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左我向右

　　陈晓明说过，对孩子要做好胎教，所以总要对着我读一些故事之类的文学，还
买来好多的玩具和儿童读物。最后几天，妈妈也来到我这照顾我，是陈晓明特意请
来的。孩子出生那天下着小雨，这不能阻挡一家人的喜悦。是个女孩，挺象我的。
陈晓明提前就想好了名字，陈曦。陈晓明显得很是喜爱，不住的逗弄陈曦。看着陈
晓明，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好事情总是接二连三的赶来，让我应接不暇。陈曦出生后没多久，陈晓明的事
业也达到了巅峰，十几家子公司都由他来总管，这当然也与我爸爸脱不开关系。房
子车子一前一后的入户，我彻底的成了好吃懒做的居家太太，每天看看书逛逛街，
虽然与同龄人格格不入，对于我来说这样的生活是我最想要的。如果回忆起来，那
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有时候也想再出去玩玩，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情，我对
娱乐场所很是反感，这也让我在好友中成了一个另类。

　　不知道谁创造语言的时候搞出一个物极必反，老天总在晴空万里的时候忽然给
你个晴天霹雳。老天就是爱玩，比人会玩，人玩的是事，老天玩的是人。爸爸被纪
检委带走了，市里专门成立专案组，对爸爸彻底调查。我赶回家的之前，妈妈已经
晕死过去好几次。

　　断断续续的听妈妈讲起，我才明白了大概。爸爸初入政坛也是一腔热血，随着
时间的推移，权利越来越多，自然少不了三教九流的人前来巴结。爸爸很深知其中
的危害，很聪明的选择了权利变相交易。爸爸从没有直接接受过谁的财物，对于穷
困的人还有慷慨解囊。对上对下爸爸如鱼得水，无论是谁都会认为爸爸是个好人。
但是爸爸扶植起来的人不少，除了公职之外，就是各个大公司的老板了。他们往往
一开始时穷困，在爸爸的帮助下才混得家产万贯。所以所有人都很给爸爸面子，无
论何时爸爸从没有为什么而担心过，一边享受着一边落个好名声。这一切谁也不曾
发现，直到不久以前市委接到数封举报信，信里列举爸爸的种种，不仅是爸爸手下
出入的账目，连与爸爸有关系的老板也被囊括，象亲眼见到似的。市里秘密调查，
根据信里的线索很快对查清，然后爸爸就这么被带走接受调查。

　　那些平常为爸爸是从的人都被接受调查，一时间所有人都反指向爸爸，拼命的
撕咬，仿佛爸爸的死可以换取他们的平安。爸爸被打入无底深渊，职务一撤到底，
家产充公。妈妈四处借钱，希望能够多交上一点，挽回一些损失，减轻一点爸爸的
罪行。可哪是那么简单，平时那些老板都躲的远远的，谁也不肯见妈妈一面。不仅
如此，陈晓明也被迫接受调查，市委早就注意到陈晓明，一个外来人员短短数月就
出人头地的成为风云人物肯定是有问题的。陈晓明被带走不久，我也被带走问话，
此时我才知道陈晓明也涉及了许多经济问题，我的心塌了。一个多月下来，妈妈头
发白了大片，身体憔悴了不少。我也好过不到哪去。

　　想想我也够笨的，从小到大从没有想过，不富裕的家为什么在哪都高高在上。
爸爸帮我入学学校，后来的几次调动工作都是那么的简单，就像买菜一样。那些帮
爸爸办事的人却还一脸恭维的样子，仿佛中了大奖。我还是太小了，从没有想过，
一直认为这些人只是爸爸的朋友，仅仅帮个忙罢了。这些事情前后串联起来我才明
白，简单的事情后面总是复杂的。

　　吃了几次闭门羹后，我找到娱乐城的张叔，也就是我所工作过的地方。这次爸
爸出事，他也受到一点牵连。看到我显然张叔不高兴，一脸的不耐烦。

　　‘张叔叔，我爸爸他的事情你也知道，就看着已往的交情上你就帮帮他吧’我
恳求。

　　‘小杰啊，叔叔也是无能为力啊’

　　‘张叔叔别说笑了，你家大业大，就几百万’

　　‘哎，别看有点家业，可我都投资出去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几百万可不是
个小数目，你还是再去想想办法吧’张不说话，等着我的离开。

　　‘求你了张叔叔，我爸爸以前一没少帮你，你就不能抽出一点吗，以后我一定
想办法还你’

　　‘还，你凭什么’

　　我语塞，是啊，说的轻巧我拿什么还。张喝杯茶，眼中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样吧，小杰，其实你也挺漂亮的，叔叔可是一直很喜欢你哦’张起身走到
身边，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隐约也感到一些。

　　‘叔叔一直对我很好’

　　‘呵呵，叔叔喜欢你，可是眼馋的很那，只要你能陪我一段时间，你说的事情
我包了’

　　‘什么’我愣住，竟然对我说出这种话。求人的时候何止是难那么简单。

　　‘呵呵，叔叔虽然没多少钱，那点还不在话下，只要几天就好’张将手搭在我
的肩上，我本能的想要躲开‘当然了，你可以拒绝’说完张点起烟不在理我。

　　‘我需要考虑’良久，或许也仅仅是片刻，时间对我已经不再是重要的。一边
是巨额的金钱，这可以换回爸爸减刑，一边是女人的矜持，道德和现实的碰撞让我
无从选择。

　　‘可以，不过我可能要投资，等不了很久’

　　‘我什么时候可以得到钱’

　　‘随时’

　　爸爸已经被拘禁见不到的，我没有回家，去看看陈晓明。陈晓明憔悴了很多，
胡子拉碴显然没少受苦。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会来见陈晓明，也许是需要他的
一点安慰。一个女人再怎么能承受，终究还是脆弱的。

　　看到陈晓明我止住了对其诉苦水的想法，已经是这样了何必让陈晓明再为我承
受。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不能大哭一场吧，让我以外的是陈晓明很沉默，我的关
心也只是嗯嗯啊啊的回应，至于想要的安慰更是一句没有，心里有些酸楚，或许他
太累了吧。陈晓明比我想象的要坚强，脸上明显的疲倦却遮盖不住眼中若隐若现的
精光，一种陌生的眼神。我回到家，妈妈正睡着，这么久以来她没睡过一次好觉，
即使睡着也是眉头紧皱，好心疼。

　　那夜我没有睡，头脑中反复思虑着张的话。我找出许多许多拒绝张的理由，一
想到爸爸和陈晓明，自然的就不敢再坚持自己，当晚我拨通了张的电话。

　　第二天一晚，我去了张的别墅。别墅很好，我从来没有来过。张有很多住处，
相信也没做什么好的勾当。一进门张就紧紧的抱住我，一双肮脏的手来回的游移，
本能的想要推开。‘既然来了，何必惺惺作态’我的举动张不很高兴‘不是的’‘
不是什么，不愿意你可以回去，我不喜欢勉强’张点上一只烟，很高傲又不耐烦的
样子。

　　‘我愿意，只要你答应我的不要食言’眼圈只打颤，眼泪流了出来，这个决定
对一个女人来说是那么的残忍。

　　‘这个你放心，张叔叔一直很疼你不是’

　　‘好吧’

　　‘要得到什么必须要付出的，不过你这样我怎么能开心’张指指我，我知道那
是我的眼泪让他不舒服。

　　我生硬的笑笑，那一定很难看。‘这样才对嘛’

　　连献出自己都要求着，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求人。人就是这样，你高高
在上时，尽可以对谁都不屑一顾，一旦沦落连尊严都是奢侈的。生命无论如何经历，
高高在上也好，卑躬屈膝也罢，当一切结束前终究会回到原点，接受上帝的审判。
这审判是公平的，也是欠揍的，没有当初何必现在。我又想起那句话‘一切都是圆
的’。

　　那晚折腾了很久，事后张开出了五百万的支票，显然他还是满意的。拿着钱，
我发现自己好像个娼妓。我苦笑，想想也真是，爸爸他们苦思冥想很久才可以得到
的东西，我只有躺在床上就行。如果这么算，这么多年我大概要损失了好多了。

　　不久宣判下来，爸爸被判了十年，这算是最轻的了，陈晓明的账目由于及时的
补上而仅仅处以罚款。这一切就是因为张的那笔钱。按照当初的约定，我要陪长一
个月，事后谁也不纠缠谁。陈晓明出来之后，距离约定还有几天时间，这段时间是
我最难熬的，一边要应付陈晓明，一边还有满足张的欲望。我找了个很差劲的理由，
在娱乐城唱歌，并请来思嘉为我作证，希望可以瞒过去。陈晓明好像并不在意我的
彻夜不归，对我的理由也是接受，不过我觉得那时一种莫不关心的冷漠，或许那是
他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吧。

　　陈晓明丢掉了工作，那段时间一直在家，偶尔出去喝酒，总是大醉而归，这样
让我心更疼。女人是需要照顾的，那时候更需要陈晓明的安慰，可看到他的样子，
委屈的泪水只能往我自己肚子里咽。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对是错，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为了我的挚爱我心坦然不少。

　　时间过去很久，陈晓明一如既往的冷漠，既不出去找工作也不不说一句话，仿
佛没有一丝生气，但生活的压力已经狠狠的压在了我的肩上，人总要吃饭啊。我小
心翼翼的劝过陈晓明想开些，陈晓明答非所问‘那笔钱你是怎么得到的’

　　问到了我的痛处，我该怎么回答‘我借来的’

　　‘哦’

　　仅仅这样，一句哦就结束了。

　　陈晓明没有让我等太久，就得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我几次向他要钱的时候，
总是不冷不热的甩手仍来，不屑的样子仿佛在打发一个乞丐。自从事情发生以后为
了生存，甚至连衣服我也很少买，此时我是彻底体会到钱的重要性。我与陈晓明的
关系也越来越差，不仅一起逛街游玩没有了，连说话都成了奢求。陈晓明的脾气越
发的暴躁，不时的发火，一点小事情也可以让他大发雷霆，有时候对我也是拳脚相
加。我感到婚姻的甜蜜结束了。偶尔照照镜子，自己苍老了不少，后来连镜子也不
愿意照了。不仅如此，陈晓明看陈曦也越来越不顺眼，总是嫌弃这嫌弃那。陈晓明
却说出了‘别把你的孩子放在我家，我没义务’我心凉了。结婚前还说要把陈曦当
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爱，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肯嫁给他。

　　我找了份工作，已经不愿意再向陈晓明要钱生活了。没有了爸爸连工作都那么
的难找，这时候我明白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的奢侈。陈晓明彻夜不回的时候，我都抱
着陈曦，只有在她面前我才敢流出泪水。好在陈曦还小的很什么也不懂。后来陈晓
明好几天也不回家一次，见了面也是争吵不断。我想离婚，我对自己说，这样的婚
姻我不要。可是静下心来想想又怎么舍得。生活就是一个大问题，这个家离不开陈
晓明啊，仅仅陈曦的抚养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何况我还是那么的爱着他。

　　时间过去了不长，生活慢慢步入了正规，陈晓明也温和了许多。虽然不像以前
那么恩爱，但我还是很满足了。我征得陈晓明同意后辞职回家，专心照顾陈晓明和
我的女儿。这时又发生一件事情，关于陈晓明的风言风语开始传进了我的耳朵。我
有些心神不安，但尽量不去想那些事情。这时候我又犯了致命的错误。男人有的东
西是碰不得的，钱包，手机尤为重要。男人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尤为在乎，你要是
动了他恨不得把你生吃了。我开始留意陈晓明的一举一动，陈晓明总是在不同的时
间接到不同的电话和短息，而且总是回避着我。这又让我担心很多，我开始不断的
翻看陈小明的私密物品，陈晓明发现后又吼又叫。我们大吵一顿后，陈晓明甩门而
出，两三天没有回家。担心误会了陈晓明，我主动给他打电话，但没有接听。我打
电话给思嘉，希望她能帮助我，思嘉笑呵呵的安慰我许多，要我相信陈晓明。对于
思嘉我还是很信任的，这份信任却被无情的糟蹋了。

　　那天下午，陈晓明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匆匆的离开，说是加班。思虑了好久，我
还是尾随着陈晓明而去。让我惊讶的是陈晓明与思嘉在一起，亲密的样子一看就知
道是为什么。我还是不肯相信事实，拨打了思嘉的电话，‘思嘉在哪呢’

　　‘工作啊，累死了’

　　‘是吗，听你后面好乱啊’

　　‘是啊，一直这样’

　　‘我去找你吧，有点事情’

　　‘什么事情，现在我很忙，晚上再说吧，拜拜’

　　思嘉挂掉电话，我相信了那些流言。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老公就这样把我背叛，
身体好无力，我躲起来不让他们发现，虽然他们并发现不了。我蹲在墙角，想着这
一切的一切，为什么会是这样。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我比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还不如。可能后来我变成行尸走
肉一样也和这有脱不开的关系。后来我与已经成为陈晓明老婆的思嘉聊过一次，思
嘉总是躲避我的眼神，她的心里也许还对我存有歉意。我不恨她，真的不恨。

　　事实已经揭开，由不得我不相信，我和陈晓明大吵了一顿。我还存有一丝幻想，
只要陈晓明能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既往不咎。原因很简单，我爱他，我要生活。不
过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不久之后陈晓明提出了离婚。爱情和婚姻前后仅仅几个月
的时间，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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