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罗国军从中国政法大学毕业后，就被分配在高川法庭，他凭着自己所学的知识
和公正司法、刚直不阿的职业操守，从书记员干起，然后是助理审判员、审判员、
副庭长，直到前年被任命为高川法庭庭长，在基层法庭整整呆了十年。十年间罗国
军从一个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脑子里充满了崇高理想的青年学生，变成了不善言
辞的务实者，他多次向院党组反映过自己在基层工作多年，妻儿老小都在县城的实
际情况，提出要调回院机关工作的请求。刚开始的时候，罗国军以为只要自己向院
党组反映了，院党组肯定是会慎重考虑很快予以解决的，直到今年前半年，刚分配
来不久的书记员被调回机关，他才逐渐地清醒过来，看来自己调动的事情不经过一
番运动是不可能实现的，这不，最近这几个月，他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往城里调动工
作的事情上，审判业务就显得有些松弛了。
乔智科和赵丽娟离婚一案，罗国军原以为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案件，原告乔智科
在举证期限内还拿着《撤诉申请书》找过他要求撤诉，一开始他以为双方经过了民
间调解和好了，就让乔智科把《撤诉申请书》放下，他们合议庭研究一下，如果原、
被告双方真正和好了，再通知当事人双方进行问话，同时制作《民事裁定书》准许
原告撤诉，因为本案已经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如果单方面准许原告撤诉，就有可
能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可是原告乔智科对于他的答复闪烁其词，说他过几天一定
和妻子赵丽娟来法庭办理手续，罗国军想，如果那样真是太好了，也达到了诉讼调
解和好的目的，因为离婚案件不同于其他普通的民事案件，是必须要经过民事调解
阶段的。乔智科回去后再也没有来过法庭，后来，罗国军通过派出所的潘金贵知道
了围绕在乔智科和赵丽娟离婚案件中的捉奸门事件、赵乔两家的斗殴事件。罗国军
经过细致地了解和审核双方提交上来的有关证据，一贯负有正义感的他，认为在这
场离婚纠纷中乔智科扮演了十分不光彩的角色，因此，罗国军觉得自己一定要以事
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来严肃处理这件特殊的离婚案件。说实在话，像离婚案件，
高川法庭每年都能审理七八十件，是所有普通民事案件中最多的，处理这种案件也
比较简单，所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罗国军就把开庭日期定在了十一月十五日早
上八点，并同书记员冯华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
高川法庭位于高川村的西边，通往黎川县城的乡村柏油路正好从法庭门前经过，
法庭的东边就是一块块刚刚播种完不久的麦地了。太阳刚刚从群山的缝隙间跳跃出
来，阳光透过薄薄的雾霭照在冷冷的地面上，晚秋的田野到处都显露出一股肃杀之
气，树叶开始飘落，草儿也有些枯黄，鸟儿也不像以前那样早早地从窝里跳出来，
站在树枝上、高崖上欢快地歌唱了，只有不甘寂寞的农人们在生养他们的土地上不
知疲倦地劳碌着。
高川法庭门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这些人按照各自所属的一方站在一起，不时
地高声说一阵，笑一阵，从法庭门口经过的人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他们知
道今天法庭准是又要开庭了。
过了一会，聚集在法庭外的人们就都进了设在法庭院子中间的审判大厅，高川
法庭是前几年黎川县人民法院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按照审判业务适应新的形势专门
筹资兴建的，规模虽然不大但也气势威严。冯华现在就坐在审判台下面书记员专门
的位置上，他认真地查明了分列审判台两侧的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都已到庭并宣
读了法庭纪律，然后冯华请全体起立，请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入席就座于审判台上，
同时向审判长罗国军报告开庭前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现在可以开庭。
罗国军身穿法官袍坐在审判台的正中间，他宣布开庭后首先核对了双方当事人
及其代理人的身份，宣布了案由、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了当事人有
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最后宣布进入法庭调查，首先由原
告乔智科陈述案件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或者宣读起诉书。
乔智科本来今天不想来，他怕见得人真是太多了，除了愧对亲人，还因为这件
事情自己没有做好充分准备而感到毫无把握，在征求代理律师辛雨田自己是否可以
不出庭时，辛雨田告诉他，离婚案件的当事人必须到场，因为判断离婚的主要标准
是夫妻感情是否达到了破裂，而在感情陈述方面律师是代替不了当事人的。在征求
了律师意见后，乔智科又给汪玲玲打了电话，汪玲玲告诉他要勇于面对现实，她最
佩服的就是他敢于承担的个性，为了两个人以后的幸福生活，他应该出面把这件烂
事情处理完毕。人常说听人劝吃饱饭，乔智科想了想辛雨田和汪玲玲的话，感觉到
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因此他昨天下午到唐金发办公室请了个假，唐金发说矿上的
事情很多，不要把不痛快的事情掺杂到工作中去，个人的事情要赶快抓紧解决。出
了富源煤矿他就给二弟乔智宏打了个手机，告诉了他明天要开庭了，现在这种情况，
他不便回十里堡去，让智宏替他回去安慰安慰双亲，并且说这回他离婚，可能是赵
怀义和李秀莲联合把他出卖了，打完电话，他就直接到辛雨田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去
了。
从进入审判庭开始，乔智科就一直低着头坐在原告席上，紧靠他右边的是鼻梁
上驾着深度近视眼镜，梳着大背头，身材略胖的辛雨田律师。辛雨田在审判长说话
的中间，见乔智科头上渗出了些许的汗珠，知道这是情绪紧张所致，于是他对罗国
军说道：“审判长，我来代替原告宣读一下起诉书。”
得到审判长的许可后，辛雨田声音洪亮地宣读了《民事起诉书》并补充说明了
被法院冻结的一百三十万元里有富源煤矿十万元的公款，请求人民法院尽快对这笔
资金进行解冻。
辛雨田的话引起了坐在审判台下面旁听席右边一簇人的哗然，人们顿时交头接
耳，小声议论起来。罗国军知道右边的这簇人是被告赵丽娟的娘家人，左边那一簇
人是原告乔智科的家人，这也是旁听群众不言而喻的座位方式。见旁听席上有人喧
哗，罗国军眉头一皱，右手拿起法槌重重地敲了一下，声音闷闷地叫道：“肃静！
请遵守旁听纪律，不要喧哗！”法庭恢复平静后，他询问了乔智科对事实还有没有
补充，在得到乔智科低沉的否定后，扭头对坐在被告席上的赵丽娟和她的代理人石
东平说道：“被告针对原告的起诉状和陈述的事实理由进行答辩。”
赵丽娟满面泪痕地坐在被告席上一声不吭。当赵怀义三天后把儿子乔锦琳专门
开车送回疙瘩村时，她真是一下子跌到了万丈深渊，她抱着年幼不懂事的儿子失声
痛哭，柔弱的身子随着毫无节奏的呼吸乱颤，她的哭声引得在家的父母和一对兄嫂
也跟着掩面抽泣个不停。一头雾水的赵怀义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面对这种场景他
不知从何说起，不知怎样解劝，直到赵福军悲愤地告诉了他发生的一切后，赵怀义
才知道自己是被乔智科捉弄了，赵怀义心里想，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干了些什
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自己坐一回蜡顶一次缸不要紧，关键是乔智科读了那么多年
的书，简直就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对老同学不齿的卑劣行径再一次感到了
羞耻！所以得知乔智科和赵丽娟今天要开庭，他昨天就回到了疙瘩村，早上和赵福
军兄弟两个及赵家家族里的一些人一同来到了高川法庭，他倒要看看一向以能言善
辩自居的乔智科，在法庭上如何对自己行为进行辩解。
石东平宣读完答辩状后，罗国军同样也询问了赵丽娟有无补充。对于赵丽娟的
答辩旁听席上出乎意料地宁静，大概人们都知道了乔智科的所作所为而没有任何异
议和评价吧。
罗国军清了清嗓子，端起放在审判台桌子上的水杯深深地吸了一口，同时和左
右两边的人民陪审员咬了咬耳朵，然后庄严地总结道：“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
答辩，合议庭对以下双方没有争执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原、被告双方是1994年11
月1 日登记结婚的；二、原、被告双方婚后生有一子乔锦琳，今年8 岁；三、被告
赵丽娟是今年的正月二十离家出走的。现在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的夫
妻感情是否破裂；二、婚生子女应该由谁抚养？抚养费由谁承担？费用是多少？三、
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有无对婚姻不忠的行为？应不应该予以赔偿？四、夫妻共同存
款有多少？如何分配？五、共同创建的五间北房如何分割？原、被告对合议庭归纳
的焦点有无异议，还有什么补充？”
得到当事人双方的认可后，罗国军继续说道：“现在先由原告针对合议庭归纳
的焦点，陈述理由或者举证。”
乔智科低着头说道：“对于我们夫妻感情问题，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没
有过多的话讲；关于孩子，应该由我来抚养，由被告出抚养费；冻结的共同存款除
了富源煤矿的公款，应该平均分配，一人一半；五间北房是由我父母创建，不应该
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来分割。”
乔智科的话音虽然很低，但对于静下心来倾听他说话的人们来说，简直就是晴
天里一声霹雷，旁听席上的人们听完他的话顿时又是一片哗然，情绪激动的赵福军
立即站起来指着乔智科一阵怒骂，偏激的言辞犹如针对敌人一样，就连坐在旁听席
左边的乔智宏也达到了不能容忍的程度，这个义愤填膺的年轻人对于赵家兄弟殴打
他的父亲本来就心存不满，现在见赵福军指桑骂槐地胡说一通，他站起来几步跨过
中间的过道，攥紧拳头准备前去教训教训嚣张至极的赵福军。赵福军兄弟赵红军见
乔智宏过来准备打他哥，也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准备给他哥保驾。
坐在审判长席位上的罗国军早已看清楚了旁听席上的一举一动，他示意站在审
判区内的法警过去制止旁听席上的三个年轻人，见法警把乔智宏挡在了过道的左边，
罗国军厉声对三个人说道：“你们再这样无法无天，干扰法庭审理秩序，就对你们
立即采取最严厉的司法拘留措施，都给我坐下！”
旁听席上已经站起来的人们见一贯和蔼的罗国军生了气，就都乖乖地坐下来，
坐在赵福军身边的温秀芳悄悄地拉了拉这位爱冲动外甥的衣角，示意他赶快坐下。
罗国军见法庭秩序得到了稳定和恢复，回头指着身后挂在墙上的国徽继续厉声说道
：“这里是什么！这里是代表国家进行审判案件的地方，是庄严肃静的！绝不允许
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亵渎，对于严重扰乱审判秩序的人，要采取法律强制措施，这
些，书记员刚才没有给大家讲清楚吗？”
见下面的旁听者面面相觑地安静下来了，罗国军对坐在原告席上的乔智科和他
的律师辛雨田说道：“继续陈述或者举证。”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幕，辛雨田经常在法庭上可以看到，所以也就不以为然，于
是他接过罗国军的话说道：“现在原告方向法庭举一组证据，证明被冻结的账户里
有富源煤矿十万元公款。”罗国军示意法警接过证据交到被告席上，让被告方进行
质证。
石东平接过法警递过来的证据，认真地查看了一下，见有富源煤矿出具的证明
材料，有黎川县工商银行当时打款的手续和具体数目，有汾阴市工商银行出具的取
款手续和具体数目，这些证据都是盖有鲜红印章的原始证据，于是就发表质证意见
道：“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证据来源和形式都符合法律规定，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罗国军接过法警从被告方转过来的原告证据，郑重其事地说道：“既然被告方
没有任何意见，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在询问了原告方再没有事实陈述和证据提交后，罗国军说道：“现在由被告方
围绕合议庭归纳的争议焦点，陈述事实和提交证据，先由被告赵丽娟陈述夫妻感情
方面的事实。”
石东平用胳膊肘推了推一直流泪不止，陷入沉思状态的赵丽娟，并轻轻地告诉
了她审判长所说的话，赵丽娟马上就从茫然中醒过来了，一边哭泣着一边把她如何
从十里堡婆家出走，如何发现乔智科和汪玲玲的私情，如何被乔智科骗到十里堡准
备实施其罪恶计划的事实陈述了一遍，如泣如诉的讲述和乔智科卑劣的行径感染和
震撼了包括审判人员在内的所有人们，唏嘘之声不绝于耳，坐在原告席上的乔智科
听着赵丽娟哭诉，羞愧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这场离婚案件的审判形同于对
他个人的审判。
赵丽娟说完后，石东平马上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已经整理好的有关证据
材料，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汾阴市汾阴区东城派出所加盖印鉴的有关“捉奸门”事件的所有案卷材料
和乔智科书写的具结保证书的复印件；
二、加盖黎川县高川乡派出所印章的关于赵乔两家斗殴事件的所有案卷材料复
印件；
三、关于乔智科和汪玲玲暧昧关系的照片五张；
四、来源于乔智科的手机内容为汪玲玲和乔智科关于罪恶计划实施的来往短消
息。
对提交的证据，石东平均一一做了详细地说明，他认为在乔智科和赵丽娟婚姻
存续期间，乔智科违反婚姻忠诚原则，为了达到全部占有共同存款的想法，欺骗妻
子赵丽娟试图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具有严重的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实施意见的有关司法解释，在共同财产的分配
上，原告应该不分或者少分；并且被告方向原告方提出索赔；鉴于原告乔智科有严
重的不良行为记录，被告方认为孩子跟着原告乔智科共同生活，不利于未成年人的
身心健康，不利于未成年人的学习生活，因此主张孩子归被告方赵丽娟抚养，由原
告方按照收入的一定比列按年度支付抚养费至孩子成年为止；关于共同创建五间北
房的事情，被告方认为五间北房是他们夫妻结婚以后才创建的，而创建的资金全部
由他们夫妻来承担，原告父母没有投资一分钱。
对于被告赵丽娟一方提出的有关证据，原告代理律师辛雨田提出，乔智科和汪
玲玲仅仅是一般的朋友和同学关系，在其家休息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不能证
明原告对婚姻有不忠的行为，索赔的问题也是不存在的。
辛雨田此话一出，顿时旁听席上又是一阵哗然，人们从来没有听过对乔智科的
捉奸门事件如此解释过，既感到新奇又觉得不符合人伦道理，当然这次哗然引起的
震动没有刚才那样的激烈。
辛雨田见下面有些议论就暂时停止了说话，旁听席上的人们见乔智科的律师不
说话了，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静静地听着辛雨田下面的发言。
辛雨田继续说道：“关于赵乔两家的斗殴问题，纯粹是因为被告方单方面错误
理解而导致的，原告本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不然为什么为了挽救婚姻，还主动把
被告赵丽娟叫回十里堡村参加木枣节，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加深双方的感
情，原告提出离婚的目的，也是基于和好的目的。”
听到辛雨田这样说，赵红军顿时火冒三丈，刚要站起来大发措辞偏激的言论，
被坐在他们兄弟两个中间的温秀芳一把按下不能动弹，旁听席上虽然又是一阵哗然，
但毕竟碍于法律的威严，声音显然低到了不能影响审判进行的程度。
辛雨田完全没有理会下面旁听者的反应，继续说道：“关于孩子抚养的问题，
既然被告对此提出了强烈要求，原告愿意满足被告的要求，愿意承担部分抚养费。
五间北房确实是原告父母创建，对方虽然没有提出有关证据，但结婚后被告也付出
了一定的劳动，原告同意按照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质证完毕。”
旁听席上右边的人们听完辛雨田的质证意见，再次陷入了阵阵哗然，他们对乔
智科的不满顿时转移到了辛雨田的身上，在他们的印象中律师都是维护社会正义，
维护法律尊严的神圣使者，现在坐在原告席上的辛雨田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就连熟
知辛雨田律师的赵怀义也感到十分的失望，他在想，辛雨田是黎川县律师界的元老，
怎么也替坏人开脱罪行呢？当然辛雨田的质证意见，坐在旁听席左边，来自十里堡
乔家家族的来人是十分满意的，就连乔智科本人对辛雨田的真知灼见也表示出了无
限地敬佩，因为辛雨田发言时，乔智科一直是扭着头看着自己的代理律师的。
罗国军及时地掌握住了审判程序的脉搏，他宣布法庭调查结束，随即引导审判
程序进入了法庭辩论阶段。这个时候，他只是后悔自己最近一段忙于工作的调动，
没有详察这个离婚案件的隐私情节，因为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应该不公开进行审理，
此时他的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但愿双方当事人不要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因此
他明确地对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说，本案只进行一轮辩论，请双方紧紧围绕合议庭
归纳的焦点进行辩论，且对已经表明的观点不要重复进行叙述。
在原告代理律师辛雨田发表了辩论意见后，石东平让场面沉寂了片刻，把人们
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的这一边，然后声音洪亮地发表了如下代理意见：
审判长、人民陪审员：
乔智科和赵丽娟离婚一案，我受黎川县汾河法律服务所的指派，担任赵丽娟的
代理人，通过庭前调查、阅卷和刚才的法庭审理，现就本案发表如下代理意见。
一、关于夫妻感情和索赔的方面
对于这个方面，刚才我的当事人在法庭调查时，已经陈述的非常清楚了，并且
提供了这方面的证据，我就不多说了。
二、关于孩子抚养方面
孩子从生下来就一直跟随被告生活至今，从未成年人的成长角度讲和被告积累
了深厚的母子感情。原告在富源煤矿打工多年对孩子照顾较少，更重要的是从原告
的诸多行为看，完全不符合社会伦理道德，孩子跟随其生活必然受其感染。刚才原
告也愿意让被告抚养，他来付抚养费。关于抚养费方面，我认为应该综合考虑原告
的工资收入参照社会平均水平综合考虑。
三、关于财产方面
1 、从法庭调查阶段被告提供的证据看，充分证明原告有严重的过错行为。根
据婚姻法及其有关司法解释，在财产分割方面原告应该不分或者少分，请法庭慎重
予以考虑；
2 、冻结的账户资金，除原告提出的富源煤矿十万元公款外，其余部分应该属
于夫妻共同存款，请合议庭充分考虑代理人第一点意见，依法予以分割；
3 、五间北房的确是原、被告双方婚后出资所建，其父母只是主持建设，应该
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以上意见仅供合议庭合议时参考
黎川县汾河法律事务所
法律工作者石东平
2004年11月15日
石东平的发言虽然没有辛雨田的慷慨激昂，但是有理不在言高，关键是，他的
发言是建立在证据充分的基础之上，所以使人结合他所提交的证据一听便犹如醍醐
灌顶，顿时对整个案件有了明了的认识。
石东平讲完之后，罗国军提出临时恢复一下法庭调查，他问乔智科道：“你们
家的北房是什么时候兴建的？”
乔智科答道：“是一九九八年五月份建的。”
罗国军又问：“兴建时大约花费了多少钱？”
乔智科答道：“大约花了十二万多一点。”
罗国军又问：“建房时你在富源煤矿干了几年了。”
乔智科答道：“我是在富源煤矿干了快两年的时候，父亲提出要建设五间北房
的。”
罗国军又问：“你父亲是干什么工作的？”
乔智科答道：“我父亲一辈子都是在土地上劳作的农民。”
罗国军又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乔智科答道：“我刚开始的时候两千多，现在到五千了。”
罗国军又问：“乔智科，你的账户上被冻结了一百三十多万元，除了你提出的
有富源煤矿十万元公款外，其余一百二十多万元都是你在富源煤矿所得，这与你的
工资收入严重不符，对此你作何解释？”
对于审判长罗国军最后的问话，乔智科支支吾吾地半天答不上来，所有人都知
道问话的主要意思是什么，乔智科紧张的满脸大汗，眼睛滴溜溜地四下里在寻找着
什么，突然，他看见赵怀义就坐在旁听席左边角落里看着自己傻愣愣地笑着，笑意
里充满了可怜的嘲笑，他脑海里马上想到了赵怀义和李秀莲姐妹前几天在农民街夜
市一块吃饭，后来他和儿子匆忙吃完饭出来时，赵怀义和李秀莲姐妹也急急忙忙地
出来了，似乎是在特意盯梢自己，联想到昨天晚上他偷听到的李秀莲姐妹的对话，
现在他从赵怀义痴呆的笑脸上确实看出来了，绝对是赵怀义出卖了自己，想到此，
乔智科牙关紧咬，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妈的，忘了老
子以前怎样把你从苦海里拉出来了？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这个白眼狼！”
罗国军见乔智科无话可说了，就宣布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结束，在询问了原、
被告双方都要坚决离婚的最后陈述后，他说：“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案件必须经过
调解，法庭将在庭后私下背对背进行调解，调解不成将择日进行宣判，现在休庭，
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核对审判笔录，签字按手印。”
旁听人员一听审判长宣布休庭，人群顿时像流水一般涌到了法庭大门口，按照
所属一方分成两堆在一起热烈地议论着。
就在审判大厅里的人们刚刚签完字按完手印，准备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听见外
面一阵激烈的吵架声，随后就见温秀芳脸色煞白地跑进来大声恐惧地吼叫着：“杀
人了！杀人了！”声音惊动了刚到办公室松了一口气，准备泡一杯浓浓的茉莉花茶
歇口气的罗国军，他随着法庭里的所有人跑到了法庭大门口，气喘吁吁地问温秀芳
道：“谁死了？谁死了？”
“是赵怀义！”罗国军顺着温秀芳的手指望去，他看见法庭东边的麦地里长长
地展展地躺着一个人，他一边往麦地里跑，一边给尾随其后的书记员冯华说道：
“小冯，你还跟着干什么！赶快回法庭打120 急救电话和110 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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