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感之快
毕业后的第一个暑假来临了,而我却还要在这里呆着,看看读研的事情有没有
什么转机。别人的大学都读4 年,而我却似乎拥有了一个大学5 年级。福兮?祸兮?
房东家要把平房推倒盖楼,于是我们被迫搬到另一家去。这一间大约10平米左
右,是楼房的底层,阴面,虽然不大,但却十分干净,凉快。
对门住的是一个小伙子,叫王笑宇,留着中分头,不大讲究穿着打扮,倒十分
白净壮实,也挺喜欢聊天。他每天在房间里玩他的电脑,或者打游戏,或者看影碟。
我闲来无事便过去串门,闲聊中得知他是黑山大学97级旅游管理系的学生,英语不
错,却不喜欢专业课。他也喜欢打台球、打网球、下象棋、游泳、听歌,总之,一
切吃喝玩乐的事情他都喜欢。他还有个叫张清的合租伙伴,但不常过来。我们两个
很是对脾气。我俩经常一边下棋,一边闲聊,有时竟到凌晨两点。
可惜好景不长,王笑宇7 月份去了北京实习,张清便开始回来住了。他的象棋
下得很好,是他们历史系的冠军,我根本不是对手。可我是个天生不肯认输的种,
就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不久,他去西安参加一个考研辅导班,与我暂时告别。
小雪白天没有课的时候就过来找我,我们插上门,乱搞一番,但晚上还不敢留
宿在这里。不久王笑宇从北京实习回来了。他有煤气罐,于是我们三个一起做饭吃,
一块看影碟,一块去打球,一起去清清水上乐园游泳。渐渐熟了,小雪干脆从宿舍
搬出来和我住在一起了。
一天我带她去学校打网球,却碰上老佟和一个10多岁的女孩在练习打球。
这厮50多岁年纪,长得矮矮胖胖,满面红光,头发黑亮,挺着凸肚,油水的确
吃了不少。他面容和蔼慈祥,其实是一只笑面虎,笑里藏刀,心狠手辣,整个就是
《诗经》里面那只贪得无厌的硕鼠。但我没有想到,他打起球来竟然十分的灵活,
当然姿势极其难看。这么灵活的动作竟然这么无辜地和这种难看的肥矮体形融合在
一起,看得我好一阵恶心。另外,他脸不红心不跳气不粗喘健康无恙的样子沉重地
粉碎了我的幻想——希望他因公殉职或者因病退休,以便可以让我得到一个从中文
系逃跑的机会。
当然有时候难免也这么进行过几次意识犯罪:在一个夜黑风高放火天,小嗖风
风地刮着,伸指不见五手,我身穿夜行衣,手持一雪亮钢刀,于路上等待醉酒归来
的腌臜泼才。及其近前,便大吼一声:“呔!那厮哪里走?还我学位来!”一刀置
之于死地,然后在纸上写下杀人者的名“制”,可惜被风给带“肘”了;然后我又
在他尸体上写下杀人者的名“制”,可惜被雨水带“肘”了;后来我又在大街上写
下我的名“制”,靠,我被警察带“肘”了!
这厮避重就轻,转移目标,含糊地说:“你可能是被你某个同学给顶了名额。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嘛,你可以出去挣点钱,长点社会经验。”
我心里骂了10个“放屁”,问候了他老妈无数次,然后可怜巴巴地说:“主任,
要不我今年先在系里跟着研究生一起上课吧,跟着他们考试,提前修学分,反正我
也没有什么地方去,没有事情干。您看怎么样?”
他沉吟了一下:“这个嘛……这倒也是个办法,你可以在系里听课,我没什么
意见,但是恐怕你需要到研究生处打通一下关节……”
我觉得这厮早就对我的事心烦了,他没有得到我的任何好处,就毫不犹豫地把
我像皮球一样推向一边。
“这老不死的,这超生的丫头!”我恶狠狠地诅咒道。
这厮对于中国圆滑世故的为人处世之道早已滚瓜烂熟了,玩弄我这个毛头小子
于股掌之中。经过这几次谈话,我已清楚地知道,我该进贡了,否则的话,我明年
也不一定能上成。想到这一点我就生气:自己被捏成这样,最后还得照样去送礼,
早知如此,何不当初就送呢!正如老佟无耻的金玉良言:要早点行动!
“今天打球遇见这厮真是败兴!”我生气地对小雪说。
“我相信,他见到你比你见到他还要败兴得很!”她居然也有妙语。
我哈哈大笑,一想到他的鼻子被气歪的样子,我的心情一下子晴朗起来。
我依然故我地去黑山大学打网球,或者在鲁村看看闲书,兴致来了便和小雪来
段巫山云雨。
仿佛我俩相互搀扶着行进在山路上,见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葱茏其上,
若云兴霞蔚。沿途美丽的山川景物交相辉映,使人目不暇接,难以忘怀。在盘旋的
山道中间我们没有满足,没有止步不前,而是向更高处进发。“会当凌绝顶,一览
众山小。”在经历了艰辛的跋涉之后,我俩都大声呼喊着达到了风光无限的山顶…
…
唯一遗憾的是快感来得快也去得太快了。快感之“快”本应理解为“痛快、爽
快、快乐”之意,但也不妨理解为“快速”之意。唯其来去匆匆,具有易消逝性,
是以更能博得世人垂青。试想,如果每次快感都能坚持半个小时的话,谁能受得了?
那还不得把人给快乐死呀!
我深刻地感觉到我有必要写作一篇学术论文了,利用性心理学以及哲学中关于
时空的概念和定理来撰写,题目就叫做《快感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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