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回故里
我是个离异的单身女人,也不完全是单身,儿子的监护权归我,但现在儿子大
到已经有自己的世界了。
为家族打拼了二十年,却因为儿子是外姓人被家族下了封杀令。我怀着不甘,
失望且有些沮丧的心情回到了阔别二十年的故乡。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一个步入50岁
的女人也会有春天。
我的故乡在东北的一个农村,我母亲是农村人,我父亲是个上海知青,我在这
里度过了前27年的青春岁月,在这里结婚,生子,离婚。那些往事随着时间的推移,
好像已经从我的记忆里淡去了。可这后20年的打拼生涯却把我变得麻木机械,我自
认为看淡了男欢女爱,看淡了事态炎凉,但当我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时,还是怀
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怒。
家乡的变化很大,和城市的近郊很相似。在远亲的帮助下,我很快买到了一幢
二层楼的“小别墅”,之所以称为别墅,是这里人对他的称呼了,别墅所处的小区
有一个很搞笑的名字,“娇客居”。这里离县城有一段距离,环境很优美,而且清
静。我的小楼在娇客居的最里面,而且听说娇客居居住的大多数都是女人,当时听
远亲讲这句话时没有多想,我只是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来平定自
己那颗烦躁的心。
搬入娇客居的三天,我心里产生了隐隐的不安,这里白天看不到什么人,但到
了傍晚一些打扮妖娆的女人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她们打量我的目光除了带着好
奇,还有一丝嘲弄。夜幕降临的时候是小区最热闹的时候,无数的品牌车,开进各
自的院落,这时小区就如沸腾的开水锅,充斥着女人的笑声,叫声还有男人浑浊的
喘息声,到黎明时又会归于安静。我开始怀疑把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境况,无语中。
我开着自己的小现代,带着我唯一的伴侣大奔(一条沙皮狗)准备去县城填充
点生活用品。当我把车刚倒出自己的小院时,就听到咚的一声。我抬头看了下倒车
镜,坏了,小现代的尾巴正好撞到一辆黑色奥迪的右车灯。我赶忙点住刹车,好在
对方的刹车也很灵。我在这住了一个星期了,还真没有在白天看见车。我飞速跨出
车门,来到奥迪跟前,这时从车里下来一个带墨镜的男人,他没有理我,直接奔向
车头。
“对不起,先生,我没看见您的车过来”。我脑冒三条黑线递出了我的歉意。
他猛然抬起头,摘掉脸上的墨镜,眯起双眼冷冷地盯着我。我如被蛇盯上的青
蛙,半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倒是半人高的大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它脸上的褶子全张开了,瞪圆了双眼,嘴里发出粗重的“唔………唔………”声。
男人扫了大奔一眼,收回了目光,快速从我身边走过,他上了自己的车,点火
加油,扬长而去。我只能伸出手安抚着大奔,这里的邻居还真的是个个奇怪哦。
我流连在超市的食品柜前,总感觉到有一束探查的目光围绕着我,我抬起头四
处搜寻着。离我几步远一个推着购物车的中年妇女紧紧地盯着我,这张脸很熟悉。
在我颦眉思索的时候,她试探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林君悦!”,我苦笑地点了点
头,她放开购物车象我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真的是你啊?我都不敢认了,这些
年你跑到哪里去了?”她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之一,丰秀敏。
朋友这个词现在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也许是因为朋友的伤害改变了我的一生
吧。我没有丰秀敏的老友重逢的热情,只是淡淡地回应着她。她带着好奇打量着我
“君悦,你真让我吃惊啊,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啊,你是怎么保养的,刚
才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林君悦的女儿啊?你看看我们都已经长白头发了,你还像三十
出头的样子,听说你在上海那边混的不错,这次回来是探亲吗?要呆多久啊?”我
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那么夸张了,我已经退休了,落叶归根,这次回来是准备在这
养老了。”她搂着我的肩膀吃惊地问:“真的,假的?”我对她点点头。她一如当
年的豪爽牵过我的手“走,我请你吃饭,咱们有二十年没见了可得好好聊聊。”她
的热情豪爽是我无法拒绝的理由,但习惯并没有打开我淡定的心门。
丰秀敏坐在我的车上,一边逗弄着大奔一边叹气“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我
扫了她一眼“的却不一样,连选择自然苍老的权利都没有。”丰秀敏用看怪物的眼
神望着我叫道“你还真奇怪啊,女人谁不想自己永远年轻啊,你现在是生在福中不
知福啊!”我讨厌自己这张脸,天生的娃娃脸虽然没有故意修饰,但还是给人一种
纯真稚嫩的感觉,以前在生意场上没少惹麻烦,试想一个快要步入50岁的女人顶着
一张让人觉得很好骗的脸游走在一群狐狸之中,你还觉得那是福气,那也真的苦笑
不得了。
我把车停在一幢看似豪华的酒楼门前,丰秀敏看了酒楼一眼,把目光转向我,
犹豫地问:“你确定要在这里吃?”我以为她是怕这里的消费贵,我对她笑了笑
“就这家吧,你请客,我买单。”她横了我一眼“我不是那意思………………”我
没等她说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服务小姐在门厅里拦住了我们,指着我身边的大奔为难道:“对不起,两位女
士,我们酒楼不允许带狗”。她的话刚说完,一个小京巴狗从楼梯上冲了下来,它
围着大奔撒着欢儿,大奔伸出它粗大的爪子扒开小京巴的身子,嘴里哼了一声,对
我挑了挑眼皮。丰秀敏抱着肚子笑翻在楼梯口,我也笑道:“没关系的,小姐给我
们一个包间,不会影响其他客人的。”服务小姐也被大奔的滑稽动作逗乐了,她有
些无奈地带着我们上了楼。
一杯啤酒下肚,丰秀敏的话匣子大开,“君悦,你可真不够意思,当年走也不
吱一声,你害的的我和沈兰大吵了一架,现在还和路人一样呢,不过对沈兰那种人,
路人就路人,连朋友的男人都抢,早晚遭报应。来,这杯酒算是为你接风,我们干!”
我很讨厌啤酒的味道,“秀敏,你现在过的怎么样?”丰秀敏边往杯中倒酒边
道:“我还能怎么样,在混两年,我也退休了,儿子现在也工作了,老公还在学校
教书,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倒是你,这些年怎么混过来的,你的性子还和原来一
样,话还是那么少,听说你在商场上很有名气,我真怀疑那说的真的是你吗?如果
是真的,这段路你一定走的很艰辛吧?说到这,不能不骂高博伟那个混蛋,吃着碗
里看着锅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淡淡道:“都过去了。”秀敏不依地叫道“过去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背
井离乡想想也知道是怎么过的,还好,你现在过得那么好,气死那两个混蛋。”我
淡笑着“秀敏,你还说我没什么变化,我看你才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正气凛然。”
丰秀敏叹了口气“哎!正义凛然又有什么用,现在这个社会只认识钱啊,有钱人怎
么做怎么说都是正确的,象我们这些贫民说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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