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舒晴在电话答录机里听到了基伟的留言: “相信你已经在积极的为今年度
的画展而努力了,我想我有个建议,应该也是满重要的一点,就是:希望你能为
这次的个展,画一些精采的大型作品,否则我可能会失望。(这样说,是不是太
夸张了!)这次展览必须在令人兴奋的气氛下结束。不要在电台浪费时间了,你
要不立刻租一间画室,要不就全心留在山上作车,或者你心中早已经有个塌理想
不过的作车好去处了!”
舒晴听完,笑了一笑,这样的压力正是她目前所需要的,不是吗?
舒晴已经决定要暂时离开电台的主持工作,所以她要在今天作一个特别节目,
算是送给听众的一份临别礼物。
而之后暂代主持工作的于伟,也一直坐在外面的控音室,从节目开始到结束,
始终陪舒晴。
于伟一面聆听舒晴播出的节目,一面不停地用笔在笔记簿上记录着。
看着忙碌的于伟,此时,舒晴也深深地感受到电台的工作的确是一项奇妙的
工作。是她以前所从未接触过的,也是她以前所从末想像过的。
六十分钟的节目很快地过去了,随着舒晴的“珍理再见”结束后,于伟也随
后走了过来,走到舒晴播音的座位旁,帮她把一大叠资料归类整理好。
“今天的节日相当精彩。”于伟称赞说。
“谢谢!”舒晴谦逊的回答。
“你总是这样谦虚。”于伟说, “说实话,我满欣赏你这样的性格,自己
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但是仍然那么谦虚。”
舒晴不习惯接受这咱露骨的恭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于伟一直目光闪闪的朝舒朝舒晴望着。当舒晴伸手向他要手中的…堆资料地,
他却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舒晴的手,他那白皙的脸上多了支兴奋的表情。
他望着舒晴,用他那富于表情的声音说: “你真是相当出色。”
舒晴蓦地缩回了手,说了一声: “谢谢你。”就转身走出了录音间。
舒晴边往前走,于伟的笑脸在她眼前晃动。那机敏灵活的表情,那一只温热
的手
她对自己摇摇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人怎么了?”
她也没有办法回答自己。
此时,于伟追随她的脚不跟了上来,然后就站在舒晴的旁边,亦步亦趋的陪
她。
“刚才你可能有点生我的敢,我希望你没有介意。”
舒晴如梦初醒的对于伟看r 看,问道: “你说什么?”
于伟疑惑的看了舒晴一眼,说: “我是说,刚才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刚才?”舒晴怔了一下,然后才说: “呃,没关系。”
于伟困惑地望了望,舒晴舒晴,他不知道舒晴心里在想些什一么。
就在这个时候,电台的工作人员朝于伟大声的喊着:“小于,你老婆打电话
来,现在在线上,你要在哪里接?”
舒晴回过头来朝于伟望了望,没有说话。
于伟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光却落在走道旁的电话机上。
过了一会儿,他朝着那个人喊道: “就说我出去了,请她留话。”
舒晴有些惊讶地注视着于伟,于伟用手托一托眼镜,说: “今天是你最后
一次录音,我请你吃饭,为你钱别。”
舒晴的眼睛望着电台的大门说: “也好,我也饿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在餐厅和于伟分手,回到家里,舒晴觉得这家里的一切都陌生起来。
不知道改变的是她,还是环境。
自从她主动离开安瀚柏之后,她有意无意的拒绝一切可能与异性交往的机会,
她把自己的感情紧紧密密地冰冻了起来。然而今天,她却让于伟陪她吃了一顿丰
盛的晚餐。
她不禁回相起第一次与于伟碰面的情景,之后的巧遇,几次的深变——
为什么她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接受了于伟的关注?
她回首国顾自已的房间,到处都是自己已经画完或是尚未完成的作品,周围
没有一点声音。
她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站着,一动也不动。
时间在她茫然的心里静止了、冻结了——
尽管舒晴仍维持自己作画的时间表,但是一份陌生的感觉蓦地袭上了舒晴的
心头。
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一直有意无意的接纳于伟。她其实并不真的欣赏他。
尤其是现在,在烛光的映照下,她开始觉得,于伟和这里的氛围实在是格格不久。
舒晴的眼光充满迷惘。而于伟却用他那丰富表情的声音说: “你知道吗?
我最欣赏欣赏你的深度,你是那以的与众不同。我以前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孩
子,所以,我才会身不由己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希望你不要责怪我。慢慢的,你
会知道,我没有早几年认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
于伟说到这里,停住了。热情的目光注视着舒晴。
舒晴看着忽明忽灭的烛光,她的心带着几分怅惘。
她真希望人能把世间一切爱恶恩怨全然忘却——
舒晴再次接到方基伟的留言,他说有急事,坚持要舒晴亲自并且尽快赶到
“紫藤轩”去。
这种事情极为少见,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一向颇为镇定的主基伟急得像热锅
上的蚂蚁呢?倒令舒晴觉得十分纳闷,她百思不解,尽管才刚到家,匆忙间,将
呼类画具放好,换下工作服,就即刻驱车驶往士林。
舒晴才刚坐定,方基伟就一脸严肃地质问起她来。
“告诉我,为什么要和于伟在一起?”
舒晴怔了一怔,才反问道: “不应该,是不是?”
“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我当然知道。”
方基伟看着舒晴清秀的脸庞和沉思的眼睛说: “不要只顾玩火,别忘了会
烧坏你的手。”
舒晴笑了笑,说: “你放心,不会的。”
“不要态度自信。”
舒晴把自己柔软的长发向后一掠,笑着说: “真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冷静。”
方基伟细细端详了舒晴一阵之后,说: “希望你真的有你说得那么冷静。
于伟是有太太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太太在高雄。”
舒晴淡淡的笑说: “我知道,不过,也就是因为他已经有主了,所以我才
会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方基伟惊讶地问。
舒晴看着方基伟那不了解的神情笑说: “因为,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向我
求婚。”
方基伟先是一愣,接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话,
我倒是无话可说了。”
这回轮到舒晴不了解的望着主基伟说; “你本来想说什么?”
方基伟笑笑说: “你一直是个好女孩,你很单纯~”
舒晴一听,倒也笑了起来, “我也许是好女孩,也许很单纯,但是,你别
忘了,我也曾经有过过去——”
方基伟静了下来,认真地看了舒晴一阵。然后,郑重严肃地说: “舒晴,
我懂,我不应该忽略这人事实,毕竟,或许你付出的太多了。”
舒晴淡淡地说: “现在的我只是忽然想要尝一尝‘复杂’的滋味罢了。我
其实并不真的喜欢于伟,但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方基伟沉默了一会儿,看看舒晴,点点头说: “是的,我懂,我应该可以
想到,你心底有一份不愿交出的感情。也许,慢慢的,你会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舒晴淡淡地点了点头后,就低下头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舒晴的眼神随着回忆的脚步散发着明亮的微光。
“大一那年的暑假,我会经独自一人飘洋到纽约州的梦幻山谷度假,充满企
图心的我,打着繁重的画具,一心想藉此一机会好好琢磨写生的技巧。”
方基伟点点头, “我主得你那个暑假的创作量的确惊人,虽然当时的你,
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大家都以为是那些画消耗了你的体力哩!”
舒晴微微一笑, “属于夏天的梦幻山谷真的好美,美得让人心悸,若能谈
上一场恋爱,真让人于愿足矣。”
“而你不虚此行的陷入了浪漫的情网中?”
“就在我第一天抵达梦幻山保健的时候,上天安排了我们两人的邂逅。”舒
晴不胜甜蜜地说, “在那么多的白种人中,中国人自然容易显得不同,面他又
是华人中最为独特的一位。”说到这里,舒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方基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舒晴,希望她继续说下去。舒晴深呼一口气之后,
又接下去说: “我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并不单纯只是因为他基挺的五官,当然,
对于画画的人来说,外在的条件的确很能吸引人的注意,我想,你也应该了解。
但是,我却同时注意到散发自他身上的一股费族气质,我猜测他应该拥有显赫不
凡的家世背景,另外,他脸上略微带一丝的忧郁,也让我印象深刻。而我也发现,
他似乎也感受到我的存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见钟情——”
“凑巧的是,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他坐的位置、角度,对我而言,相当适
合画人物素描。我一时兴起,便当场勾勒出他脸部的线条,画完之后,我原本想
要自己私下收藏,没有想到却被一们侍者发现,他建议我把画送给画的主角,而
且他愿意替我传达,我也不甚在意,也就答应了”
“原来如此。”方基伟明白表示。
“就因为一幅画,我们就此结缘。也许再加上梦幻山谷当地优美的景致,以
及浪漫迷人的氛围,我们忘却了现实社会的差距,毫不犹豫,一头陷入情海”
“那一定是一段好美,好美的恋情。”主基伟忍不住感动的说。
“是很美。”
“然后呢?”方基伟难忍好奇的追问。
“我早就应该要明白我们彼此之间的差异太大了,任何旁观的人都可以看得
透彻,偏偏我明知道这之中一定会有许多的阻碍,却有意忽略,没想到摔得头破
血流——” 舒晴谈起伤心事,不胜唏吁。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不肯站出来保护你,甚或为了你们的将来而积
极争取?”
“不,不能怪他,这样的苛责,对他并不公平。对于 他们安家如此雄厚的
财团势力,我只能算是一个卑微的外来者,是我不该拢乱他们原本的生活,真的,
我一点儿也不怪他。为了我而牺牲太不值得了。”
“舒晴,你为什么要如此看轻自己呢?”义愤填膺的方基伟打抱不平的说。
“我只是希望他能走上原来的生活轨道,毕竟我对他而言,的确是高攀了。”
“安家?难道是德庆集团的安瀚柏?”方基伟忍不住惊呼。
“是的现在你应该知道我的确应该要离开他了吧!”舒晴幽幽地访问。
“德庆集团的第二代安瀚柏,也是在这几年才回来继承安家庞大的家业的。
并且到目前为上,他仍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我也是透过报纸的报导才知道他回国的消息,以及有关他的生活近况。”
“你还没有跟他联络上?是不是你仍然不愿意?”
“我想是不可能了,当初我并没有选择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事过境迁,所
有的一切可能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然而,我知道,埋藏在我心中的回忆却永远
都不会消失——”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舒晴才站起来,走到窗吧前,回过头来,对方基伟说:
“当我把这告诉了别人之后,我都会后悔。”
“为什么呢?”
“我也不太知道,”舒晴走回来。坐在软软的沙发椅上,静静地表示说:
“也许,是因为我不太习惯表白吧!”
方基伟听完舒晴的故事,在舒晴冷静的声音里,他发现了舒晴的另一面,他
没有想到舒晴是这样复杂而深沉的?
舒晴带磁另外一种心情赴于伟的约会。
她看着眼前的于伟,他仍然是那么细致与整洁。他的深蓝色西装一尘不染,
百红蓝相问的小花格领带和他的西装极为相称。一枚金光闪闪的结婚勤劳指在他
白皙的无史指上发亮。
此时此刻,她一度以为自己并不认识他。
他到底是谁呢?现在,眼前的他曾经算是她的同事,一个别的女人的丈夫。
他脑中所想的是她所不愿去干预的思想,他感受到她所不想去了解的感情,因为
她明白,如果她去干预,去了解,她必定人觉得他更加陌生。
她从来没有正视过于伟的优点或是缺点。
这应该不能说是一种爱。
真正的爱,必须要伴随着心灵的探索,和全心全意的体察。然而,她没有,
她只是闭起眼睛盲目的和他交往,却从来不去正视他们彼此之间的交往存在着什
么意义。
丁伟一抬头,看见于舒晴的眼睛正望着他,于是,他就像得到一个机会似的
说: “你这几天都倒哪里去了,一直找不到你的人?”
舒晴把眼光高开,口中答道: “我这几天忙着办一些出国手续。”
于伟显得非常惊讶。也有些难过, “什么时候出发?准备到哪里?预计要
多久?”
舒晴平静地访问: “出国的事情其实早就已经敲定的,而你能暂代我在电
台的工作,也是促使我能够成行的原因之一。”
于伟点点头, “可不是吗?当初是我自己表示愿意帮忙的。”语所中充满
了无奈。
接着,他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般问说: “那你决定去哪里呢?”
“纽约的梦幻山谷。”
“ ‘梦幻山谷’,多美的名字,真希望我将来也能到那里去。”于伟无限
向往的说。
“那里的确美,美得像具完美的梦境。”舒晴不禁唏叮地说。
“你会停留多久?”
“还不一定,要看我作画的进度业决定,不过我想,可能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喔,要这么长的时间哪!”然后他又接着说: “或许我可以休个长假,
一方面去度假,一方面也可以去探望你~”
舒晴平静的打断他的话: “于伟,让我们忘记这些吧!我们两个人都错了,
以后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不!你不要这么说,舒晴,”于伟激动的说,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
在想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不愿我提起,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舒晴,不要想太多,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请求你听我的话,不要想太多,我和我太太之间的事,
我会负责解决。”
舒晴睁大了眼睛,激动的对于伟说: “你想要怎么解决?”
“我想先帮她在南部找个工作,等她安定下来之后,我再提出离婚的要求。
她的娘家就在高雄,应该可以就近照顾。”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会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啊!”
舒晴不可置信地对于伟看着。
他那白皙的脸,机敏的双眼,丰富的表情,考究的穿着,他的眼睛流露出感
情,但是,她却觉得他的感情非常的陌生。
她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多可笑,不是吗?
她不能这样做,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舒晴对自己说: “你作错了事,现在想办法补救大概还来得及。”
为了避开可怕的孤寂感,而和一个自己并不真爱的人混在一起,岂不是一咱
悲哀?
此刻,她的心里一片空白。能澄清自己的想法,可算是一咱轻松,每次证明
自己对于伟没有真爱,她都会感到轻松一些。
她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站在露台前,耀望山下的夜景。那夹杂各种颜色、
忽明忽灭的闪烁灯光,使整个山坳就像镶上呼式珠宝的彩带般,散发着夜的魅力。
在有关林山谷的难忘回忆里,舒晴也拥有一颗珍爱不已的珠宝。
此时,她轻抚着胸前的那颗爱情石,经过了这么多的,她仍然随身配带它。
这颗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爱情石,在别人眼中可能显得微不足道,然而,对于
舒晴来说,却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因为,就是它,让舒晴拥有了一个再起初不过
的故事,犹如永不抹灭的印记。
现在,舒晴以一悲喜交加的心情,沿着自己深藏已久的心情慢慢走,并且在
心中细细品尝,虐敬的心情就像面对一场心灵的响宴般。她打工封闭已久的情感
世界,用心地聆听,仔细地感受。
就这样,她整整利用一整夜的时间完成了令人敬畏的心灵旅程。
当曙光乍现,微弱的阳光轻轻撒在舒晴的肩上及头上,微风轻抚而过,那样
的感觉令人感到舒服不已。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虽然她的身体因为一整个
晚上没有休息而觉得疲累,但是,一咱清明的轻松感受正占满了她的全身。
她走进屋内,轻巧的滑进柔软的被窝中,现在,她需要一场毫无牵挂的好梦。
因为醒来后,她已经确定了目己该选择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释怀了,才一会儿工夫。舒晴就已沉人梦乡。
在梦中,她露出了一个恬静的笑容。
近午的时候,舒晴被电话铃声惊醒了过来,直到电话被跳接到答当机时,她
正好苏醒过来。
她躺在床上聆听着电话留言,原来是于伟。然而,舒晴并不打算起来接电话,
只是静静的躺着。
她坐起身,开始整理纷拢了一整个晚上的思虑。
事到如今,舒晴必须负起大部分的责任,毕竟,她和于伟之间,原来本该是
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当于伟偏离了一贯的押道时,舒晴自己模棱两可的态度,
更加鼓励了他出轨的念间。然而,尽管她察觉可能造成的态势,却仍然没有避开
与他交会的可能性。她放任自我感情的结果,至少已经造成两个人的伤害;于伟
以及于伟的太太。
所幸,她已经觉悟了过来。也从一场现实的迷离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她无意让一个作为别人太太的无辜女子,无端的失去自己一辈子所要依靠的
丈夫。更何况,最亲密的丈夫是为 了一个不可能爱上他的人而摒弃了这一段婚
姻。这个故事的确是太可悲了,舒晴绝对不会允许它发生。
她拿出信纸和笔,用一咱赎罪的心情,平静地向于伟承认她的错误。
当然,她也会毫不保留的倾诉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爱情故事。
舒晴衷心期待于伟的谅解,也期盼他能懂得。
她打从心底吁了一大口气,幸亏,他们并没有错得太离谱,也没有偏离轨道
太均匀。是的,现在,舒晴必须回归到她自始至终所该走的方向——
舒晴洋洋洒洒的写了厚厚一叠的信纸,纸上的千方百计乘载着她无限的歉意
与遗憾。
为这段本该云淡风轻的情感划上终结的句点后,舒晴换上外出服,她打算尽
快把这封信寄。在于伟还没有做出任何无法挽回的错误之前。
此外,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舒晴疾驶的车速,就犹如她的决定般,快速而坚决。
当舒晴抵达“紫藤轩”的时候,她发现原本空旷的停车,这天却几乎停满了
车子。她花了一番工夫,才把车子停妥。
廊内有不少媒体记者在采访新闻,舒晴往四周看看,才知道是为了画家任炫
所兴办的茶会:依会场参加的人数看出,场茶会兴办得相当成功,尤其看到许多
不同的媒体记者齐聚一堂,就可以看出方基伟的公关手腕之灵活了。
一向深居简出的舒晴难得碰上此种场合,画廊内热络的气氛令她想打退堂鼓。
但是,转念一想,明天她就要启程到纽约去了,她不在国内的这段期间,有许多
必须向方基伟交代清楚,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屋内。
她尚未跨进方基伟的办公室,就已经听到屋内的笑声了,好像是方基伟的一
番话引来了哄堂大笑。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进去。
她站在外面自想着应该要怎么办的时候,从办公室走出一个人来。
“舒小姐,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呢?”原来是林经理。
“我听到里面好像有很多人的样子,怕会打拢到他们。”舒晴轻声的解释说。
“那倒不会,待在里面的都是一些记者朋友,大粉儿正聊得开心呢!”林经
理直爽的回答说。
“这样子进去,方便骊?”舒晴仍然有甩顾虑。
“没有什么水方便的,我们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
林经理热心的想拉着舒晴一同进办公室。
舒晴摇摇问,拒绝了林经理的好意, “你知道我最怕这种场合的,我先去
参观画展,等他们散了,我再去找主先生好了。”说均匀,舒晴转身就往回走。
“还是你要到我办公室去人士一坐?”林经理有心的问道。
舒晴转间看了一下林经理。 “当然好,谢谢你。”
理,她们两人便一再朝前面的办公室走去。
“舒小姐,你最近作画的进度还顺利吗?”林经理一边招呼舒晴,一边开心
地问道。
“谢谢你的关心,看来我得加紧努力才行呢!”舒晴有些心虚的说。
“你还是那么谦虚?”
“不是的,这次我说的是实情哩!不过,我明天就要出国去了,我希望能带
回不让你们失望的作品。”
“喔!你要出国去寻找灵感吗?”林经理惊讶的说。“嗯,也可以这么说。”
舒晴微笑着表示。
“舒小姐,有一件事我杨亲自问你,可是不知道会不会太过冒昧?”林经理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舒晴颇为纳闷。
“什么事情呢?”舒晴十分好奇的回答。
林经理想了一下,然后像是鼓足勇气般问道: “你认不认识一位安先生?”
舒晴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安瀚柏先生?”
林经理镇定地点点头, “是的,就是那位名企业家安瀚柏先生。”
舒晴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事隔多年,从来没有人在地的面前直接提志这个
让她心醉又心痛的名字。
“你认识他?”舒晴忐忑地问道。
林经理关心地看着舒晴的反应,回答说: “安瀚柏先生曾经来过‘紫藤轩。”
舒晴一听相当惊讶。 “他来过这里?”她没有想到安瀚柏与她的距离居然
是如此地接近,又如此地遥远。
林经理点间表示:“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会到这里来吗?”
“我不知道。”
“他是为了那幅‘等待的女人’而来的,或许也可以说,他是为了画中人而
来。”林经理毫不保留地说。
“什么!他已经看过那幅画了?”
“没错,为了那幅画,他来过这里无数次。过了一段时间,他才主动开口询
问有关那幅画,以及有关你的消息。”
舒晴激动的抚住胸口,她真怕自己会支持不住。
“然后呢?”
“我只告诉他你大概的情形。并未详谈。不讨,他要我提你的电话或地址~
~”
舒晴紧张的追问: “你给他了?”
“没有,我告诉他基于工作职责,我不能在尚未请求方先生之前,就把你的
资料提供给他。”
舒晴不知道自己应该要高兴还是要觉得失望?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林经理小心翼翼地说。
“你说吧!”舒晴大方地表示。
“你和方先生之间——”
尽管林经理支支吾呈的,聪明的舒晴倒也会过决来。
“我和方先生之间并没有什么。”
“我想也是。”林经理恍然明白的模样。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舒晴真心的说。
林经理若有所悟的对舒晴表示:“以前你们的故事,我并不明白,但是,我
看到现在安先生的模样,我想,你对他的影响非常的深远,我希望未来能有机会
祝福你们。”
“谢谢你——”
“舒晴,你来了。”方基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
舒晴和林经理很有默契的对看一眼,两人笑了一笑,她结束了彼此间的谈话。
“我来了好一会儿了,看到你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只好先躲在这里。”舒晴
开玩笑的说。
“你应该进来才对呀!这样一来,正好把你介绍给媒体,谈淡今年度个展的
计划——”方基伟保侃而谈。
舒晴打断口沫横飞的方基伟, “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看来以后的宣传得
靠你了,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
方基伟轻拍舒晴的肩,安慰她说: “没关系的,保持神秘更好,更有噱间
哩!”
舒晴一听,忍不住瞪了他一发。然后才说: “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
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辞行的。
“喔!到我办公室谈吧。”舒晴跟林经理做个手势,便尾随方基伟走进办公
室。
才一坐定,方基伟就说: “你决定了?”
“是的,我明天就离开了,一次见面可能在三个月以后了。”
方基伟点点头,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谢谢!我处理得差不多了,”舒晴停顿了一下,“有关于伟的事——,我
留了一封信给他,对他和他的太太,我有着深深的歉意。”
“你想清楚了就好,还好并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对于于伟这个人,我
多少有点了解,他会没事的,毕竟,他也必须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你放心的
去吧!”
“看来今后的我也得小心行事了。”舒晴语重心长的说。
“走!我们找林经理一块儿去吃饭,好好为你饯行。”
“谢谢!”
方基伟一边揽着舒晴的肩,一边真诚的交代她: “抵达你想去的目的地后,
别忘了通告我们。”
“我会的。”
他们两人对望了一会儿,互相紧握着彼此的手,互道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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