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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邂逅的一位女友, 初次约会时, 也曾唤起我初恋时的朦胧感觉, 在月色下
的浣花溪畔, 手拉手散步闲聊, 一种久违的悸动在体内悄然升温, 她讲她有家庭
, 也是丈夫在机关给领导开小车, 常麻将打个通霄, 所以也缺爱苦闷, 想偷情开
心。

　　我说偷情我不反对, 但反对一夜情式的游戏心态! 还问她能" 偷着乐" 多久
?

　　她不回答, 却扭头柔声笑道: 就看能吸引她多久, 她又搂抱着你, 暗示可以
性爱, 那时是夏季, 她又穿裙子, 想再野外树下河边野合, 想必会野趣横生, 也
易如反掌。

　　我不是不想, 只是担心今天拥有了她肉体, 明天未必能吸引住她心, 所以;
虽躯体相贴, 却并未" 进入",只享受她接吻的味道。

　　后来又约会了几次, 看来我的忧虑不是空穴来风, 我坦然告诉了她我的过去、
现在, 甚至还带她去了家里; 但她却只给我说了她一个手机号码和工作性质, 家
住哪里和工作地点也一概不知。

　　最令我接受不了的是: 她要约我时就打电话, 而我想约她时她就一再推辞;
有一次, 她不好一推再推, 就电话中告诉我要遵守游戏规则, 说都是有家之人…
…那天刚好是情人节, 我愤然将本来买来送她的水晶手镯和一束玫瑰花扔进了垃
圾箱中。

　　我心想抛开公不公平不讲, 我付出的是虔诚真情, 她却视情为" 品火锅" 之
类消遣事, 所以就没再理会她, 哪知多日之后, 她来又打电话约我去吃火锅; 又
给我手机发信息说: 想让我带她去古镇的一个庙宇烧香还愿……这个请求我不好
回绝, 也勾起心中不甚分明的怜惜爱心, 就心想自己也算了个心愿, 走这一遭后
, 彼此只作为一般朋友, 不愿再纠缠感情。

　　我带她去的这个古镇, 是个原汁原味未经开发的古镇, 自然街巷面貌和风土
人情, 都老掉了牙和显得土里土气。

　　车刚进镇口, 就碰见逢场赶集, 人穿流不息, 市声嘈杂, 到处是花市、卖茶
叶、叶子烟、蔬菜、水果、猪下肚和铁匠铺、老式理发馆、冥钱香纸、算命测字
的摊贩。

　　她就紧皱眉头抱怨说: 这是什么地方? 没准就是个脏、乱、差的垃圾场! 还
说要立马回去! 说没想到我的审美标准同她迥异! 说她原来想象中的古镇就是那
种翻新了的, 大红大绿, 整齐崭新的古建筑风格!

　　我想没办法同她理论, 但又不想太扫兴, 就说她想象的地方也有, 那就是新
对外开放的" 芙蓉古城影视基地",还讲想看又豪华舒适的环境, 还不如到香港、
澳门一游!

　　我赶紧把她带去附近一个新近才翻新修建的" 赵公元帅庙" 烧香还愿, 她看
见这个殿宇辉煌的庙宇, 脸上才绽出一丝笑容, 又是买香, 又是点腊烛, 又满脸
狐疑问我: 为何不烧香拜佛? 我说我一不想升官; 二也发不了财, 我拜什么? 况
且, 这里又根本没有什么佛!

　　她指着一潮一波, 向贡塑的一个穿盔甲, 神情威武的塑像叩头跪拜的男女老
少说, 那不是佛也是神啊! 不然那些人又不是白痴, 又作楫又跪拜什么?

　　我问她想还什么心? 发什么愿? 她笑我废话! 不求发财还求什么!?我说那就
对了, 这赵公即财神爷! 又灰谐笑说她要是求多生贵子, 那才是走错了庙门, 应
该去" 娘娘庙",拜" 催生娘娘" 才是, 但那份土地庙的寒碜简陋恐怕又会贬低她
的身价哦!

　　回去的路上, 我沉默无言, 她问要不要去高档宾馆开房休息? 我说我没兴趣
, 只想趁早回家休息。

　　我又一次外出, 就再也无兴趣同什么朋友共往了, 心想予其去觅知音, 倒不
如一人孤旅更显得爽快、利索和自在! 想走哪, 就走哪, 没有顾虑、忌讳与约束。

　　我于是去了名山大刹的峨眉山, 进入峨眉山门, 果见植被茂盛, 山势秀美;
还见到了珍稀植物珙桐树, 它开的花又像鸽子样婀娜多姿。

　　我在青音阁下的一个朱红亭子中休息, 看见一个光着头颅, 穿了件青灰僧侣
长袍, 同我年龄相当的中年和尚也坐在亭子八卦橙一角, 斜依着围栏象疑望又像
沉思, 就摸出香烟想抽, 可一摸打火机又遗失在路途, 就问他师傅身上可带有火
? 他这才扭头看我, 并合掌说: 阿弥陀佛! 算是有缘了, 说着还摸出个时尚的防
风打火机递给我。

　　我忙恭敬地递烟给他, 他也不回绝, 接过烟就拿在手中, 也并不急于点上。

　　我问他如今和尚的清规戒律是否把抽烟也纳入其中? 他却坦率地讲: 与时俱
进, 要戒的太多; 但要创新的就更多……不改革又怎么发展呢?

　　我们会心地笑了, 到了他完全同我话投机, 性格相熟时, 他才点上烟, 沉重
地深吸了口, 又把烟圈吐向虚空, 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同他像一见如故, 在这飘
浮云霞的层峰叠峦中的亭子里, 推心置腹地长谈起来。

　　他说他不仅抽烟, 还喝酒喝茶, 就是把赌看透了; 把贪欲女色戎掉了; 又自
嘲地说其实人生就是一场赌博, 他出家也是一赌, 赌的就是换一种环境, 换一种
活法, 色即是空, 空也是色! 他之所以出家, 是为欲之苦, 为情所觞! 他问你想
听吗?

　　我巴幸不得聆听他故事, 连说那敢情好, 我虔心洗耳恭听!

　　他讲他并不全信佛理, 也许还不理解其中奥秘, 也并未就完全脱离苦海, 寺
庙中也有派系纷争……如今又在山下开发旅游温泉, 虽说不是庙内所办, 那温泉
人间仙境, 也溶入峨眉大山之中; 禅房客堂, 也设标间, 安空调, 改蹲式厕所为
坐便器; 更不妥当的是开放卫星电视, 一些乌齐八糟的成人节目也成天播放, 虽
庙规禁令只能看几个僧侣专用频道, 可又怎关得住人心? 说他师傅曾言五色令人
目眩; 五音令人耳聋, 还说那蹲式马步入厕本来就是修炼的功法, 而佛教旨意也
在藏深山之幽静; 而便于磨励人心的清苦意识和精进修炼; 可如今" 山规庙风"
却背道而驰, 所以他师傅就四海云游去了。

　　我说他还没讲到触动他出家的原因呢?

　　他说他一是也想四海为家; 抛弃家人是为了自由; 说不管叫化缘或干脆说乞
讨为生, 总比禁锢而枯燥活着好; 其二是既然摆脱不了红尘诱惑, 换个清幽环境
, 总还是要心态平和许多。

　　他这才直奔他出家的主题: 他说他虽然也成家立业, 也有子女; 但还是忘怀
不了他二十多年前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说那段经历对他一生影响太大, 说为了
她丧失了读研究生和出国的机会, 说甚至把已分到的一份很好的工作单位指标名
额让给了她初恋情人; 但她却攀到高枝后, 一脚把他踢了, 还连一般友人的情义
也不留……

　　他说尽管同她没有性事, 但那甜美的时光和温馨的吻却令他婚后也无法摆脱
……

　　他讲述也是无巧不成书, 二十多年后, 就在他无意再回忆那段感情时, 他也
绝非想报复那甜蜜的痛苦, 可在一次电话交友约会中, 他在街头路灯下遇见的那
个女人, 看上去老态龙锺, 戴付眼镜, 面部肌肉逢松, 牙齿被烟熏得污浊斑斑,
口中也气息难闻, 他同她没谈几句话, 就想离去; 可她却硬要同他诉苦, 他忽然
发现她眼神余韵, 有种似曾相识的东西, 就答应去她家坐坐, 听完她的故事。

　　来到她租的又乱又脏单人间中, 她叙述说她原来不像这样, 靠打牌为生, 也
曾事业辉煌, 可抄股和豪赌, 输了全部家产, 丈夫也抛弃了她。

　　她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他说他也帮不了她, 并说要走! 她又抱出一叠旧
影集让他看, 也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好奇,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照片中的她就
是他面前对坐的她! 他接受不了那心中原来的雅典娜……那初恋对的象, 就是她
!

　　他本想留下几佰元钱给她就走, 她却仍未认出他就是旧时的情侣。

　　说他怎么也不料她却先开口说:"今天既然来我家中坐谈; 做爱也好, 没做爱
也罢, 不留下钱就休想跨出门槛!"

　　他强压被侮辱和愤怒之心, 就装出付玩世不恭样子, 问她为何要给? 又要多
少?

　　她以为他不做爱就不给钱, 顺势一把把他掀到床上, 又去脱他皮带, 又一边
利索地脱个精光; 还说只要他敢走, 就叫喊他强奸了她!

　　他无路可退, 强压的愤懑终于爆发, 就捂住嘴, 扭着头同她做爱一番, 把肉
欲、占有……尽情地发泻在她身上, 完事后, 他说他身上就伍百元现金, 不信可
搜衣袋, 但要拿去, 还得同意他一个条件。

　　他说她得煽他两个凶狠的耳光! 她惊谔盯着他认为不可思议; 并说他是不是
受虐狂, 性变态? 该去精神病医院看病!

　　他概不回答, 只说想要钱就打! 她还果真重重打了他两耳光! 他扔下钱, 快
步冲了出门。

　　凉风中, 脸颊还隐隐红肿发烧, 但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 如释负重的轻松。

　　他回到家中, 照去的地址, 给她附了简短一封信, 把他保留的她们恋爱时的
情书, 还有合影用剪刀剪了个稀烂, 还把臭鸡蛋汁涂抹上去给她寄去。

　　他说他那信内容记不全了, 记得的只有: 他说他过去想吃而珍惜的天鹅肉;
如今变成了癞蛤蟆; 他虽然吃了, 也恶心想吐! 但那是被她胁迫而为! 犹如强奸
! 只不过这次强奸是在女人胁迫下的强奸! 还写道: 感谢她索要收了他的钱! 说
要是她反倒给了他的钱, 他才会立马自杀!

　　我说世上也有如此蹊巧事, 说他是否有种报复后的快感?

　　他说不是! 说佛门讲因缘善恶轮回, 说他也忏悔做了以毒攻毒事, 所以唯一
的赎罪就只有看破红尘, 回归心的荒旅。

　　我道谢他的坦诚直率, 能同我讲如此个人隐私!

　　他面容平和讲: 他行将云游远去, 说只要我能明白不要轻言爱与被爱! 不要
轻信海誓山盟, 那就算是缘份了!

　　我想再请教他这男欢女爱, 究竟应该相信什么叫爱情, 他却匆匆留下几句话
而上路了……

　　依稀好像是说: 流水不腐, 腐水不流! 心之交流, 倾心才融! 另有其图, 非
爱而流!

　　还劝告我说: 女人之心, 一日三变; 对女人, 动心可以, 但就千万别动情…
…

　　我再次也合掌向他道谢再见; 并笑谈说: 等哪天我也彻底醒悟了, 好随他而
去! 像清风, 似流水。

　　我思索了半天, 似乎才是懂非懂地读出这偈语的内容是: 直接的" 男女床第
之欢";单相牵挂、思念都不是爱! 心与心合拍; 理解与彼此交流的畅通愉悦, 才
是知音的至爱! 而这种爱才是士为知己者死的虔诚之爱!

　　我不知我的想法正确与否? 但我知道它的确比多数女人更重视的吃饭、睡觉
或虚荣; 或荣华富贵的观念名节或潮流; 或传统不一样……

　　顾忌道德; 思衡价值的爱是又纯又真的爱吗?

　　饭一天不吃不会病; 觉两天不睡不会死! 情不沟通, 爱就会死!?

　　不懂爱心, 即是为爱而牺牲, 即是幸福之感受; 还奢谈什么叫爱情! 爱溶于
情的最高境界, 是精神奉献! 犹如为宗教贡献身心而上祭台的殉士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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