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西游”里的马贼
我是在火车站见到非鱼,我想在见夏薄之前见见非鱼。
他刚刚从另一个城市开会回来,还是一幅郁郁寡欢的样子,短发,黑色POLO衬
衫,干净整洁,没有疯疯癫癫的坏习气。他低垂着一双象郁达夫的眼睛,忧郁而怀
疑的,并没有色情的意味。
我们从火车站开始往下走,非鱼开始和我谈人生理想政治经济,非鱼是一个博
学多才的人,除了他的理想主义色彩偏浓厚,我确实找不出他的缺点。
我们说得饿了,跑到一家叫“福临门”的酒家吃饭,吃饭的时候,非鱼非常认
真的跟我谈到他的作品,他说他的理想是很好地描写G 城,因为这是一个具有活力、
变幻莫测的城市。
我说你有什么好写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这里又脏又乱,外来的民工又多,
这里到处都是流莺。由于饥饿,我开始对G 城心生怨恨。
说的时候作在我们后坐的一对男女发出了不堪入耳的对话,大意是他们即将要
到一家二流旅馆开房,女的已经急不可待的发出呻吟,好象她的内分泌系统出现问
题。
我听了心里暗骂,快去快去,在公众场合上演干柴烈火也够不知廉耻。
非鱼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我想起餐馆门口电线杆子上贴的老军医专治梅毒花
柳的广告,忍不住笑起来。 G城的幽默感无所不在。
非鱼说,他自己就曾经在路上被暗娼拦截过,但他很有礼貌的拒绝了她的纠缠,
非鱼说:“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想,那是因为非鱼有精神上的洁癖,而不是说他拒绝诱惑。
我想到的时候,觉得很悲哀。
为什么我会这样想非鱼,其实他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他的个子高大,双手有
力,有活力,而且他看了很多书,他的语言充满了 蛊惑力,煽动性很强。
他还问我擦的是什么香水。
我说HELL,地狱。
事实上,真的有这样一种香水,像“毒药”“鸦片”“禁果”之类的香水,都
是用来腐蚀我们意志的。但是该死的是它为什么起这样的名字?
非鱼说:“那么,我就要永堕地狱了。”
非鱼问,你将来打算做什么?
我说,不知道,我说也许象你一样做一个小说家呢?
说的时候我非常悲观地看了他一眼。
非鱼说,做小说家就会饿死,而今有谁会以此为职业?
后来我说累了,于是非鱼带我上最近的一家旅店。我说我最恨的是那种肮脏的
小旅社,里面的人都是面目可憎不清不楚的。
非鱼说你未免太夸张,说的倒象住小旅社的不是人,是“大话西游”里的马贼。
我住的地方是比较干净。这家酒店叫“安怡”,名字象是个台湾煽情八点档的
女主角。
我坐在屋里宽大的沙发上,倒了一杯水,接着我们谈到了政治,政治真是一个
大的话题,所以男性用政治、国家、历史、民族这样的命题展开阐述时总是非常有
底气,属于男人惯有的“宏大叙述”,但是我并不关心这个。
我比较喜欢听别人的私己故事,我需要的是知冷知热的一些细节和情绪,只有
在私人故事里才可以窥见的一种烟火气而已。
我问了非鱼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么?你是怎样看待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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