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第四章中国大众文化(16)

　　学术界有一种看法，认为中国没有经历过奴隶社会。奴隶社会的典范是古罗
马，中国没有这样一个时期存在，从而否定马克思划分的人类五种社会形态渐次
跃进的理论。

　　郭沫若的研究结论是否掺有水分，且不管他，关键的问题是继郭沫若之后，
中国大多数知识分子甚至能识字的群众，对“封建”这个名词的涵义，产生了习
惯的认识，多认为它是一个时间概念，指从秦王朝到清朝这几千年时间。

　　在大四清和“文化大革命”中，中国共产党号召人民彻底地反封建，结果民
众对一切古东西进行了烧、砸处理，这是该概念被民众认可的旁证之一。

　　那么什么是封建文化呢？似乎指从秦朝到清朝这一历史时期中产生的中国文
化。当然，郭沫若没有这样给封建文化下定义，鲁迅也没有，甚至到今为止中国
还没有出现一个明确而又被广泛认可的封建文化的概念，以上的推测是对民众抽
象认知的概括。显然，上述认知十分错误。

　　在第一章里我们讲过，在公元前1116年左右，周王朝的周姬旦先生搞了两个
制度，一是宗法制，二是分封制。现在的“封建”这一名词就来自于这个分封制，
原始意义是分封建立邦国，实际上它就是中国封建社会的萌芽。

　　到了公元前551 年，封建社会的大理论家孔子诞生，到今天仍然有不少的人
礼拜他（海外地区和华侨中更甚），叫尊孔。分封制和孔子儒论，是正统的封建
文化，但是它们均产生于秦朝以前，可见把封建文化看成是从秦到清的中国文化
是错误的。

　　在另一方面，我们知道，安塞腰鼓、海城高跷、天沔花鼓等等民间喜爱的文
化，是典型的中华民族文化的一支，它们不是封建文化，是典型的大众文化，但
其产生的时代均在封建社会或者更前。

　　很多造反的民众，造反之前并不是孔子的门徒，如陈胜吴广就是地地道道的
农民。但是造反的时候，他们喊出了许多口号，讲了他们要造反的原因，而且这
些内容被农民流传甚远，使中国农民不停地造反，可以说这也是精湛的中国文化。

　　这些民众思想也产生于封建社会，是否也叫封建文化呢？当然不是。在封建
社会，中国的儒生们要考科举，重要的是学八股，但这学八股的基础和门面就是
写字，从此推进了书法艺术的流传和发展。封建文人发展了的书法艺术是否也叫
封建文化？也显然不是。

　　以上的几个简单举例说明，封建文化既不以时间为标准，也不以人物为标准，
它有自己具体的内容。只有掌握了它的具体内容之后，才可以断定什么是封建文
化。

　　封建文化到底包括哪些内容？尽管没有人归纳这个问题，但是实质上，在五
四运动后，答案已经出来了。

　　1915年陈独秀举办《新青年》杂志，对封建文化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当是著
名的人物有陈独秀、李大钊、鲁迅、胡适等人。其中鲁迅以刻薄著称，实质上鲁
迅反封建最为彻底。

　　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提出的斗争纲领有反封建主义、反帝国主义、反
官僚主义三大内容，反封建反而不如鲁迅集中精辟。在共产党人中，毛泽东对封
建文化的批判比较彻底，他一生中从没有对孔孟之道表示过一句客套话。但是，
因为他首先是政治领袖，任何政治的发展都要借助历史连续的力量，政治决策要
依据民情和国情作出，不能与书本上的理论很快达到同一，因此毛泽东对反封建
文化的说话要比鲁迅谨慎。因此，将鲁迅所反对的封建事物加以概括和分析，找
出共性，得出封建文化的定义，比较科学。

　　今天，大凡念过高中的中国人，都知道鲁迅是半路出家，弃医从文。当初学
医，鲁迅梦想着卒业回来，救治象他父亲那样被中医误害的人的疾苦，战争的时
候就去当军医，同时以西医这种科学，促使中国人政治的启蒙。后来因为一个偶
然事件，使他觉悟到中国人的绝症，不是身体素质不好，体弱多病，而是思想的
麻木和灵魂的死亡。

　　他说：“．．．．．．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
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
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而善于改变精神的是，我那时以为当然要推文艺，
于是想提倡文艺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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