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回头看了看我，说，知道了，我会有分寸的。

    夏夜凉风走了以后，我在门口呆了有一个多小时，才等到李明从里面出来。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先说话：我知道你现在恨死我了，但你得给我一个解释的
机会。

    我瞪着他，恶狠狠地说，事实证据充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也不需要你
的解释，而且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我可有好几件事情要找你聊呢。

    他叹了口气说，聊吧，都摊开了以后也就不这么麻烦了，省得老藏着掖着，我
心里也难受。

    我刚“嗯”了一声要表示同意，忽然发觉不对，忙质问他：怎么说得像是我犯
了错似的！

    他忙解释说，你没错，都是我的错，我跟夏萌之间，其实根本就只是一时冲动
的错误。

    我冷笑了一下：如果说你跑去上海找她，算是一时冲动，怎么回来后还一时冲
动了好几次呢，我觉得这该算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吧。

    他神情黯淡地看着我，叹口气：别说得那么难听，这个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接着他把跟夏萌从认识一直到那天在公司附近见面，这之间的整个过程跟我说了一
遍，基本跟夏萌告诉我的差不多。只是从他的角度来看，似乎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
顺其自然，并没有什么刻意的痕迹，用他最后总结的一句话来说就是：爱情这东西，
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啊。

    我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想好的声讨他的词语，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了，愣了一
会儿，便说，别跟我说这么虚伪的什么关于爱情的理论，抛开了你们与我的关系，
便说你让夏萌怀孕了却又不负责任的事，你就够不是人的了！

    李明辩解道：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夏萌的性格还有生活方式你也了解，那天她
来找我，说实话我并不能接受她说那个孩子就是我的，而且当时我以为她是在骗我，
希望我尽快解决跟她之间的关系。

    我愤怒地说，这个事情能是张嘴就来的吗，她一个女孩子，能把怀孕这种事情
拿来随便撒谎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似乎心里也很矛盾，停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我气不打一处来，接着说，你说这要是她自己去医院，中间出了点什么事情，
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他不说话，掏出一支烟点上，我恶狠狠地说，给我一支！

    接过他的烟，点上抽了一口，我问他：现在已经这样了，说什么也晚了，以后
怎么办？

    他深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了一缕烟雾：没有什么以后了。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就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什么以后了？！

    夏萌说等她身体恢复以后，她就回上海。

    回上海？不再回来了吗？

    是，她是这么说的。

    ……这样也好，对你对她都好，你们根本就没有未来，她还是回上海的好。

    整个事情就是这样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想怎么惩罚我，你随便吧。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正严肃地看着我，我停了一下，忽然一拳向他打了过去，
他措手不及，被我打中左边的脸颊，接着摇晃了一下，立刻伸手捂住了脸，但出乎
我意料的是，他迅速地放开了手，看着我说，接着来吧！

    我却收了手，冷冷地说，我跟你之间没什么话好说了，这一拳是替夏萌打的，
从此以后关于夏萌，咱俩永远不要再提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那我们？我跟你？

    我说，至于我跟你的账，回头再算，关于夏萌的事，就这么让它过去吧。

    他松了一口气：嗯，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断绝朋友关系呢，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我瞪了他一眼：别说得那么轻松，眼下的事情还没完呢，先处理完了再说。

    他叹了口气，没说话。两个人于是无言，默默地抽着烟。

    我脑袋里面跟进了一百只苍蝇一样，嗡嗡乱叫，乱成一团，心里说，这叫什么
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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