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兵者不祥之器

　　兵者不祥之器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
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夫唯兵者不祥之器，物或
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
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哀悲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老子·第三十一章》

　　抱朴一进门，直奔玄一的房间，兴冲冲地向玄一报告邻国打仗的消息。那仗
打得烽烟四起，血流成河。

　　抱朴说：" 玄一啊，我也很想去打仗的!"

　　玄一说：" 你为什么要去打仗呢? 战争，不是什么吉祥的东西，大家都厌恶
它，有道的人不愿意接近它。"

　　抱朴说：" 那么，为什么君子也会上战场呢?"

　　玄一说：" 这是不得已呀，君子以恬淡为上。即使打胜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

　　抱朴问：" 打胜仗怎么不是好事呢?"

　　玄一正色说：" 如果这是好事，那么杀人就成为了乐事了。以杀人来寻找快
乐的人，还是不要得到天下吧。"

　　抱朴不服地说：" 战争从古以来就有的。人们从来祈祷战争胜利。"

　　玄一问：" 抱朴，你看见过军队出征吗?"

　　抱朴说：" 抱朴见过的。"

　　玄一说：" 凡是吉事，以左边为贵，凡是凶事，以右边为贵。你看军队出征，
偏将军站在兵车的左边，上将军站在兵车的右边，这就是说，是在以丧礼来对待
战争啊。"

　　抱朴说：" 原来是这样。"

　　玄一说：" 战争就要杀人，杀人多了，令人心情悲哀，所以即使胜利了也以
丧礼来对待。"

　　抱朴说：" 你说得抱朴的心里也悲哀起来。那么好吧，抱朴不去打仗了。"

　　道常无名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
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之。知之，可以不
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老子·第三十二章》

　　清早，玄一和抱朴在菜地种菜。

　　抱朴说：" 就连我们吃的菜都有个名字，可是那个道却没名字。"

　　玄一说：" 道并不在意它名字的有无。你为什么就在意呢? 道虽小，但天下
没有什么可使它臣服。君主要是能守住它，天下万物就自动归顺了他。"

　　抱朴说：" 可惜，你我在地头种菜，谁也不是君主。"

　　玄一用手指沾起菜叶上的露水，接着将露水抖落在抱朴的手背上。

　　玄一说：" 可是，道是无处不在的。它像天上的甘露，天地两气相合，乃生
甘露，人们不必操作它，它自己就均匀地分布着。君王也罢，布衣也罢，人所共
沾。"

　　抱朴说：" 我也给它们一点甘露。"

　　抱朴提来水桶，去给种下的菜浇水。

　　玄一说：" 抱朴，你先看好，是什么菜，浇多少水。"

　　抱朴说：" 种种小菜，恐怕没多少讲究吧。"

　　玄一说：" 既然人们为种种事物定了名份，统治这些事物的人就要懂得适可
而止，只有懂得适可而止才不会弄出悲剧。你管着菜，却不懂菜和菜的不同，一
律不知节制地浇水，这些菜明天就不叫菜了。"

　　抱朴说：" 要是我适可而止呢?"

　　玄一说：" 那就自然了。好像道行在天下一样，如同河流穿过山谷奔向大江
大海。"

　　抱朴说：" 哦，大海! 我看够小河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大江大海吧!"

　　知人者智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
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老子·第三十三章》

　　抱朴怕玄一笑话，瞒着他买了许多新药，要自己吃了聪明起来。可是，药吃
到倒了胃口，人却不见更加聪明。

　　抱朴去问玄一：" 怎样的人才是聪明的人?"

　　玄一说：" 能够知人的人，是有智慧的人。"

　　抱朴又问：" 怎样的人是明白人?"

　　玄一说：" 有个说法，自知之明，自知的人是明白的人。"

　　抱朴再问：" 怎样的人是有力量的，怎样的人是强人?"

　　玄一说：" 能战胜他人的人是有力量的。能战胜自己的人是强大的。"

　　抱朴说：" 知人，自知。胜人，自胜。抱朴懂了。"

　　玄一说：" 你既然懂了，日后就不要再去买那些药了。"

　　抱朴朝玄一看看，两人相视而笑。

　　玄一环视屋内，问：" 抱朴，你知道，你我是穷是富?"

　　抱朴看看屋子内外，只是日常的用具而已，不过东西倒还齐整。他想了想，
摇摇头，说：

　　" 你我总不能算是富的，但比穷人多一点东西。"

　　玄一说：" 这就是了。多少钱是穷，多少钱是富呢? 没有一个尺度。不必数
钱的，知足才是富。得到一个念头，坚持着的就是有志者。人，不丢失自己的所
在，也就是长久了。"

　　抱朴说：" 抱朴记下了。但是，人怎么会长久呢? 人都不免一死。人能够做
到的只是长寿一些罢了。一旦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玄一说：" 人死了，倘若虽死犹生，那是真的长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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