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吃醋
这一夜连惜被折腾坏了,第二天硬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起床时,毫不意外地发
现叶文彰已经不见了。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按铃叫来刘嫂,如今刘嫂专门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先生呢?又出去了吗?”她问道。
“没有。先生正在楼下……”刘嫂仿佛迟疑了一下,“接待客人。”
“客人?是什么人?”
“是、是……”
刘嫂吭哧半天答不上来,连惜看她神色有异,不禁皱了皱眉,“好了,你先出
去吧。”
到底来了谁让刘嫂这么难以启齿,而且还需要叶文彰亲自去迎接?
连惜心中疑惑,一边想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换上得体的衣服,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厅,她无意中往楼下的客厅看了一眼,巨大的水晶吊灯
下,那刺眼的一幕几乎刺得她头晕目眩!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面容精致的女孩,竟然……竟然半躺在叶文彰
身上!
青葱一般的指尖色泽如玉,在耀眼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简直可以去作手模,
连惜在震怒的同时也隐隐有些自惭形秽。
而此刻,那个女孩就是用这样的一双手,轻轻搭在叶文彰的手腕上,软语娇声
:“哥哥、哥哥,好不好嘛。”
最可恨的是,叶文彰虽然没有明确地抱住她,可是也没有拒绝她的接近!
好啊,真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颜可的事还没解决,他竟然还敢招惹新人!
如果叶文彰敢学他老子,搞什么大度妻子、温柔小妾的戏码,她保准收拾行李
走人!一刻都不留!
连惜怒视着下方,五指紧紧抓住栏杆,呕得简直要吐血,可是有一瞬间,心里
也不得不承认,那女孩一看就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坐在叶文彰身边时,有着跟男人
相近的气质。难道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不对,什么夫妻相?!她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连惜抻了抻自己身上的衣服,扬起头,自觉也是很得体的。她费了老大功夫将
胸口的憋闷暂时压下去,强扯着嘴角走下去。
“啊,这一大早的好热闹啊。”她乐呵呵地招呼道,尽量让自己有些女主人是
气场。面上倒是笑颜如花,然而若是你仔细观察,一定能看到她紧咬的牙关,和冷
飕飕的眼神。
叶文彰早在看到连惜的一霎那就拍了拍身边女孩的手,示意她坐到一边去。
女孩望了连惜一眼,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明明白白地露出了愤恨不满的神色,
将刚刚那精致的脸孔击了个粉碎。看得连惜心里大为痛快,可是也更加确定这个女
孩与叶文彰关系匪浅了,不然她干嘛那么讨厌自己?
女孩就这么不甘不愿地站起来,与连惜冷冷地对视着,由于她站在过道的位置,
一时堵得连惜也没法再往前走。
最后,还是叶修泽喊了一声:“菲尔,来我这边坐吧。”
被称为菲尔的女孩回头看了叶修泽一眼,这才作罢,乖乖地挪了位置,却还不
忘给了连惜一个白眼。虽然仍是满脸不愉,但比起刚刚已经算缓和了。
这女孩不是来跟她抢文彰哥哥的吗?怎么似乎对叶修泽比对叶文彰更加顺从呢?
连惜不由得琢磨开了。难道这叶修泽真是吃饱了撑的,但凡叔叔的女人都要招
惹一下?没这么无聊吧?
忽然,她眼前又一亮!对呀,如果他真是这样就好了!那赶紧转移目标吧!只
要没他在前面挡着,叶文彰的母亲也就不会看不惯自己了。
这么一样,连惜竟忍不住笑了出来,高高兴兴地瞅着叶修泽。
不料,就是这样一个眼神,竟然才好了些的气氛再度僵持了起来。
菲尔的后背紧绷着,就和护食的小狗一样,虎视眈眈地瞪着连惜,纤瘦的身子
微微动了动,只恨不得将叶修泽整个挡在后面,好像连惜的视线能杀人一样。
连惜先是一愣,随即气得要笑。她刚刚在叶文彰那儿耍嗲作态就行,自己现在
看叶修泽几眼也不行?
她倔脾气上来了,干脆眼神越发火热地朝叶修泽那儿看。
叶文彰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他毕竟成熟得多,不会乱怀疑连惜对叶修泽有什么,
只是看着两个女孩较劲儿有点无奈。
看看身边空出的位置,他心里暗暗摇头,既然山不来就他,那只好他去就山了。
这么想着,唇角分明露出了宠溺的弧度,然后干脆倾身握住连惜手腕,将她拉到自
己身边坐下,主动用胳膊松松地揽住她。
连惜别扭地坐下,窝在他的臂弯里,却不太情愿的一直动来动去。闹了一会儿,
终于也把他弄烦了,垂首沉声道,“谁惹你了?作这个样子。”
连惜咬咬唇,却不出声,低头用手使劲儿抹着男人手腕的部位。
叶文彰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突然眼前一闪,恍然大悟。真是个小醋坛子,
他有点想笑。
“介绍一下,这是连惜,我的未婚妻……”他开口道。
“知道啊。大名鼎鼎的连小姐。”叶文彰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阴阳怪气地打
断了,颇为不忿地看着她,讽刺道,“早听说连小姐人缘甚好,今天一见果然很有
大家气质,蓉姨教得可真好。”
谁都知道,连蓉是叶家的下人,连带着连惜的出身也不高。她这话当真诛心得
很。
连惜什么都能忍,就是没法眼睁睁看着别人说自己母亲的坏话,一听她无礼的
话马上就发作起来,连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母亲的事都顾不上想了。
“我母亲的确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是言行举止肯定比某些金玉其外的小姐们
强上许多。”
“你敢说我?!”菲尔噌地一下站起来,脸色涨红,一指狠狠指着连惜。
叶文彰常年在国外,叶母在后院吃斋念佛,叶修泽又是个温和性子。在偌大一
个叶宅里,她几乎就是最大的主子。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哪里容得人忤逆?
“我可没指名道姓,但你非要认我也没办法。”连惜抱胸冷笑。
“连惜,你太放肆了!”菲尔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你妈就是这么教
你跟主人说话的吗?!别忘了,你现在站得地方也是姓叶的!”
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连惜怎么也是他的人。“主人”俩字一出,叶文彰再也
无法容忍,当即便沉了脸,低声喝道,“菲尔,你给我住口!”
那声音虽不高,可语气中的冰冷警告之意却分外明显。乍一听到,就仿佛刚从
三伏天的外头站到空调机前,叫人禁不住想打哆嗦。
叶菲尔终于害怕了,一时间也不敢再说,可要她就这么坐回去,脸上也抹不开
面子,只好憋着嘴立在那儿。然而,漂亮的眼睛里已然蓄上了泪水,饱满的一颗颗
泪珠就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好像眨眨眼就会落下来。
看她这样,叶文彰念及母亲也不好再继续训斥,客厅里的空气就这么凝滞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叶菲尔身后的叶修泽却轻轻拉拉前面人的胳膊,脸上也是
不赞同的神色,小声道,“菲尔,这次是你过分了,快给小惜好好道个歉。”
“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叶菲儿再也压不住心里的委屈,几乎想大哭一场。
原先在叶家的时候不论她怎么调皮捣蛋,怎么作弄底下的人,修泽都是宠着她
让着她的。而大哥平时很少回家,即使回去了也不会管这些小事。她明明过得很顺
当的,可为什么这个小丫头一找回来,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扭头抓过桌上的小坤包,哭着道,“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我要回香港,说你们都欺负我!”说罢,转身便跑!
“三小姐!”徐伯想要伸手拦住她,却不防她冲得那样猛,一个趔趄险些倒在
地上,幸好刘嫂及时搀扶了一把。
“修泽,赶快去拦住她,她自己怎么回去?”叶文彰也跟着站起来,当机立断
道。
“好。”叶修泽只稍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一声追了出去,可走到门口时却忽然
停住脚步,回身对连惜点点头。
连惜不明所以,也下意识地跟着他点了下头。
叶修泽马上笑了出来,那笑意简直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一样,让人的心都要
热了。
连惜一呆,这才觉察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么不妥,不禁心虚地去瞟叶文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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