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姓钱!(1)
孙力申请上前线替换钱国庆的报告被政治部的杨主任退了回来。理由是这次的
军事演习已基本上完成了任务,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过不了多久,参演部队将陆续
撤回。
夜里。孙力告诉江小玲,别的都无所谓,关键是有点对不起钱萨萨。江小玲挤
眉弄眼地问他,“是不是怕自己的光辉形象在梦中情人的心里受到损害?”孙力反
驳江小玲,说“你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孙力堂堂男子汉,言必行,行
必果!没把钱国庆替回来,起码对不起钱萨萨的那顿饭吧。”江小玲乐了,说“你
可真好收买,一顿饭就能让你替人家出生入死。”孙力不以为然地说,“你真要这
么想可就太成问题了。首先,答应钱萨萨把钱国庆从前线替回来并不是为了要省下
那顿饭钱,其次,就算能把钱国庆替回来,也不等于就成了替死鬼。况且自己当了
这么多年的兵好歹也应该有点这方面的经历。你们女人啦,想什么事都跟孩子似的,
要么是一加一,要么是一减一,笨!”江小玲乐了,她对丈夫这种凡事都能幽默一
番的机智很欣赏。“走一道?”孙力抬起身来问道。“不行。今天我不舒服……”
江小玲言不由衷地说。……
晚饭后,江小玲独自来到王姗姗的宿舍串门。她发现王姗姗近来的心情一直不
太好,在她的一再逼问下,王姗姗只好把钱国庆和白群丽短暂的恋情,以及钱国庆
认定是边防团长阴谋报复所致的这场悲剧也好、误会也好,向江小玲全盘托出了。
王姗姗说自己坚信边防团长绝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男人。边防团长在信中一再解释
他和他的那些战友完全是出于真心的热诚和友情,根本不存在要故意让钱国庆难堪
的恶作剧心理。但问题的关键是结果造成钱国庆跟白群丽发生了矛盾,最后分手了。
而且王姗姗自己也曾经以边防团长被灌醉为借口,跟钱国庆闹得很不愉快。尽管大
家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可现在,钱国庆把这个“借口”几乎是原封不动
地又找了回来。
江小玲对王姗姗这种莫名其妙的内疚难以认同。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边防团长
他们有意要灌醉谁,那也不该为钱国庆跟白群丽闹翻负什么责任呀。这都哪儿跟哪
儿呀?再说啦,白群丽喝醉一回,也不至于成了钱国庆不要人家的理由吧?这钱国
庆就是一神经病。活该打一辈子光棍。江小玲越说越激动,她把当初钱国庆无缘无
故跟王姗姗分手的恶劣行经也一并做了清算。“……他钱国庆有什么呀?凭什么大
家一天到晚都得围着他打转呀?!姗姗,你就别跟自己过不去了。要我说,都别搭
理姓钱的,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哼,一个男人活成这样,真没劲!”
“唉,话是这么说,”王姗姗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知道,这事根本就
怨不着别人。我太了解钱国庆了,他跟白群丽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可是,啧,怎
么说呢,我总觉得他挺可怜的。真的,小玲,我希望他顺利一点。”
“姗姗,你跟我说实话,”江小玲目光深邃地看着王姗姗,问,“你是不是还
在爱着姓钱的?”
王姗姗苦苦一笑,说,“你想哪儿去了。爱是相互的,我现在对钱国庆没有爱,
我真的是很同情他。他跟季有铭这种人不一样,跟你们孙力也不一样。就像他父亲
临死前跟他妹妹钱萨萨说的——他太弱了!”
“弱?他还弱?”江小玲气哼哼地说,“弱他就可以随便伤害别人?!”
“他伤害过谁?”王姗姗问。
“嘿,姗姗,你没毛病吧?”江小玲沉不住气了,“你,他算不算伤害过你?
还有,还有……”
“还有谁?”王姗姗忍不住乐了,狡黠地问,“还有你吧?”
江小玲的脸顿时泛起一阵红潮。她伸手朝王姗姗的大腿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羞愤地骂道:“好你个狼心狗肺的王姗姗,你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江小玲刚一
骂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诧地问:“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王姗姗哭丧着脸,揉着刚才被江小玲拍打过的地方,“你这个泼妇,下手真够
狠的!”
江小玲再次举起了胳臂,威胁道:“你说不说,不说我还打!”
“我说、我说,”王姗姗急忙摆手,说,“你别打了,疼死我了……”
“那你老实坦白,姓钱的都跟你说什么了?”江小玲恼羞成怒地问。
“你别那么气急败坏的行不行?我跟你说吧,”王姗姗看着江小玲,诚恳地说,
“……其实钱国庆那天来找我,他也很苦恼,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但我敢肯
定,他绝对是真心的同情你。他很想帮你,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帮。李干事给他讲
的那个故事,对他的震动太大了。钱国庆不是一个恶人,也不是那种花花公子。作
为一个男人,他唯一的缺陷就是他始终没有真正地把自己从那些往事中解脱出来。
要说他伤害过我,也许吧。但我不恨他,我也恨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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