电话有三支,都有人帮他处理,的确不是一般人随便都能找到的。
乔莉手上的号码估计也不会是他极私人的这支。想到刚刚被她关机的那个极私密手
机,以及手机上的来电。乔茉垂下眼,没有答话。
“真没事的话就好。”他说的意味深长,“钱能解决的事,都算不上事。”
乔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他:“你今天怎么突然跑来啦?”
“工作需要。”
“噢,那你以后别那么关注我。”
“那你以后别那么引人关注。”
乔茉,默。
宋行楚背靠着操作台,一派随意,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眼睛也
湿漉漉的。
“以后上班认真点。”
“我哪有不认真。”
“在本子上画黑执事,也叫认真?”
又没有证据了,乔茉打死不认账,“不是,我画你呢。”
“……”宋行楚嘴角微微一抽,“我不戴眼镜……”
乔茉嘻嘻一笑:“今天我同事可偶像化你了,简直把你当成何润东了。”
宋先生很不谦虚地应道:“何润东有我帅吗?”
乔茉一脸服了的表情:“不是他本尊,是何润东演的泡沫之夏,反正就是一经
典男主,有钱少爷。”
“我也有钱啊。”
乔茉忍着笑意:“你是现实版,人家是梦幻版,不一样。”
他耸眉,示意她继续。
乔茉心想梦幻版是再牛掰的少爷也会被一女的迷得五迷三道,一掷千金。您哪
能啊。但是这个不能说。她笑着说:“所有梦幻版经典男主都得会邪魅一笑。不如
你给爷笑一个。我看看过关不?”
宋行楚没笑。他慢慢地收拢眉峰,眼睛微眯,眸色明暗难言。
乔茉当即敛了颜色:“你喝完没?喝完了我洗杯子去。”
宋先生很优雅地邀请:“不如我们找个空间,邪魅一笑……”
宋太太很客气地拒绝:“不好意思,没空间,姨妈续住。”
参茶扰民!一晚上她在床上辗转,翻身再翻身地烙饼。忽然被人一捞,跌入一
个温暖的怀抱。他的脸埋在她颈项,哑着嗓子问:“睡不着?”
乔茉抱歉地说:“吵到你了吧,不然我去隔壁睡吧。”
身后久久没有答复,揽着她的手臂却开始用力。他的身体贴了上来,轻轻摩擦,
交叠的身体密合无间。
丝质睡裙服帖地沿着身体的曲线起伏,质地柔软。轻薄的料子被缓缓推了上去,
肌肤裸在空气里,一丝冰凉。
他把她的身体侧转,一口含住娇嫩的乳,另一只手握住,爱腻的揉捏。渐渐手
上的力道也大了起来。
细密的爱抚让乔茉浑身发烫,乳` 尖敏感,膨胀着隐隐生疼,她微弱的喘息,
抖着手拥住他的头,颤着声音提示:“还不行……”
“嗯……”声音低沉暗哑,浸透欲的意味。
一手探到她的身下,内裤被他用力一拽离开了身体。
“真不行……”她急急申明,声音却媚成了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深处是浓重的暗色,“没有了……”
“进去了又会有的……”她被禁锢在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掌心与肌肤相贴,
交换温度,摩擦,揉搓。
他低笑,“真烦。”动作没有停下来,手指在柔软中探寻。她轻微的一颤,他
的手指旋即抵住那一点,细细地兜旋碾磨,“嗯,是这里。”
她轻呼出声,转头看他,双眸波光滟潋,如泣如述。“别……”
“别吵。”他狠狠地含住柔软的唇,身下是她哀哀地低吟,像一只迷路的猫咪,
楚楚可怜。
静默的夜,彼此缠绕的浓重喘息。感官纤细地敏锐,飞舞着上升,在失重的空
间游弋。
他的呼吸重重喷拂,唇舌纠缠,带着至死方休的决绝。热烫的肌肤紧致迷人,
熟练的手指沟弄撩拨,时轻时重的胶着。
一阵阵酸慰的感觉泛滥开来,她像濒死的鱼张大口呼吸,在泥泞里无畏地挣扎,
爆发。
在他怀里软成一团,迷蒙间记挂着他,手抖着去寻,才要握住,他拦下。
“嗯,”她忍着倦意用目光示意。
他起身帮她收拾,在她红透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别管我了,你累了好好休息。”
好一会儿,“喝水吗?”好像是他轻声询问,她昏昏沉沉地不想睁眼,向那个
怀抱寻去,在那里绻成一团也不答他。
“嗯,现在好睡啦。”他低低笑道,“看来,这样治失眠最有效。喜欢吗?”
怀里的人无意识的呢喃:“不喜欢……指甲。”
他笑着轻吻她的额头:“好,我把它剪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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