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陈梦南听着颜奇扬因为发烧而传来的粗重的喘息声，她怕颜奇扬睡着了，自己
背着会失去重心摔倒。于是就说：“你可不能睡啊！我讲我的事给你听”。

　　“小时候，乡下没有电视，但政府偶尔会组织人到乡村来放电影，我就和姐姐
们去看电影。电影看完爸爸会来接我们，因为我最小，因此看完电影，就是爸爸背
我回家。一沾上爸爸的背，我的睡意就来了。爸爸总是说“莫睡哟！睡着了会掉水
田里。”我其实早就睡得迷迷糊糊的了，但爸爸一问，我就条件反射地回应“没睡，
没睡。”

　　再后来，大一些了，爸爸不再来接了。姐姐就告诫我“妹妹，照着白的踩。”
月光下，石板路是白的，但姐姐忘了月光下水田也是白的，于是我就“扑通”掉水
田里了。”

　　颜奇扬无声地笑了，其实颜奇扬全身都钻心地疼，可他始终不吭声。

　　陈梦南放下颜奇扬，她给颜奇扬喝了点水，随即自己也灌了一大口，喘着气休
息了一会儿，颜奇扬看着陈梦南红扑扑的脸上爬满了汗水，他想伸手抚上那张脸，
替她抹掉汗水，无奈手却使不上力。

　　陈梦南再次背着颜奇扬上路了。这得感谢陈梦南出生在农村，多年的挑、抬、
背练就了她的好耐力。

　　陈梦南伸手将耳边的头发挠到耳后。颜奇扬惊异地发现，陈梦南的耳朵与众不
同，她的耳朵靠近脸的那边多出一个软骨。听着陈梦南气喘吁吁的出气声，颜奇扬
的心里滋生了一种情绪：就想这样一直看着她。

　　“喂，你睡着啦？别睡，小心掉山沟里我捡不起来哟。”

　　“我没睡。”陈梦南现在才听见颜奇扬的声音，出奇的好听。看来人帅就是不
一样，连说话声都好听。陈梦南很是忧郁：自己不漂亮，声音也不像书上说的如黄
莺那样清脆。

　　“你再讲讲你的事吧。”颜奇扬说，然后将头靠在陈梦南的肩上，看着她的脸。

　　“一年级时，我有一个学生，长期不做作业。有天我让他到讲台上来，我拿着
教鞭在他的右手上横竖比划着，他胆怯地看着我。

　　我说“王超，你这右手是长来干什么的呀？”

　　他抬起头，用无辜的双眼看着我说：“老师，这右手是长来拿笔写字的。”

　　“可你没写字呀，那就没用了，这右手就不要了。”说着我又比划了几下。

　　王超急忙捂住右手，带着哭腔说“老师，这手有用，要拿筷子。”

　　你说这些孩子可爱吧。我不忍心惩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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