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她所有的恐惧
第二天早上,我百无聊赖地拨了夏薄家的电话,他在那头说:“李小岬,怎么
跑到广州来了。”我们闲聊了一阵,我说明天要去见他,几年不见,师兄丰采依旧
吧。
夏薄在那头笑,小岬小岬,咱们还这么客气,显得虚伪吧,要来别跟我酸。
我的师兄夏薄,是一个才子型的人,长的唇红齿白,最谙熟明传奇,出身文学
世家,业余爱好是唱昆曲,审美倾向是偏于李渔袁枚一类,欣赏柔弱无骨的江南佳
丽,常说我是一俗人,拿到果汁机里榨榨,滴滴都是俗气。
师兄的亲密爱人是一个娇小的杭州姑娘水杉,媚态淹然很是迷人。两人常常把
臂同游以示“国秀国能如影随形”的幸福。后来就一直如影随形到了G 城。
夏薄跟我抱怨说G 城太热,人太多,个个说一口凌厉逼人的鸟语,绝不能和风
景如画佳人如织,斜风细雨的江南同日而语。夏薄在痛陈了G 城的十大罪状之后,
他说,主要是太太似乎还喜欢这里,否则他是不会在这呆的,简直形同流放。
然后他问:“李小岬,你现在有男朋友么,我是说正式的那种。”他的言下之
意是我从来是将异性关系弄的壁垒分明。
我和他讲到非鱼,夏薄瞪大了眼睛,意思是这个人他是知道的,非鱼的文章写
的很不错在有些场合见过几面。但是夏薄说跟他不熟,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傲慢--
看来文人都是相轻的,彼此不将对方放在眼中。
“不会吧。”夏薄说,“你们真不一样。小岬,你可是地道的物质主义者。你
在念本科时已经很是挑吃拣穿,崇尚名牌,由于这样的缺点令很多优秀男生却步。”
我大叫:“但是我又没花他们的钱,我是花自己的劳动所得,我那时候自己已
经开始打工挣钱了。花自己的钱也不是什么罪过吧。”
我瞟了一眼师兄的太座:“师姐,你不会赞成金钱是万恶之源这种说法吧?”
夏薄的老婆水杉用一种宽容的口气说:“他经常瞎说,你可以当听不见,基本
是谬论。”
“师兄还在写诗么?”
夏薄说,至少他在这边的圈子里还是有一些影响,但是这个圈子以外的人他不
愿意接触,他是个比较清高的人。而且他目前的工作很忙,杂事多而且琐碎,常觉
得身心俱疲。
水杉说,文人就是小情调多,写得两手字就以为自己是古今第一才子天下无双,
真是可怕。
说归说,但是水杉对他的才情还是肯定的,不时用欣赏的眼光看他,充满喜悦,
即使是旁人在侧丝毫不觉肉麻,这一情深款款状足见水杉不是象我这样的庸俗的女
孩,她的情感比较朴实。
我喜欢水杉弄的“酱肘子”,吃的时候我叹了一口气:“我常常觉得自己找不
到真正的爱情。”
水杉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小岬,你是一个那么聪明的人--也许是
太聪明,考虑过多,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选择什么样的人?”
我点点头,我对于爱情的标准是混乱的缺乏章法随心所欲的,最后我的下场是
迷恋日剧,喜欢的男偶像是瘦削入骨一脸病状的竹野内丰,因为始终无法完成现实
环境下的恋爱,所以病态的迷恋永不减褪。
水杉说,这是爱情恐惧症吧。
突然想起有一次在网上看到一篇小说。
小说里的女孩说自己有很多的恐惧,她怕老怕穷怕死,因为对生命的恐惧太多,
所以她不敢跟穷大学生恋爱,最后好象被一个老头子包作外室。
看来还是钱解决了她所有的恐惧--
这个矫情的女孩爱用的香水是“鸦片”,你可以想象这种味道的香水抹在一个
瘦削自恋的女孩身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趣味。
伊穿着干净的纯棉裙子有一头长发不穿袜子而赤脚穿高帮皮靴,还爱买EKEA的
花瓶装饰她的蓝色的小家。下雨天会坐在窗前用咖啡迷醉自己,必须是爱尔兰咖啡。
真正的爱情带来了恐惧,只好让位。
她的恐惧,在丰裕的物质生活里被消解,这大概是现实所迫,对于恐惧,只有
用理性的态度解决它,而不是一直任由它继续腐蚀生命,这种让位,或者就是缺乏
勇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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