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可是我给女孩子施加的颜色并没有让她变乖,她一边愤怒地伸出手撕扯着我
的头发,一边破口大骂了起来。当然,她是不可能扯得住我的头发的--它们实在
短得不像话,根本就没有被扯住的可能。所以,在女孩子一次一次地扯了个空,
然后彻底明白了这样是没有用,只好改用双脚踢,而这时我已经把她压倒在木茶
几上,斩断了她一切可能反抗的路径。
女孩子脸涨得通红,颈子上的青筋爆出,像一条蜿蜒着的小青蛇。她喘着粗
气,那两瓣粉红秀气的小嘴一刻也没有停歇,喷出的脏话又难听又顺溜还一串一
串儿的,汗颜……这真让我大开眼界,想必那些乡下粗俗的泼妇骂人也不过如此
吧。可是没关系,无论她怎样骂,骂得有多难听,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一点儿
也不妨碍我揍人的兴致。
至于揍人嘛,看过我跟林逸干架的人都很清楚,我无非是脱下鞋子,然后拍
拍对方的脑袋什么的,除了这样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会了。嘿嘿,可是我只要会这
一样就足够让这个嚣张跋扈的女生哭爹喊娘了不是吗?
鞋子一下又一下结实地拍打在女孩子可爱甜美的脸蛋上,以此发泄着我心里
所有的不安、愤怒和无奈!她一直在挣扎,我一直在钳制。她的力气还算大,至
少在我接触的女孩子当中,她可以算是数一数二力气大的了。但是一旦落到了我
的手中,只怕也是鸡蛋碰石头了。
我听到门开合的声音,水杯摔落在地的声音,服务员尖叫和女孩子痛苦呻吟
的声音,还有我的鞋子与肉体摩擦的声音。一切一切的声音接踵而来,将我围困
在一个恐怖的世界里。我看着我把自己推到了一个角落,我走出来的时候推倒了
一面墙,在它轰然倒塌的声音中,我和徐子捷的爱和恨,一并都不存在了。
" 林菁,住手!" 杜德跃虎着脸出现在门口,他迎光而立,屋里昏暗的光线
将他绷紧的脸勾勒得格外清晰。我看着他紧闭着嘴唇硬握着拳头,没有以往一贯
坏笑着的表情,恍惚间,他和那天徐子捷愤怒的影子交叠了。我的左脸没来由地
火辣辣地疼,那个耳光,那个让我和徐子捷分崩离析的耳光呵,似乎生生世世都
烙印在我的脸上了。
哈哈……我自嘲地笑笑,退开了压着女孩子的身体,这是多么具有戏剧性的
一幕啊,多日前它以一个耳光结束了,那么现在,它也要以一个耳光来了结了吧。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那声能让人撕心裂肺的清脆响声。
果然,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随即响起,真清脆啊。可是耳光不是打在我的脸上,
也不是打在女孩子的脸上,而是……打在了杜德跃的脸上。
" 杜--德--跃!你给我让开!" 女孩子咆哮着,她凌乱的头发,肿得充血的
右脸,再配上她圆睁的双目,像极了《午夜凶灵》里的贞子。
" 出去。" 杜德跃护在了我的面前,一脸沉静的笑,他的声音低低的,却透
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 德哥……这个野丫头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跟她算账的,你不能拦我。"
女孩子的口气明显软了很多,泪水盈盈的,与先前那个恶婆娘差太多。哎,我又
一次见识到了她变脸的绝招,真想拍手叫好啊。
" 我叫你出去,你啰嗦什么?" 杜德跃的笑容开始僵硬,眼睛也露出了凶光,
所看之处,一片严寒。
" 德哥,你不能这样,她哪点比我好?你是跟我玩的是不是?对不起,我以
后再也不玩男人了,我只喜欢你,你是知道的,我接受他们其实是想让你吃醋…
…我刚刚打你疼不疼?我下手太重了,来,我帮你揉揉!" 女孩子咬着袖子嘤嘤
哭泣,哀怨的眸子一闪一闪的,那只爪子也一下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手,朝杜德
跃的左脸摸过去。
杜德跃厌烦地打掉了女孩子伸在半空中的小手,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烟,挑出
一根,点燃。红色的火点儿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尤其晶亮。透过袅袅的烟雾,他
说:" 得了吧,水E ,我现在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看上了这个野丫头了?" 水E 的目光越过
杜德跃看向我,一种叫做" 醋" 的东西在滋生蔓延,眼看着就要盖过来了。
" 她不叫野丫头,她有名有姓。水E ,刚刚那件事就算她不对吧,你打我的
那个耳光就算两清了,所以你不准再为难她,嘿嘿,你也知道为难她的下场吧?
嗯?" 杜德跃仰着脸吐出一圈一圈的白色烟雾,一只手悄悄地伸向后面把我的手
攥在了他的手心,暖暖的。它似乎在说:宝贝,不要害怕,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
边的呢。
我的眼睛一酸,有晶莹的东西滑落。杜德跃没骗我,他真的没骗我。他说他
永远会站在我这一边,结果他真的站在我这一边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原因,
同样的打斗,同样的耳光,只是我却没有遭遇同样悲惨的下场。
我看着杜德跃,这个外貌性格风度没有一样会差徐子捷的杜德跃,然后心里
升起一种为什么喜欢的人不是他的失落感。是啊,爱情这东西真的很奇妙的,我
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只是徐子捷的那张帅脸,可是我真的错了,现在哪怕是摆个
再帅的超级帅哥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他两眼的。
" 笑话,我凭什么不能为难她?杜德跃,你狠,我会比你更狠。" 刹那间,
水E 收起刚刚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笑得狰狞了。我真的不敢相信,在她闪着未
干的泪痕的脸庞上竟然可以绽放出如此招摇的笑容。刚刚她表现得那样可怜,让
我都差点忘了她曾用那么难听的语句辱骂过我,几乎在我都快要为她的眼泪生出
怜悯之情的时候,她竟然可以马上又变化出这么丑恶的嘴脸。
" 欧阳水E !" 杜德跃把烟头戳进了木茶几,他按烟头的手指在用劲,用很
大的劲,因为我看到他在按烟头的指尖是没有血色的白色。
" 没用的,杜德跃,你可以威胁任何人,可是你就是威胁不了我;你也可以
阻止任何人,可是你就是阻止不了我。" 水E 笑嘻嘻的,舞动着的眉毛闪闪动人。
" 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水E ,人家只是个纯情小女孩,你耍的花招,她都
玩不起。" 我怎么听着这句话这么耳熟?哦,对了,在我不小心踢了顾安蓝一脚
的那个晌午,那个太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痛的晌午,徐子捷也说了这么一句相似的
话。只可惜,他对着说的对象是我,要保护的对象是顾安蓝。而现在,这个坏女
孩子替代了我的角色,我却又充当了顾安蓝的角色,心安理得地躲在了杜德跃为
我围起来的安全臂弯里。
真好啊,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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