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有合适的契机就可以开始
乔伊怎样开始的并不重要,只要有合适的契机,就可以开始。
对于王二,我有的不过是一种直觉。直觉使得我回他的信,接受邀约。
我们都是寂寞的,对着镜子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口红颜色触目,是随一本杂
志附送的,小小的一管。因为没钱去买更贵的只有用它。它躺在我抽屉最里面。
在赴约前,我对着镜子仔细地搽上。我不喜欢那样褪败的颜色在我近乎病态的
白的脸上,象一朵开始腐败的花。
我甚至预想不出王二的模样,他有一个古怪的名字。
他使我想起一本书里的男人,也叫王二。
爱上他的女孩形容那种爱恋带着一种冰凉的恐怖,“就象在一大片密布得无法
流动的绿色里凸现的雪白的骸骨端坐在深草之中,爱从恐怖中生化出来”。
因为这样的故事以及这种奇异的叙述方式,我记得王二,和所有悲伤的故事一
样,王二是一个故事的解说者和参与者。
王二说邀请我喝酒,但是我的体质对于酒精过敏,有一次喝完全身发红,是一
种粉红色。所以以后只能喝水。
我对着镜子,你可以看见的是冷淡的表情,沉静如水。我缓慢地梳理头发,使
它们平复下来,然后编成一股硕大的辫子垂在胸前。我喜欢这样有条不紊的过程,
细致、有序,充满乐趣。
我将见到王二,在此之前,我将他们序列编号,见面,是一种有趣的游戏。
我们喜欢这个寂寞的游戏。在文字筑起的空城里,我们都是一束影子,我们期
待实体的碰触,虽然有的更多的不过是失落。但是对于游戏本身,我充满了活跃的
期待。
游戏,我在镜子上写下这样的字样;所有的游戏,使我愉悦。这也包括那些哭
泣、悲伤、深含沮丧的游戏。在游戏里,我们有自己的规定,违反者将出局。
我所见到的王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比我想象中高大,带着笑容在更广的
范围搜索的时候,我就走过去。
他看见我说:“天哪,你是……”
我微笑,微笑使我看起来如沐春风,通体阳光灿烂。
王二
我支楞着硕大的肩膀在门口傻看,当我看到一个人冲我走来。
我理所当然地叫了:“天哪,……”
第一,我身上只有600 块钱。
第二,我没有想到是个女的。
必须说明一下当时的状况,这个乔伊,比我预想的要出色。在此之前我也约见
一位女性出来,虽然她的信写的神醉魂销使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谁知一见面,就
知道她当属恐龙之列,在与她接下来的3 小时里我如坐针毡痛苦莫名,回家后还因
此感冒一周方痊愈。
乔伊的皮肤很好,细洁有光泽,同时有一把长头发,并且腰臀比例低,属于非
常性感的类型。不过她穿的衣服,并没有象渲染的那样,黑色雪纺绸什么的衣襟飘
飘轻舞飞扬。是很普通的样式,白色的T 恤,灯芯绒长裤,裹着修长美腿。
笑起来尖细的牙齿,犹如饥饿的小兽,露出嗜血之本质。
于是我继续她的提议,就是喝水。
她却说饿了,我只好带她先去吃饭。
“你不介意我的选择吧。”我自愧囊中羞涩。
她说无所谓,浓密的眉毛下有一双非常大的眼睛却有气无力地看着地面。
我又瞅了一眼她的牙齿,非常白。通常一个抽烟、酗酒的女孩,不会有这样的
皮肤和牙。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的食量惊人,为了实惠起见,我们去的一家号称陕西正
宗的小店。哪知叫上几笼蒸饺、包子之后,乔伊的小脸还没红起来,仍然是意犹未
尽的感觉,我抵受不住她的笑容,又多叫了凉皮、肉夹馍若干。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饱了。”
她很自然地擦擦嘴,看着我,使我不好意思起来。
她说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饱了,我很奇怪地想,是不是人在没有吃饱的时候幽默
感特别强。
然后她说因为没有钱,连口红都买不起,她高兴地指指嘴唇:“有人买了杂志,
我问她要不要口红,因为颜色深,她不要就给我了。”
我看见她的嘴唇有些裂了,在笑起来的时候有种绝望的疼痛觉。
还有她握住大玻璃杯的手指,也使我有一种接触的欲望。我费了好大劲才抑制
住自己的非分之想。
接着她说,我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安静一下。
她说,王二,你不要老瞪着我,我洗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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