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岳岚看着憋得满脸通红的童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岳红梅问她笑什么，岳岚用筷子指指童磊：“你看他那样子，像个小媳妇呢。”
说着，又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岳红梅听了，也笑了起来。

    正月刚过，岳红梅逐渐感觉全身疲惫不堪，她以为是劳累所致，岳岚曾劝过母
亲，让她在家安安心心养病，不要整天忙这忙那。但她总闲不住，特别是当女儿与
童磊确定恋爱关系后，她更是一刻也闲不住了，她要自己挣钱，把女儿体体面面地
嫁出去。所以，她不顾自己有病在身，养了几头猪，没日没夜地劳作着，岳岚怎么
劝也没用。每天，她大清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上山或去地里割猪草，然后回家清
洗、剁猪草，喂饱了猪的肚子，才开始给自己做饭。看着栏里的猪一天天长大，她
心里乐滋滋的，逢人就夸自己喂的几头猪肯长肉。

    不久后的一天，岳红梅提着一桶热腾腾的猪潲正准备跨过猪栏，给猪儿倒进槽
里，突然一阵眩晕，就倒在地上，岳红梅被再次送进了医院。

    看到岳红梅病恹恹的样子，岳岚的一位表舅提议：“我看不如早点把岳岚的喜
事办了，你也早日了却一桩心愿，再说，跟你冲冲喜，也许会好得快一点。”

    岳红梅听了，有点心动。晚上，岳岚给她送晚饭来时，她试探着问：“岚儿，
既然你们双方家长都同意你们的交往，你俩又谁也离不开谁，不如趁早把婚事办了，
好吗？”一提到婚事，岳岚满脸赧然，她低下头，靠着岳红梅坐在病床边：“妈，
你急什么，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等皂角市水库竣工之日，我们就办婚事。一起同喜
同贺。”

    “你们就不能提前吗？”岳红梅仍坚持自己的观点。

    “怎么啦，妈？”岳岚听到母亲似乎话中有话，这才抬头看着母亲，她是否预
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还是有其它什么原因？想到这些，岳岚不寒而栗。

    岳红梅本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岳岚，看到她那惊恐的眼睛，岳红梅只好笑笑：
“没什么，岚儿，我只想你们早点结婚，趁我还能动的时候好给你们带孩子呀。”

    “妈，看你都说些什么！”岳岚看到母亲躲躲闪闪的眼神里，充满着忧郁，她
心里一阵酸痛，忙伸出双手，紧搂着母亲，靠在母亲骨瘦如柴的肩头，岳岚再也忍
不住流下了辛酸的泪水。心里充满了对父亲的憎恨：如果不是父亲抛弃母亲，母亲
也就不会忧郁成疾，她也不会因此而回小镇上打工，断送自己的前途，她们的今天
也许是另外一番风景……

    “岳岚，我还想问一下，你们办喜事时，新房到底设在哪里？”母亲的问话，
打断了岳岚的沉思，她赶紧悄悄拭去泪水，艰难地笑着：“妈，我们又不准备大操
大办，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何必搞得那么劳民伤财呢，童磊说过了，一切随我。我
想，等水库修成了，童磊完全有可能会调过来，那时候，我们一家子就在皂角市这
小镇上生活一辈子，同妈妈一起慢慢变老。”

    “我看你们还是结婚后把家安到荆州去。”岳红梅心里酸酸的，这又触起了她
心里的隐痛，当初，自己结婚时，他是怎样信誓旦旦，山盟海誓啊，可后来，一切
美好的愿望，都如东去的河水，转瞬即逝。她不愿女儿重蹈她的覆辙，再让她痛苦
半辈子。为此，她考虑了好久，决定忍痛割爱，让女儿去荆州安家。她宁可自己在
思念中过日子，也不愿女儿因为夫妻俩的分离而出现仳离。

    “妈，你别多心了，爱情与婚姻并不会因为一个安家的地点不同而发生改变的，
两人即使终日厮守在一起也并不见得就会永远相知相守，现在社会上不是流行第三
次离婚浪潮吗？妈，别想了，一切随缘吧，相信女儿会处理好自己的终身大事的。”
岳岚本想还说下去，见母亲一阵咳嗽，忙替母亲倒了杯开水，又给她轻轻地捶着背。

    母女俩一时无语。这时，童磊也提着满满一篮子饭菜进来了，看见床头柜上摆
的饭菜，他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俩光顾着说话，忘了吃饭这码事。来，岳
岚，我跑了几家餐馆，才买到这钵香味酥鱼，妈妈一定会喜欢吃的，别耽搁了，快
趁热吃吧。”

    岳岚他们三人正边吃饭边闲扯时，叶大华来了，见童磊在场，他还是一愣，但
很快就平静下来，走向岳红梅他们。

    “叶警官，你好！”童磊放下碗筷，热情地朝叶大华伸出手，叶大华笑笑，也
自然地伸出了手。“岳姨，听说您又住院了，还好吧。我刚从安乡出差回来，特地
上您这儿看一看。”叶大华朝岳红梅笑笑，“还是老毛病？”见她点点头，就关切
地嘱咐道：“你要多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保持心情舒畅，如果需要什么，尽管说，
别把我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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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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