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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坐上前往昆明的飞机离开了福州。我不知林茵这两天回上海了没,我不可
能去送她,所有古诗中最凄惨的分别场面在我脑袋里一幕幕地上演,让我确信自己
无法面对这样的分别。但林茵可以,因为她不爱我,象这样不平等的分别对于送别
者来说更是不堪忍受,所以我觉得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到了昆明,想起这里以前是魏小田的老巢,于是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是否有什
么旧情未了的,我可以代为安慰。魏小田说倒是有个女工程师年长他五岁,想起他
们两人在房里裸奔的疯狂日子倒是颇为想念,我可以去看看她,如果可能,他倒是
不介意我们两人之间发生关系。我嘿嘿笑了笑,搭上前往丽江的飞机。说实话,在
这样的日子里,我对女人已丧失了兴趣。虽然我不怪林茵,但不能否认林茵伤得我
很深,因此我现在对女人是采取一种回避的态度。这就象吃鱼卡到了脖子,见了鱼
就有种本能的害怕。
飞机在丽江机场降落,看得到远处的玉龙雪山。虽是夏日,可积雪终年不化,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峰是万年的冰川,我曾在那里穿着短袖拍过一张瑟瑟发抖的照
片。现在我独自一人来了,带着林茵给我的满身的伤,我想在这里痊愈。
我住在古城的小旅馆里。我喜欢这种带着纳西风情的古色古香,这种悠久的氛
围容易让人平静。把行李放下,洗了个澡,浑身清爽地趴在小屋的老木窗边。这时
已是夕阳西下,远处的雪山抹上一层淡红,象最美的白里透红的美人脸色,这样的
美景容易让人确信雪山里定有仙子。窗下泛白的石板路,在古城里蜿蜒,雪山水清
可见底,随着石板路曲曲弯弯,两边垂柳,万千风情,将古城的传说撩拨地异常浪
漫。传说中的纳西男女,如果相爱而不能在一起,两人必定带上帐篷和食物私奔上
情人崖,就在那雪山中,尽情地做爱,然后在弹尽粮绝之时,牵手走向情人崖衣袂
飘飘随风而逝。这是一种典型而极致的古典浪漫,既然不能拥有,那就让美好的逝
去同样让人感觉美好,只是那一刻会让旁人因这美好而哭得乱七八糟。
我很想和林茵拥有这样极致的浪漫。哪怕不能做到,就这么想想也觉得崇高无
比,感天动地。可惜林茵基本没怎么把我当回事,我所有浪漫而温情的想法都是一
厢情愿,曾有过的自认为是两情相悦刻骨铭心的瞬间都经不起推敲。我最深爱的女
人竟然是与我有关系的女人中最不爱我的,一想到这样的结果,我就万念俱灰,心
灰意冷,痛上心头。
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多,在这仿佛世外的境地里,让人睡得特别放松而香甜。
起来后,随便吃了些,便坐上小索道,去看了看情人崖,幻想自己和林茵的前身是
那古纳西男女,在这里有过一场生死之恋。可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此刻形单影只,怎
么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与林茵在前世是一对恋人。如真是一对恋人,林茵不至薄情
至此。从情人崖回来,在小城的古巷中随意地走,青青小巷,静静瓦屋,脚步随着
思绪在小巷里漫无目的的晃荡,特别是越往山边的小巷越是清静,这时再走进一两
家的小店,看着那些渗透着纳西文化的工艺品,特别是用简单的象形文字描绘的男
欢女爱的场面,更是让我对这样朴素的情感悠然神往,对我和林茵之间的这场苦恋
长吁短叹。
第三天,8 月15日是我的生日。白日找了家水边的咖啡屋,坐在窗边的靠背椅,
拿了一本书,要了杯咖啡细斟慢饮。非常悠闲的氛围却怎么也止不住心头的悲凉。
虽说往日里对生日并不敏感,可当自己一人独处时,对这种特殊的日子还是不禁生
出些多愁善感来。这一个白日,静得可以,没有人给我打电话,哪怕说一句简简单
单的生日快乐。我想已经没有什么人记得我的生日了,我的那些朋友就不用说了,
他们从不搞这些小资情调的东西,再说我也没想过让这些男人贺我的生日。我想的
是女人,和我有过关系的女人,但她们安静地仿佛这一天也只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吃过晚饭,去听纳西古乐。坐在四合古院里,会馆古朴而简陋,过一会,走出
几个快走不动的身着长衫马褂的乐师,老人们坐定,木讷、安详、闭目且陶醉。然
后只听一锤响锣,乐音四起,全场灯火明灭,香烟缭绕,那些古老的乐器奏出的音
乐回环往复,或激越,或幽缈,似近又远,似月光流泄,又似山泉击涧。我完全被
感染了,也闭上了眼,感受着来自久远的,化石般的古乐。特别是听到李后主的《
浪淘沙》时更是感慨万千,那些唐诗宋词扑面而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我对林茵的爱又何尝不是如此,当我们相拥时我在天上,当我们分开时,我在最苦
的人间。
等到所有的古乐曲渐行渐远渐止的时候,我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眼
角已湿。从会馆出来,手机便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是若颀的。我接起电话,
若颀祝我生日快乐,说她为我准备了生日礼物,等我回来时给我。然后又问我在丽
江怎样?是不是感觉好了一些?这一刻,我感动莫名,心想到头来还是老婆好,只
有她还记着我,其她所有的女人都是留不住的过眼云烟,就算你再爱她也得不到同
样的回报。我说我没事了,过一两天就回去,让她别惦记。和若颀通完话,我这才
发现我的手机上有一个短信,我想可能是前面在听古乐时太陶醉了没注意到。我打
开,短信竟然是林茵发的,她也祝我生日快乐。我一阵颀喜但随即又归于平静。颀
喜的是林茵居然还记着我的生日,而平静的是就算林茵记着又能怎样,她已离我远
去了,以后又将杳如黄鹤。现在我在丽江了,她却不见踪影,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
只是她心有所愧的一种表现,所以我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我没回这个短信,
过了今晚,我就忘了她,回去后好好地和若颀过日子,刻骨铭心的爱就让她始于偶
然,终于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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