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

    “岳岚，拿电报！”门卫老吴站在排练室门口，对着一群正在排练节目的姑娘
大声喊道。

    听到喊声，岳岚并没有马上出列，而是朝导演看了看，待导演朝她点点头，她
才匆匆出列，跑到门口去接电报。

    电报很短：岳岚，母急病住院，速归，大华。

    眼泪一下子便涌出眼眶，她最担心的就是母亲的病，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南下
深圳打工，她要给母亲挣来足够的医疗费。可现在自己到深圳才3 个月呀。工作刚
起步，更不用说挣多少钱了。但不管怎样，自己得赶回家去。

    经过两天的奔波，下了车的岳岚径直就往医院赶，刚走进医院大门，就碰上正
匆匆往外走的叶大华。

    “回来了！”叶大华看到岳岚，惊喜万分，忙去接她的手提包。

    “我妈怎么样了？”岳岚将包递给叶大华，腾出手来掏手帕擦汗。

    “没事了！病情已经稳定了，她刚刚睡着了我才出来的。”叶大华征询地看着
她，“先到我房里去，洗一下脸，喝口茶，再来吧。”他见岳岚没有说什么，便提
着包往外走，岳岚只得跟着他。

    叶大华走进自己的单身宿舍，顺手将岳岚的包放在一张茶几上，转身见岳岚正
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屋子好久没收拾了，进来随便坐坐吧。”
待她进屋后，叶大华赶紧提着水桶往外走，“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打水给你洗洗。”

    “大华，不用忙了，我想早点去看我妈。”岳岚想阻止他去提水，但他已提着
水桶出了房门，岳岚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她将背包放好后，一屁股坐在
叶大华的办公桌前，她实在有些疲惫了。

    办公桌上放着一本当月的《当代警察》杂志，岳岚信手翻了一下，突然杂志里
面一张纸片掉了出来，她捡起来一看，纸上横七竖八地写满了“岚”、“岳岚”等
字样，她脸腾地飞红。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赶紧将杂志按原样放好，很自然地用
肘斜撑着脸，靠在办公桌上。

    “岳岚，你累了吧，先洗洗脸，这是从井里打来的凉水。”叶大华倒了半脸盆
水端到岳岚面前，“家乡的井水润肤呢，要不你在我这儿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再来
叫你去医院。”叶大华充满爱怜地看着岳岚。

    岳岚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叶大华陪她去医院。这时岳岚的母
亲刚刚一觉睡醒，睁开眼，看到仿佛从天而降的女儿站在自己的病床前，她万分激
动。

    岳红梅拉着岳岚的手说：“岚儿，妈这次住院多亏了大华，没有他，妈恐怕就
见不到你了。”

    叶大华忙摆着手说：“岳姨，你快别这么说，是医生救了您，我只不过做了一
名警察应该做的事。”他看了岳岚一眼，又说：“何况我与岳岚还是同学呢，您有
事，我也应该帮助您呀。”

    “大华，谢谢你！”岳岚充满感激地看着叶大华，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在
传递着什么。

    叶大华朝岳岚点点头：“岳岚，你先陪陪你妈，我去安排午饭。”说着，就要
往外走。

    “大华，不用了，我们就在医院食堂随便吃点算了。”岳岚想阻止他，可他已
走出病房门口。

    看着叶大华离去的背影，岳红梅用一种探询的口气问女儿：“岚儿，大华这伢
子还不错吧？”

    “妈，我还没考虑这方面的事呢。”岳岚摸着母亲伸出来的手摇摇头说。

    “岚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23岁，也该考虑考虑了。”岳红梅看着女儿，
似水流年的往事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双眼渐渐湿润了。见女儿没作声，她不由
长叹一声：“一晃就20多年了，妈也老了，不中用喽。”岳红梅本还想说点什么，
又怕引起女儿的伤感，便住了嘴，默默地端详着女儿。岳岚也无语地望着母亲，母
女俩竟一时无话可说，晚上，她俩也是一宿无语，各执心事。

    次日一早，岳红梅还在睡梦中，岳岚就起了床，来到距医院不远的渫水河畔。
站在河边，在依稀的晨光中，只见不远处那株代表着皂角市镇几百年荣辱兴衰的皂
角树仍挺拔于河岸，距皂角树不远的简易公路上，有许多人在晃动，似乎是朝河边
移动，她有些不解，这样一个小镇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沿路还搭有工棚。猛
地，她想起昨天母亲对她说过一句话：“修建皂角市水库的批文下来了，来了很多
搞工程的人，皂角市镇马上会热闹起来的。”由于当时她正想着深圳那边的事儿，
对母亲的这句话没引起注意。母亲见她没反应，以为她不感兴趣，就没有再说下去。
修建皂角市水库的事说了好多年，但都是只打雷，没下雨，看样子，现在是动真格
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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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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