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宁伟仔细看了看手里的枪,那两个家伙倒是很有路子,这支" 五四" 式手枪品
相不错,崭新的枪身上带着烤蓝,在月光下泛出蓝幽幽的光泽。他检查了一下膛线,
发现这支枪还没有被使用过,膛线上还保留着出厂前机械加工造成的细微纹路。他
退下弹匣,拉动套管,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退壳窗里蹦了出来,宁伟又试了试复进
机簧的力度,觉得很满意。弹匣里有五发子弹,虽然不多,但应付眼前要干的事也
够了。
宁伟充满温情地抚摸着枪身,久违了,手枪。自从离开军队以后,他再也没有
摸过枪,现在,这支枪就象他的情人,已经和他的生命结为一体,如果有一天,这
支枪不再属于他了,那就是他生命终结的日子。
枪柄在他的手掌里渐渐变得温暖起来,仿佛有了灵性……
这时餐厅外的大街上,一辆出汽车慢慢地驶过……
宁伟戴着一副变色眼镜,嘴上留起了胡须,他轻轻摇下车窗,注视着泰岳餐厅,
他终于看见了玻璃窗里钟跃民的身影……宁伟此时心静如水,他心里明白,自己已
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想回头已是不可能了,等他把手头的事情料理完,如果运气
好的话,他会去国外隐名埋姓度过余生。宁伟认为,自己这辈子谁的人情也不欠,
惟独只欠钟跃民的。刚才他冒充钟跃民的同学往他家打了个电话,钟山岳唠唠叨叨
说了半天,宁伟没费什么劲儿就把钟跃民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想起钟跃民,他感
到很抱歉,由于自己的疏忽,使老连长的事业毁于一旦,还吃了官司,这是宁伟的
一块心病,他希望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汽车慢慢驶过泰岳餐厅的大门,宁伟平静地对司机说:" 走吧……"
珊珊象大部分干这行的女孩子一样,租一套自己单独居住的房子,是最首要的
问题。来京闯荡的这些年,她一直居住在海淀区的一幢旧居民楼里,由于经常有些
男人来找她,已经引起了左邻右舍的非议,街道居委会也对她格外注意,幸亏没抓
住她什么把柄,珊珊早就想挪挪地方了。自从宁伟越狱后找到她,珊珊又在一个新
建的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这是一套两居室的住宅。由于这个住宅区刚刚投入使用,
住户还很少,邻居之间也互不相识,这种环境使珊珊非常满意。
宁伟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一开始并不同意搬到这里和珊珊同居,主要原因是,
象他这样的逃犯,最忌讳住楼房,因为一旦被人堵住大门,楼下又形成了包围圈,
这里便成了绝地,任你有多大本事也别想逃脱。一般来讲,象这类躲避追捕的人,
应该藏身在居民稠密的平房、胡同地区,一旦有危险,房顶便是逃生的通道,只要
你动作敏捷,弹跳力超人,就可以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然后消失在密如蛛
网的胡同小巷里。不过,宁伟现在对居住地点没有选择的权利,他的社会关系太少
了,即使有也全在警方的掌握控制中,相比之下,珊珊这种处于社会边缘的风尘女
子,对于宁伟来说倒是个最好掩护。
宁伟还有个心理问题,他还是个童身,虽然复员后谈过几个对象,但哪一次都
是没谈过一个月就吹了,还都是女方先提出来的,他的性格似乎不太招女人喜欢,
也缺乏和女性打交道的经验。一个从没有体验过性爱的男人,他的性爱观往往比较
保守,对于妓女这行,宁伟倒不是出于一种道德谴责,而是本能地有种不洁的感觉,
别说和这种女人睡觉还要花钱,就是倒找钱他还觉得脏呢。当然,这都是他入狱以
前的想法,现在他正在慢慢克服这种心理障碍。
珊珊虽然是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但她并不象一般的妓女那样庸俗。多数妓女
是不讲感情的,她们对金钱有种永不餍足的渴望,她们既然支出了皮肉的成本,就
拚命要求男人用金钱来回报,她们不会为男人花一分钱。珊珊却不是这样,她喜欢
宁伟,只要能和宁伟在一起,倒赔钱她也愿意。她自从见到宁伟那天起就迷上了这
个男人,不为别的,只为宁伟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拳脚功夫,他在一分钟之内便轻松
地打倒三四个恶汉,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象没事儿人一样,还拒不承认自己是在帮
珊珊的忙。珊珊认为,那是宁伟的谦虚,她明明听见宁伟责问恶汉,为什么一群人
打一个女的,这总不是件露脸的事。这说明宁伟是个行侠仗义的好汉,帮了别人的
忙还不求回报的男人,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珊珊没受过什么教育,只上过几年小
学,以她的文化程度看,宁伟就是天下最优秀的男人,对于这样的男人,她就是当
牛做马也愿意。
尽管宁伟有些心理障碍,但这难不倒珊珊,她毕竟是个有经验的女人,一旦上
了床,就该轮到她收拾宁伟了。女人的手总是有些魔力的,有时轻轻一拂便能化腐
朽为神奇,在珊珊充满柔情的抚摸下,宁伟身上蓄积多年的炽热能量突然被引燃了,
宁伟毕竟不是柳下惠,此时他的心理障碍随着能量的爆发被炸得无影无踪,眼前只
剩下个柔情似水的女人,管她是什么女人,哪怕她是个妖精……一阵雷鸣电闪过后,
宁伟和珊珊赤裸着躺在床上,珊珊依偎在宁伟的怀里轻声说:" 宁伟,我爱你。"
宁伟不吭声。珊珊亲吻着他的胸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不过不愿意说出
来就是了,我想告诉你,我是向男人卖过自己,不过那是以前,自从和你好了以后,
我就再也没出过台,你爱信不信。"
宁伟平静地说:" 我信,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在乎,你和我睡觉是需要我帮你,因为你没地方去。
"
宁伟坐了起来:" 你要这么说,那我还是走吧。"
珊珊使劲把他按倒,小声央求道:" 你别生气,我不让你走,你要是愿意的话,
就永远住下去。"
宁伟冷漠地说:" 珊珊,你我没有永远,我不想骗你,我走上这一步,已经没
有回头路了,咱们的事,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收留越狱犯人就是窝藏罪,要判刑
的,至于我,你放心,没有人能活着抓到我。"
" 宁伟,只要是你的事,我都心甘情愿去做,对了,我差点儿忘了,那个沈老
板最近有点儿动静了。"
宁伟的神色越发冷峻起来:" 那太好了,这个毒贩子总算要动动了,我还以为
这老东西金盆洗手了呢。"
泰岳餐厅开张有半年多了,由于地理位置好,生意一直很红火,钟跃民的朋友
很多,其中有不少走仕途的朋友已经混到处级,副局级,做官的人总是有很多吃吃
喝喝的应酬,这当然不是他们自己掏钱,他们请客时用的是公款,一顿饭花个两三
千元算不了什么,关键是要有个好环境,不然会在客人面前很没面子。照他们的说
法,到这种档次的饭店请客,是这些官员朋友顶住了很大压力,算是帮他一把,因
为钟跃民的餐厅既没有名气,也不豪华,到这里来请客,很容易让客人看不起,同
僚之间也有议论,说他假公济私。这年头吃饭是最次要的问题,讲得是排场、用餐
环境和氛围,你哪怕在香格里拉饭店吃一份意大利通心粉,也比在钟跃民的餐厅里
吃龙虾有面子。
现在开个餐厅很不容易,除了要善于经营,还要应付各种地面儿上的麻烦,首
先是税务局核定营业税,说是有标准,其实全在管片儿税务员一句话,要是没有搞
好关系,就有可能定个高营业税。
防疫站更不敢得罪,要是想封你的门,只需在灶间里转一圈儿就能找到理由,
因为无论哪家饭馆的灶间都不可能象医院的消毒室。
派出所就更要搞好关系,餐厅里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是外地人,他们的暂住证都
归派出所办,隔壁的饭馆有个外地户口的厨师,因为暂住证过期了,被送到遣送站
筛了半个月的沙子,挣出了路费后被遣送回乡。所以派出所的关系一定要搞好。钟
跃民已经闹不清楚有多少个部门能管着他,总之,你谁也得罪不起,不信你就试试,
比如你餐厅门口的街道上有个烟头儿,这就有可能被城管部门罚款,因为门前是你
的" 三包" 区,在这片区域里,小至一个烟头儿,大至一个炸药包,无论发现了什
么都是你的事儿。连清洁队你都惹不起,餐厅里不是有洗手间吗,对不起,你得交
钱,不然就堵死你的污水管道。这半年来,钟跃民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应付各种部
门的检查上,他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圈儿。当然,这些管理部门也是各司其职,执
行的是公务,你发牢骚也没有用,只好努力和各部门搞好关系,积极配合人家的工
作 .
最难缠的是这一带的地痞流氓,这类人很讨厌,要说他们是黑社会倒有点儿抬
举他们了,他们不具备国外黑社会那种组织严密的特点,也没有那样财大气粗,他
们不过是住在附近胡同里的一些无赖,既没钱也无势,靠的是耍横和威胁,他们深
谙买卖人的心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点儿财就能消灾,反正他光脚的不怕你穿
鞋的。
钟跃民最厌恶这类地痞,他知道自己早晚要和这些人发生冲突,这种人你躲都
躲不开,隔壁的那些饭馆都遭到过他们的骚扰,只有泰岳餐厅还没有来过,不过,
钟跃民估计他们快来了 .
袁军这天过生日,周晓白约郑桐夫妇来泰岳餐厅吃饭,说是为袁军过生日,大
家一起聚聚,其实这夫妇俩还是想借机会照顾一下钟跃民的买卖。
大家都是下班以后来的,袁军和周晓白都来不及换便装,于是穿着军装就来了。
钟跃民盯着袁军和周晓白的上校肩章说∶" 嗬,上校,那身国防绿我穿了十几
年,怎么我一转业部队马上就换了装,这身毛料军装是挺漂亮的,唉,如今连周晓
白都混成上校了,我倒成了个体户。"
周晓白不满地说∶" 什么叫连周晓白都混成上校了?我本来就应该是上校,论
军龄我还比你早一年呢,这会儿你看我们穿新式军服眼馋了,谁让你非要转业?"
袁军说∶" 就是,跃民要是不转业,现在也是上校了,其实八八年授衔时,我
授中校衔,晓白是文职,她最近当了副院长,才从文职转为上校的,你说这到哪儿
说理去,都是同一年入伍的,我才是正团,她倒成了副师级,按规定,她明年就可
以授大校衔了。"
高今天是笫一次参与这些老朋友的聚会,她的年龄和这些人相差有十岁,以前
又不太熟,所以她显得有些腼腆。
周晓白问高:" 小高,你怎么看上钟跃民了?肯定是他给你下了什么套儿,你
一不留神,让他给套住了,对不对?"
" 恰恰相反,是他一不留神,让我给套住了,刚套住时他还挣扎了几下,一看
没戏,这才老实下来。" 高笑嘻嘻地说,一副占了大便宜的神态。
钟跃民抱怨道∶" 就是,本来我开出租车开得挺好,每天都能遇见好多新鲜事,
我工作得很愉快,可高非拉我来开饭馆,我一来就被套住了。"
高说∶" 还说呢,我要是不把他拉回来,他再干几个月就真成了流氓了,你们
猜钟跃民都干了些什么?他专拉那些野鸳鸯,只要人家给钱,干什么他都装没看见,
真够坏的。"
钟跃民解释道∶" 顾客就是上帝,上帝要是想干点儿什么我管得了么?"
周晓白说∶" 钟跃民,你还有没有点儿是非观念,遇见这种事,你就该把他们
直接拉到派出所去,你可好,不但不制止,还津津乐道,就差跟人家一起干了。"
钟跃民说∶" 我凭什么把人家拉到派出所去?那些野鸳鸯对我们司机非常友好,
每次完了事出手都挺大方,都快把我惯出毛病来了。我只是个出租司机,不是警察,
我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去干涉别人的私生活,你们这些女同胞对我的指责毫无道理。
"
袁军表示赞同∶" 就是,这些女同胞在思想观点上总是表现出一种霸道,强迫
别人接受她们的观点。"
郑桐也附和道∶" 对,这叫话语霸权,她们总是把自己的观点当做真理,拒不
承认多元化,尤其是周晓白和蒋碧云,现在正往女权主义者的路上走,其实她们根
本不知道什么叫女权主义,就说蒋碧云吧,我认为她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她嘴
上高谈什么妇女解放,女性独立,可在实际生活中,一遇到扛煤气罐这类需要卖力
气的家务,便立刻把头缩回去,再不说什么女性独立了,还一口咬定这应该是男人
干的活儿,大家说说,这就是女权主义者?"
蒋碧云立刻回嘴道∶" 郑桐,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这是对我的诽谤……"
营业厅的一角突然传来拍桌子的声音,大家惊讶地扭过头看,只见一个满脸络
腮胡子的壮汉吼道∶" 把你们老板叫来。"
服务员陪着笑脸说:" 先生,有什么事能和我说吗?"
" 哪儿这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络腮胡子身旁有个矮胖子,他的声音也
很蛮横,几乎惊动了餐厅里所有的人。
钟跃民放下筷子,站起来走过去:" 两位先生,我是老板,有什么事请对我说,
我叫钟跃民,两位先生怎么称呼。"
络腮胡子无礼地上下打量着钟跃民:" 叫我马五就行了,钟老板,你这儿买卖
不错呀,我们哥俩儿没别的意思,来恭喜你发财。"
钟跃民点点头,客气地问:" 谢谢,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马五阴冷地笑了笑:" 也没什么大事,想和钟老板交个朋友,兄弟我在这一片
儿说话还算句话,钟老板要是看得起我,你这饭馆的治安由我负责,谁要是在这儿
乍刺儿,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打断他的狗腿。"
" 咱们素昧平生,你这么帮我,总不会是白帮吧?你能不能痛快点儿?有话就
直说。"
" 好,我喜欢痛快人,既然钟老板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的意思是
你的饭馆由我保护,你呢,每月付些费用,数额嘛,咱们可以商量。"
钟跃民笑了:" 这就是所谓保护费吧?以前只是听说,今天还真让我领教了。
我要是说不愿意付保护费呢?我会面临什么后果?"
马五冷笑:" 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站起来就走。"
" 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威胁。"
" 哟,我可什么也没说,钟老板要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还能说什么?那我只
好告辞了。"
马五和同伙悻悻站起来,转身要走。
他们刚转过身,却愣住了……身穿军服,佩上校军衔的袁军和西服革履的郑桐
手拎着啤酒瓶子拦住他们的去路。
马五看看钟跃民说:" 钟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 我这两个哥们儿好象不太喜欢你们。"
马五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 哟,这哥们儿还是两杠仨花儿,官儿不小呀,怎
么着,要打我?真新鲜了,我还没见过上校打架呢,今儿还真想见识见识。"
袁军轻蔑地说:" 小子,倒退二十年,我和你差不多,也是街头闲逛的小流氓,
那时候你好象还在吃奶,没想到我一愣神儿的功夫,你们就象浇了大粪的庄稼,刷
地一下全窜起来了,倒向我们收起保护费来了,还反了你啦?"
郑桐拍拍马五的肩膀:" 小子,你爹当流氓的时候也是这一带的吧?回去跟你
爹打听打听,知道不知道我们的名字?"
马五冷冷地说:" 钟老板,你这两个哥们儿话太多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告
辞了,咱们山不转水转,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钟跃民笑道:" 二位慢点儿走,你们好象把结帐的事忘了,真不好意思,一点
儿小钱,你们也不在乎,就算照顾小店的生意吧。"
" 钟老板,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不愿交我这朋友没关系,可你不能栽我的面
子。"
袁军骂道:" 狗屁,你他妈有什么面子,连这点儿小钱都要省,你还好意思当
流氓,咱别给流氓丢脸了行不行?"
马五示意矮胖子:" 给他结帐,别的帐咱们以后再算。"
矮胖子无奈地把钱扔在桌上。
" 妈的,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我看你这张嘴是欠抽,我把这身军装脱了,
省得说军人欺负老百姓。" 袁军骂着要脱军装。
马五和同伙不再说话,转身走了,钟跃民和袁军、郑桐相视而笑。
周晓白鼓掌:" 真好玩,两个小流氓被三个老流氓吓跑了,到底是资历浅点儿,
跃民,你们流氓也讲资历?"
钟跃民笑道:" 那当然,哪行不讲资历?老干部不是四九年十月一日以前参加
革命才有离休待遇吗?我们这行是六八年十二月之前,是不是,弟兄们?"
袁军和郑桐附和道:" 没错。"
周晓白笑弯了腰:" 还好意思说呢,高,我得给你讲讲钟跃民当流氓的历史…
… "
沈老板坐在一辆乳白色的" 凌志" 牌轿车的后座上,汽车正在陡峭的盘山公路
上行驶着,这是门头沟通往百花山的公路,有些路段是事故和险情多发地点,司机
很小心地驾驶着汽车,他身旁的保镖孙大鹏抱着一只精致的拷克箱,孙大鹏知道此
行事关重大,他丝毫不敢懈怠,为了拷克箱里的二百五十万现金,他今天特地带了
一支手枪,腰带上还挂了一颗草绿色的"82"式手雷,这是为防备对方" 黑吃黑" 而
做的措施,万一对方不守信誉想" 黑" 沈老板,孙大鹏就准备用手雷给他们点儿颜
色看看。
沈老板为这桩生意已经忙乎半年了,白粉儿交易是一种操作性极强的生意,从
双方初次接触到具体谈判,就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即使双方以前曾经有过成功的
交易,也不能从此认定对方就百分之百的可靠,这种生意的风险实在太大了,缉毒
警察、黑道人物、包括交易的对方,都是贩毒者的天敌,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干
这行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要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心理准备,没这个本事你就
趁早干点儿别的。
沈老板天生就是个冒险家,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五十多年里,他大概
只做了十几年良民,剩下的时间都在从事玩命的勾当,他深知白粉儿生意中风险最
大的环节是运输,便有意避开了这一环节,这部分利润他不想挣,还是留给比他更
敢玩命的人去挣吧。沈老板只在北京接货,他只需建立起自己的销售网络就可以了,
半年来他已经成功地以北京为中心建立起自己的销售渠道,只要货运到北京,马上
就可以向中原、西北、东北,华北地区呈放射状分销出去,这次交货的地点是沈老
板经过反复研究才确定的,他选择了百花山自然保护区为交货地点,那里有大片的
原始森林,地形复杂,万一出现危险情况可以逃进原始森林,突围的可能性要比在
城里大得多。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