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美丽的夕阳撒下一地金光,红艳的彩霞送走白日的燠热,也送走了月宫那群
伤将残兵。
花草在向晚微风轻轻的吹拂下,扬起一阵阵的红波绿浪,四周飘散着淡淡的
花香。
如此良辰美景,一对出色的男女正在……讨价还价。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那个人间炼狱,你现在教我为了一只小小的虫
子回去自投罗网,我又不是疯了!”李宁风不以为然地伸出小指,充分表现出他
对那种虫儿的轻蔑。
冰蚕生长于终年飘雪的极寒之地,加上它十分稀少,更显得珍贵,其中又以
冰蚕王雪魄最为罕见。
冰蚕因常年以冰雪为食,体白如雪,肉眼极难分辩,加上其含猛烈的剧毒,
若被它咬上一口,便立时因极寒失温而亡,从发作到丧命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称
得上剧毒无比,捕捉它的困难度更是不在话下。
三年前,“药圣毒仙”,也就是他亲爱的娘,不知道打哪找来了这稀有的毒
物,在它身上费了大半年的工夫钻研,最后终于承认雪魄冰蚕的毒的确是无药可
解,不愧为武林十大毒虫之首。
而这小妮子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竟知他娘有此一物,得知他娘确为秦月
珊,当下不客气地伸手就向他要东西。
“雪魄冰蚕不是小虫子。”芷盈反驳道。
“我管他是大虫这是小虫,你没事要那种毒物做什么?该不会……”她跟他
娘有同样的兴趣?“冰蚕毒没得解,弄个不好会出人命的,你可别胡来呀!像你
现在做个大夫有什么不好?何苦花心思在那种害人的东西上头?”
他谆谆善语,希望能及时将眼前这个可能成为“女魔头第二”的女孩导回正
途。
芷盈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娘一样呀?”
“要不然你要那种害人的玩意儿做什么?”
“救人。”
“救谁?”想不到那种小虫除了害人之外还能救人,这倒稀奇了,哪天“不
幸”遇到娘她老人家,可得同她说说。他提醒自己。
“关你什么事?”
又是这句话,方才他看她武功这么好,一时好奇问她师承何处,她就是这么
回答他的,仿佛他只是个外人,她没有必要向他交代任何事。
好,就算他真的是个外人,相处了这些天,发生这么多的事,他们俩好歹也
算得上是朋友了,她需要像防贼似的防着他吗?
难以形容的失落感莫名地刺痛了他的心,划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既然不关我的事,我何苦为了那条小虫劳心劳力?”涩涩的、苦苦的滋味
在他心头漾开,但他故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她郑重地道。
“什么事?”
“我不是拜托你,是告诉你。”
“什么意思?”李宁风还是不解。
“意思就是说,我下毒的手法虽不及令堂出神入化,但对付阁下绰绰有余。”
她伸出两根修长的玉指。“你有两个选择,一、带我去找雪魄冰蚕,然后你只是
有可能被你娘毒死;二、不带我去找雪魄冰蚕,我立刻、马上把你毒死。”
她此时的神情凶狠得让人不敢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而且他也看得出来,她
的确不是在拜托他,而是威胁他。
开玩笑,他李宁风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让一个小女子骑在头上,当下他雷霆
万钧地发出……小得有如蚊蚋的“怒吼”。
“我有没有第三个选择?”他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讨好地问。
“有。”
听到这个答案,他有如溺水的小狗被救起,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把你迷昏,直接送给徐净月。”
没骑马,没坐船,连行数百里路,他们花了三天的时间就到达目的地——李
宁风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龙焰山庄。
速度之快,连李宁风自己都吓一跳。
至于为什么不骑马,倒不是因为他们舍不得花钱,理由是段大姑娘嫌骑马太
慢,于是非常专断、跋扈、没人性地决定徒步。
连骑马都嫌慢,想当然耳他们来到龙焰山庄的方式绝对不会是用“走”的,
而是施展轻功不分日夜的奔驰。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道德良知的人都不会干这种“害人害己”的事,她竟然真
这么做,实在不可思议。
这种种的迹象显示,她不仅没有道德良知,还是个怪胎!
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找死,只能在心里想想,发
泄发泄。
咦,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敢怒不敢言了?
芷盈拉着门环敲了敲那大得出奇的门,有点担心会不会没人应门。
因为秦月珊若真如传闻那般恐怖,她不得不怀疑有什么人敢在龙焰山庄当差。
等了会儿,大门依旧没有动静。
“会有人来应门吗?”她的语气埋充满怀疑。
“会有人的,你用不着担心!”李宁风拍着胸口保证。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印证了他的话。
他露出一脸“我就说吧”的得意样,好像深深以山庄内有人居住为荣。
真是……题得说他。芷盈摇了摇头。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
这道门比她想像中还沉,竟要三、四名壮丁才能合力将它打开。
至于门为何要做得这么大又厚重,她想,八成是怕人来寻仇吧?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门内探出一颗斑白的头颅,对方一眼便认出了李宁风。
“少爷……是你吗?你……回来了?”年过半百的老管家惊讶得结结巴巴。
他在山庄当差少说也有三十年,少爷打从十五岁起,三天两头地跷家已不是
什么稀奇事。
哪一回不是心狠手辣……呃,英明神武的夫人亲自出马,把昏迷不醒的少爷
给逮回来的,他从来没见过少爷“清醒”地回山庄,这难得见到的正常景象反倒
让他看凸了眼。
会不会是自个儿真的老眼昏花了,大白天的竟然发生幻觉?
“是呀!福叔,真的是我回来了。”李宁风伸出一只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真的是少爷!您这一离开就是大半年,可真想死老奴了!”福叔涕泪纵横。
他家少爷出去像丢了,回来又像捡到的,若真有个什么闪失,他拿什么面目
去见死去的老爷?
“我这不就回来了吗?”李宁风苦笑道。福叔什么都好,就是爱唠叨这个缺
点让人受不了。
“哎呀,我可怜的少爷,您看您都瘦了,我赶紧教厨房给您准备些好吃的点
心。”
“嗯,我要桂花糖莲藕、莲子银耳汤、枣泥锅饼、炸元宵、绿豆什锦盒、豌
豆黄、桂花凉糕……”他这会儿满脑子只有食物。
“好好好!”福叔笑呵呵地连连称是,那模样比捡着了万两黄金还开心。
见两人迳自愈走愈远,芷盈瞪大了一双杏眼,不敢相信他们一主一仆就这样
抛下她。
难不成这便是龙焰山庄的待客之道?
芷盈跟在这对主仆后头,来到恍若仙境的庭园。
满园的奇花异草传来淡淡的幽香,假山流水在工匠的巧思下竟营造出有如高
山瀑布般的磅礴气势。
翩翩彩蝶和蜻蜓穿梭其中,还有十几只罕见的鸟儿在天空中飞翔,展现它那
身鲜艳的彩衣,更增添几许奇幻色彩。
她完全被眼前的美丽景致吸引,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生怕一个吐气就会破坏
此刻的一切。
“你再继续闭气就没命了。”李宁风在凉亭中坐定后,面对满桌的精致点心,
正食指大动时,忽然发觉身旁的人突然没了气息,转头就瞧见她沉迷于美景的神
情。
她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没想到她那似怒似瞠的模样竟让李宁风看傻了眼。
“少爷,请问这位姑娘是?”福叔此时才发现少爷带了个俏丽的姑娘回来,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可是他问了半天,少爷一点反应也没有,还一脸色迷迷地直盯着人家姑娘看,
这成何体统?
“少爷?少爷?”
一连唤了几声,无奈他还是一副痴呆样,于是福叔深吸一口气,突然猛朝他
的右耳大喊。
“少爷——”
“福叔你搞什么?突然喊那么大声,不怕我变成聋子呀?”李宁风捂着右耳
哀号道。
“老奴无状,请少爷恕罪,只是老奴刚刚问您话,您一直像失了魂似的,所
以……所以……”福叔吞吞吐吐,不敢指责少爷那色迷迷的模样不合礼数。
闻言,李宁风的耳根子不禁微微地热了起来。
他刚刚是着了什么魔,竟然觉得她含嗅带怒的样子很……很可爱?
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口气很冲,“你到底想问什么?快说!”
“老奴是想问,这位姑娘和少爷是什么关系?”福叔虽然倒楣地挨了骂,仍
然暗自偷笑着。
想不到少爷也会害羞,真是难得,呵呵呵!
“她呀……”这可问倒他了,他俩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颇值得玩味,他得好好想想。
正思考着时,他随手拿起桌上精致的点心吃了起来。
好吃!没想到才半年的时间,王婶的手艺又进步了。
沉迷于美味的点心中,他就这么忘了之前自个儿在想些什么事。
芷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真不晓得今天这家伙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先是愣愣
地盯着她瞧,一句话也不说,看得她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后来福叔也不
过问了句话,他又要想个老半天,这会儿瞧他那副饿鬼投胎的模样,想也知道他
九成九是把福叔的问话当马耳东风。
真是……没救了!
“福叔,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你家少爷误中他人的埋伏,还中了毒,我
适巧路过那里,见他昏迷不醒,就带他回去医治。”不忍见老人家枯等那个贪吃
少爷的答案,她代为回答。
“原来姑娘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呀,‘老奴刚才真是太无礼了,请姑娘多多见
谅!”福叔连忙猛赔不是,只要一想到之前竟无视于这位小姑娘的存在长达半个
时辰,他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哪里。”她客气地道,接着说出此行的目的,“这回小女子是专程来拜访
李夫人,实有要事相求,不知夫人能否赐见?还请福叔多多关照。”
“这样啊,那么老奴马上前去禀报夫人,请姑娘稍等。”福叔微微一拱手,
随即身手俐落地离开。
他不经意地露了这一手让芷盈吃了一惊。
没想到连千年过半百的老翁都有这等好身手,“天下第一庄”果然不是浪得
虚名。
李宁风赶忙喝下一大口茶,将口中的甜饼咽下去,开口叫道:“福叔慢着,
福叔、福叔……”
可措为时已晚,福叔的身影已消失在长廊末端。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一张上等桧木制成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优雅的美妇,她
身下那块价值不菲的雪白狐皮充分显示出山庄雄厚的财力。
美妇的身旁站着一位小美人,白净的脸蛋上有对如黑珍珠般的大眼,灵动晶
亮的眸子令人印象深刻,再加上那张红似火的小嘴儿,不晓得迷倒多少年轻的公
子哥儿。
美妇的左下方坐着一位充满书卷气的男子,只见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前方不
远处,那优闲的神态仿佛互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福叔才领着李宁风和芷盈走进大厅,美妇便急急朝李宁风奔来。
正当芷盈以为会出现类似甫进山庄时的温馨画面时,突然咱的一声响起,随
之而来的是一阵哀号。
“你这浑小子,一出去就是大半年,还知道路回来呀?”美妇不由分说又赏
了李宁风一掌。
“我……”他想开口申辩,立即被制止。
“你什么你?你这没用的蠢儿子!你不告而别,我不怪你,你一走就是大半
年,我也不怪你,你走r 之后,连个屁也没捎回来,我这是不怪你,可你竟然—
—”
美妇的声音突如其来地提高,尖锐得让人想捂住耳朵以防麾音传脑。
“你竟然中毒!”她严厉的口吻好似中毒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简直比杀人
放火严重百倍。
“我……”
“你给我闭嘴!”老娘还没骂够,臭小子插什么嘴?“你中镖、中刀、中枪、
中箭……反正中什么都好,为娘的都不会怪你,而你居然中毒?我的老天爷呀!
若被人知道我秦月珊的儿子竟然中了别人的‘态虫小毒’,我以后要怎么见人呀?”
说着,她忍不住又赏了个现炒爆栗给儿子尝。
“我……”满头包的可怜人仍只能发出单音。
“闭嘴!”一声怒吼再度响起。“早教你乖乖待在家里,让娘偶尔试试新药
你不听,成天往外跑,现在可好,无端端地便宜了别人,你说多不划算?”愈想
她就愈火大。
芷盈看着怒气勃勃的秦月珊和含笑而视的旁人,再看着一直挨打的李宁风,
一股莫名的不舍油然而生,于是她没有多想便出手。
秦月珊只觉眼前一花,眼前的不肖子突然平空消失,再定睛一看,她的蠢儿
子已站在那俏娃儿的身旁。
秦月珊扬起唇角赞道:“丫头,你这招‘移形换影’使得不错!”
“只是雕虫小技,不值得夫人谬赞。”芷盈谦虚地说。
“不过丫头,我教训儿子,你这样贸贸然地出手干预,恐怕不合规矩吧?”
秦月珊慢慢地踱向太师椅,不愠不火地问。
“常言道,来者是客,小女子虽然不才,但有幸踏进龙焰山庄的大门,好歹
也算是位客人,而夫人当着小女子的面责打令郎,算来也是不合礼数吧?”芷盈
微笑着回道。
秦月珊不禁停下脚步,转头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又可说是不知
死活的小姑娘究竟是生得什么样的三头六臂,敢同她这般说话。
不瞧不打紧,她愈瞧,愈觉得丫头那模样还真不是普通的俊俏。
面如白玉,柔肤赛雪,一双大眼水灵灵,再配上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说不
出的清新可人。
她那笨儿子这回倒捡了个宝回来,真是不错!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秦月珊兴味盎然地问。
“小女子姓段,名芷盈,见过夫人。”
“芷盈?”只赢,真是个旺夫益于的好名字!秦月珊满意极了。“那我就唤
你盈盈好了,你不反对吧?”
她亲热地握住芷盈的小手,俨然成了一位慈爱的长者,与刚刚那个怒打不肖
子的严母可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芷盈强忍着抽回手的欲望。她一向不喜欢陌生人碰她,无关于礼教,只是单
纯的厌恶。“夫人喜欢就好。”
“那我呢?我呢?”李宁风忽然插了进来,没头没脑地问道。
“你什么?”芷盈被他突然逼近的俊颜吓到。
“我能不能也叫你盈盈?”他突然想起,他们虽然相处了好些天,但对彼此
的称呼始终停留在“呃、喂、你呀、我的”,不然就是连名带姓地呼来唤去,一
点都不亲近,对于他娘才刚认识她,就能如此亲热地唤着她,他竟然感到吃味。
“可以,只是麻烦你尽量离我远一点。”芷盈立刻将他提离数尺远。
“盈盈,咱们言归正传,听福叔说你是专程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你倒是
说来听听。”无视于儿子的吃瘪样,秦月珊不疾不徐地问道。
“听说三年前夫人神通广大地寻来千年难得一见的雪魄冰蚕,不知是否真有
此事?”
“确有此事,那又如何?”
“可否请夫人一借?百日之后自当归还。”芷盈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其实送给你也无妨啦,反正小白前些日子生了条小小白。”秦月珊坐回太
师椅上,单手撑着下颚道。
小白?小小白?该不会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吧?她们的话题几时绕到这些小
动物上头了?
芷盈努力地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夫人,请问‘小白’是什么?‘
小小白’又是什么?”
“小白是小小白的娘,小小白是小白的儿子。”秦月珊自认条理分明地道。
芷盈听完她宛如绕口令般的话后,仍一脸茫然,她还是不知道小白到底是何
方神圣。
“段姐姐,小白是姨妈帮雪魄冰蚕取的名字,小小白是小白前些日子生下的
小冰蚕。”一直站在太师椅旁的甜美少女见芷盈一头雾水的模样,好心地出言解
释。
“喔!”原来小白是雪魄,小小白是雪魄产下的小冰蚕,这么说来,小白还
是活的罗?
怎么可能?
小白……呃,不对,是雪魄生长于高山,性喜低温,一到平地,不到半刻非
死不可,哪还能产下什么小冰蚕?
“莫非夫人的冰蚕还是活的?”
秦月珊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可是在平地上,冰蚕哪有存活的可能?”她不是想怀疑秦月珊的话,但这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
“那容易,在盒子里放块千年玄冰,再把小白放在理头,不要说是三年了,
就算是三十年,小白母子照样活得好好的。”秦月珊拍着胸口保证。
说来她的运气倒还不错,当年抓到小白时,她也没想到它那时已身怀有孕,
只是孕期长了点,整整两年九个月。
“你连千年玄冰都有?”芷盈已不若先前震惊,毕竟连不能在平地生活的冰
蚕,秦月珊都有法子让它生下后代,弄来千年玄冰又算得了什么?
“要不然这大热天的,我在这铺着厚厚毛皮的椅子上坐这么久,就算不中暑,
也得起疹子了,你说是不是?”
经秦月珊这一提醒,芷盈这才发现外头虽然艳阳高照,但屋内却异常的清凉
宜人。
“凤儿,”秦月珊轻唤着身旁的少女。“去取出小小自来。”
风儿领命而去,回来时手上端着托盘,上头搁着一个华美的锦盒。
秦月珊打开盒盖,一阵凉意随着窜出。
她喃喃地对盒里的小虫说:“小小白,我现在要把你送给这位姐姐罗,以后
要乖乖听姐姐话,没事时要常常回来看看我喔,知不知道?”
看来她与小冰蚕感情颇深,临别前不忘道别一番。
芷盈觉得有些好笑。只是不知道这小小白要如何自己跑回来看她?这分明是
“强虫所难”!
秦月珊将锦盒的盖子盖上,以眼神示意凤儿将锦盒交给芷盈。
芷盈瞧了瞧锦盒,之后,她拿出绣帕盖在盒盖上头,才打开盒盖检视那条小
冰蚕。
小冰蚕身长不满半寸,虫身有如覆上一层寒霜般晶亮,十分美丽。
“盈盈,我的手很脏吗?你犯得着连开个盒子都要盖条帕子,活像我有什么
见不得人的病似的。”秦月珊佯装不悦地问道。
“夫人,您的手不脏。”芷盈不慌不忙地盖上盒盖。“但是您刚刚打开盒子
的时候,‘不小心’抹了点赤蜴粉在上头,我不得不盖上一块布,免得烫伤。”
搞了半天,跟小虫话别是假,乘机下毒是真。
她今天总算见识到“药圣毒仙”的厉害,下手果然干净俐落,要不是她自小
钻研药草,对药物的味道特别敏感,也不会这么容易看穿秦月珊的手法。
假若她一时不察着丁秦月珊的道,烫伤玉手事小,摔死冰蚕事大,这秦月珊
行事也未免太过胆大妄为。
“你这丫头真不错,我是愈来愈欣赏你了!”秦月珊乐得很,一点也没有诡
计被拆穿的窘状。
她很久没遇到像丫头这般精明的角色,极富挑战性。
接着她笑容满面地说道:“天色晚了,盈盈丫头,留下来吃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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