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离开茶馆后,我不知去哪里,脑袋里有点混混沌沌的,于是找了个酒吧,要了
一打啤酒。我想我现在需要的,只是麻醉一下我大脑里仿佛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
断裂的神经。刚喝了两瓶啤酒,就接到了刘小桔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
是决定听任铃声大作,置之不理继续喝酒。电话拼命地响着,我的心也被搅动着翻
腾不止,几欲按下接听键,但还是忍住了。
好一会儿,电话终于不响了,我拿着手机,心里复杂至极,不知道自己到底应
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又过了一会儿,收到了刘小桔的短信,说,你跟我爸都说
什么了?是不是说翻了?怎么他一回来就说要安排我去深圳的分公司呢?你为什么
不接我的电话?你在哪里?
看着短信,我的心在颤抖,到底是该告诉她实情,还是该保持沉默,然后听任
刘总的安排呢?
想起前段时间,我一有烦心事,都会找刘小桔聊聊天。但此刻,我仿佛没了依
靠的孤儿,不知道该找谁去帮我出个主意。
电话又响了,还是刘小桔。我狠狠心,拔下了手机的电池。
2
其后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开手机。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天吃
了睡,睡了吃。我想我是在逃避,虽然我明知道这样做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都无济于
事,但我似乎已经没有了哪怕是一丝儿面对选择的勇气,唯有逃避。我仿佛是囚牢
中的犯人,等待着审判那一刻的到来。
其间,房门一共被敲过三次,前两次是刘小桔,第一次她敲了一会儿,喊了几
声我的名字就走了。等她走了以后,我立刻在门外贴了张“房主出差一个星期”的
条儿,我怕她下次再来,担心我在房间里出了意外而报警就糟了。
第二次她来后只是敲了几下,估计是看到那张条儿了,我顺着猫眼看到她在门
口站了好一会儿,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拨谁的电话,然后边说边离开了。
我看到她比前几天憔悴了很多,有点心疼。
最后一次是李明,咣咣敲了半天,我一直冷眼顺着猫眼看着他死劲敲,心里很
纳闷他没有看到门外的条儿吗,怎么还这么锲而不舍呢?这家伙敲了一会儿,一边
打着电话一边走了。我刚松了口气,回到沙发上躺下,没躺一会儿,就听到门外又
有动静了,赶紧去看看,却看到他竟然带着楼下的物业公司又返回来了,在门外嘀
嘀咕咕的。好像是让物业人员强行把门打开,但物业人员不同意。
李明说了好一会儿也没说服物业人员,于是他对着物业的人喊,我是他同事,
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也联系不上他,如果他在家里出了什么意外,谁负这个责任?
物业的人却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说他们只有保护业主不受外来侵扰的义务,但
没有破门而入的权利,然后竟然说不如报警,等警察来了,看看警察怎么说。
李明竟然大声说这是一个好主意,并立刻就掏出电话来开始拨号,到了这个地
步,再躲下去的话我恐怕就只剩下被警察破门而入的下场了,于是我只好无奈地开
了门。
看到我开了门,外面的人都是一愣,李明愤怒地喊了起来:TMD ,老子敲了那
么半天门,你为什么不开?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
我冷冷地对他说,暂时还死不了。又对物业的人说,麻烦你们了,我刚才睡着
了没听到。
物业的人说没关系,然后走了。我看了看门外,发现我贴的那张条儿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难怪李明敲起来没完。
李明过来摸了摸我脑门,又摸了摸自己脑门,说,没发烧啊,怎么了你?
我把他让进屋,关上门: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休息几天。
他一听,立刻气愤地说,所有的人都在找你,你倒好,自己躲在家里休息,手
机也不开,你想干什么!
我问他,刘小桔是不是找过你?
他说,是啊,前天去公司找过我,说找不到你了,我说没见过你,今天上午给
我打电话,问我你去哪里出差了,我说没安排你出差啊,也没收到你的请假条,她
说昨天来过你家,看到你家门上贴着条儿说你出差了,她坐今天下午的飞机去深圳,
挂了她的电话我就来了,但没看到条儿,还以为你在屋里出了意外呢,靠,没想到
你竟然躲在里面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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