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夏日星冬日雪(28)

　　不知道为什么，车里坐着三个人，南宫耀觉得像是被命运纠缠住的三个人，
也许他真的迟了一步，在那年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迟了一步。但是他不想就这样
放手，就算在学校是第一次相识，他也想走进她的生命中，去做那个可以保护她
的人。

　　南宫耀的话让白夏觉得奇怪，她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可是他没有再
开口。

　　白夏打开车门，跑上台阶，用手挡在头顶冲他微微一笑：“耀，谢谢你送我
回来。翌辰有点发热，记得回去帮他叫医生看看。”

　　“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翌，我会照顾好他。”说完，冲她摆摆手，踩动了
油门。

　　车子像一条雨箭，飞快地冲进了夜色里，溅起的水雾让整个世界一片朦胧。
白夏看着车子消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在门外站了好久，才开门走进院子。

　　雨水打落了满树的梨花。

　　一地的白色花瓣沁在泥水里，像死去许久的美丽的尸体，她心里的悸动慢慢
消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在眼底。

　　爸爸应该又喝醉了吧。

　　她垂下头，漠然地走过去开门，刚一打开，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吃惊地看着桌上几个简单的小菜，有她最喜欢的麻婆豆腐，有妈妈最爱吃
的小龙虾，还有香喷喷的米饭……她震惊地环视屋子，发现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
心里闪过一道光，她飞快地跑向爸爸的房间，门一推就开了，屋里没有人，只有
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

　　小夏，爸爸去加夜班了，明天早上回来。饭菜做好了，如果凉了，记得热了
再吃。

　　“爸爸……”白夏的眼眶顿时湿了，她笑着，紧紧地抓着小字条，看着爸爸
熟悉的字体，眼泪不断地涌出来。她飞快地跑到客厅，在妈妈的遗像前又哭又笑
：“妈妈，你看到了吗？爸爸醒了，爸爸醒了！妈妈你看，这是爸爸写的，这些
饭菜都是爸爸做的，妈妈你看见了吗？”

　　她走到饭桌前，看着那一桌丰盛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熟悉的香味不断涌进
鼻翼，她只知道咧嘴笑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已经多少年了，爸爸没有再给她做
过吃的了。半晌，她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鲜嫩的麻婆豆腐，含在嘴里，趴在桌
上“呜呜”地痛哭了起来。

　　豆腐很咸，像是吃盐一般，可是却是记忆中的味道。

　　白夏能想得到，这么久没有做菜的爸爸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

　　她抹干眼泪，不停地笑着，把整桌的菜都吃完了，因为是爸爸做的，她不想
浪费掉任何一点点，结果半夜不断地起来喝水，但是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甜过。

　　她想，如果翌辰再问她那些问题的时候，她终于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他，这个
世界上真实的东西到处都存在，只要他肯用心去感受，就一定存在。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香，这种被幸福完完全全地笼罩着的感觉，
真的很温暖。她想，等明天早晨爸爸回来的时候，她就可以用力地抱着他，告诉
他自己有多爱他。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她才醒来。

　　抱着被子坐起来，看见窗外的天空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蔚蓝如镜，白云丝
丝飘荡，窗外的梨树上不断地飘落花瓣，七彩光芒透过枝桠射进她的房间里。

　　多好的天气！

　　多么美妙的一个早晨！

　　她穿上拖鞋走出房间，看到爸爸正在洗漱，满嘴的白色泡沫，白夏轻轻地笑
起来。

　　她悄悄地走到爸爸身后，想吓他一跳，可是到他背后闻到属于爸爸的清爽气
息时，她鼻子一酸，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年来，爸爸一直是酒不离身，从妈
妈离开的那一天，爸爸的气息就消失了，在她的记忆里只剩下他满身的酒气。

　　“怎么了小夏？”爸爸漱完口，感觉到她在身后，好奇地回过头，他的胡子
已经刮过了，露出还很俊朗的面容，看着白夏湿润的双眼立刻惊慌起来：“出什
么事了？”

　　“没，爸爸，谢谢你。”她强忍着泪，冲爸爸绽开笑容，哽咽地说着。

　　白成文一听，也红了眼睛，用毛巾擦了手，摸着她的头说：“对不起，小夏，
这些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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