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一章中国的起源文化(2)

　　在中国的骨子里，地方观念和权力观念最为深沉，这是农耕经济形成的政治
特色，一个村落如此，整个国家亦如此。比之于由流浪汉或游牧部落组成的国家
不大相同。因为在后者，地域是流动的，群体中崇尚的是生存技能强盛者，权力
经常变化。

　　中国的概念先以地域出现，后以国家观出现，它暗含着权力的稳定性，思想
的统一性，民族的融合性三大客观前途。因此，中国开始组织社会，比同期的古
希腊、古印度和古埃及组织社会的时间要早，而且视野更开阔。四大文明古国中，
目前比较完整保留下来的只有中国和埃及，而日益显示出前途的又是中国。问题
在哪里？比较而言，其它三国在组织社会方面要逊色一些，而且在权力、思想和
民族三方面做得不够好。

　　中国人又是如何组织大社会的呢？封建社会的萌芽几乎与中国的概念同时产
生。

　　1/2 “封建”胚胎由偶然性变成必然性。

　　如果没有历史，谁也不敢肯定中国现状是什么模样。因为有了历史，谁也不
敢胡说美国在数十年之间会变成家族王朝制的集权国家。

　　而历史总有一个源头，也许历史开始是偶然性的。但是偶然性一经产生，就
变为现实，变为必然性，就要成为后来社会的借鉴和影本，从而一发而难以收拾。

　　按传说，中国人的祖先是由黄帝和炎帝的两个部族先联合起来，打败了蚩尤
部族，后来黄帝族又打败了炎帝族而称霸而形成的，黄帝就成了中国人的始祖。
请大家注意，这个神话里首先就肯定家族斗争是自然的，也许传播神话的人从来
就没有问过：如果炎帝是个大坏蛋，为什么不通过集体的决议处决他或撤他的职
呢？其次，这个传说有一个建立统一战线并逐步消灭对手的内容，这也是一种高
超的权谋术。这同古希腊的神话是多么地不同。这就是先入为主的概念禁锢人的
思想的例子，它是强大的，又是无形中的。

　　接下来是尧帝把帝位禅让给舜，舜又把帝位禅让给大禹，这也是历史。却突
然被大禹的儿子启破坏了，启夺了帝位。尽管封建学士十分推崇禅让政治，但可
以肯定地说，禅让制度是有很大缺点的，它产生的权力继承者的漂移性使社会难
以产生强有力的统治，不利于组织大国社会。启的出现可能是历史的要求，特别
是黄河中下游平原人丁兴旺的要求，希望社会权力稳定地交接。启毁掉禅让制时
有什么想法，我们不得而知，但他一下子影响中国几千年，后来的帝王都学他，
全部搞起了家族政治，帝位不再禅让给贤能，都让给自己的子女或亲戚。

　　家族政治的产生，启可作一个祖师，但也并非全是他的功劳，似乎在黄帝时
代，关于权力就是以氏族斗争为自然单元。在西方，以家庭为单元的神祗的斗争
是少有的，那些神总有正义和非正义的斗争。但在中国，只要是血亲关系，就要
互相帮助，不知道为什么要开此风气之先。

　　甲骨文的研究者告诉我们，启建立的夏朝，传到夏桀的时候，被商汤推翻。
夏朝历时四百多年，这四百多年的家族统治说明启可能不是一个大坏蛋。启的形
象太坏，多是封建儒生们造的，如果家族统治在当时不适宜，就不可能使夏朝有
如此之长的时间，同时说明夏朝已经有较强的统治机器的存在。四百多年间社会
有哪些进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详细记载。但是夏朝的灭亡，是由于桀王非
常残暴荒淫，这一点已被中国人共识，甚至偏僻山村的儒究也知道。推翻桀王的
商汤，也被描绘成忍辱负重，工于心计，英明无比的人物。

　　商朝搞了六百多年，传位到纣王子受辛的时候，王朝灭亡的戏剧重演了。纣
王也是非常残暴荒淫，和桀王不相上下，结果被英明的周文王和周武王推翻。

　　夏朝和商朝的兴亡，很容易让人想起中国封建家族王朝的兴亡规律，即由一
个功高震俗，英明伟大的帝王开创基业，经历一个由兴旺到衰亡的过程，最后由
一个残暴荒淫的皇子皇孙断送，如此反复不已。中国学者刘青峰在《问题与方法
集》中将此现象的原因归结为一个超稳定的系统的作用，这也是本书中称之为循
环往复的流血政治历史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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