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徐莉咯咯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醒过梦来,觉得他的话里可能还有别的什么
意思,她猛地收住了笑,打量着服务生想问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问,欲言又止地像
个定了格的镜头。米酒端起酒杯微笑着举过来,她才发现,米酒的笑竟是那么富有
魅力。她大胆地、眼不错珠地看着他,端起面前的《蓝色月亮》与他碰了杯。轻抿
之后,浓郁的花香留在口中。骆办说过,他们这里男服务生的陪聊水平很高,圈子
里很有名。什么水平?什么圈子?她似乎有点明白了,米酒一定是他的化名。
“你们这里的服务生是不是都叫什么酒之类的名字?”
“徐小姐是常来我们饭店酒吧还是听人说的?”
“猜的。”
他点点头:“要是我说您猜对了,您能猜出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吗?”
“无非什么黄酒、老酒、老白干之类的呗。”
米酒摇摇头:“只有我叫米酒,大家的名字都跟酒没关系。”
“听说———”徐莉找不着合适的词汇,她对陪聊这个行当越是不了解就越感
兴趣:“你们这里的服务生的陪聊水平是圈子里有名的。”
米酒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出来干这个行当的人少,说笑话的能力
有一点而已。”
“你见过他们吗?”
米酒依然平静地笑着说:“既然是我们这个地方上的,我怎么能没见过呢?”
徐莉把那句“你是不是陪聊生?”的问话咽了下去:“你会说笑话吗?”
“笑话谁不会说,只是逗不逗人笑罢了,有的人说出的笑话即使很一般,可只
要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就很逗人笑了,可也有人不行,多好笑的笑话让他一说也就不
好笑了。”
“你是那一种?”
“不知道,要看听笑话人的评价?”
“我很喜欢当一个评价人。”
“说个谜语吧,不知你听过没有:高个子女人。打一种食品,猜猜看。”
徐莉从小猜谜的能力就差,猜了几个没猜出来就不耐烦了,让他说,米酒告诉
她谜底是奶糕(奶高)。她笑着说:“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我也会编谜语:高个子
男人。也打一种食品。”
“是什么?”
“还用说吗,蛋糕呀。”
米酒笑了起来,轻轻地给她鼓掌。
徐莉也笑,暗暗惊奇自己在米酒面前竟是这样放肆,没有拘束。她惊奇地发现
自己是一个挺放得开的女人,在这样的场合,在一个认识了不到20分钟的男子面前,
她居然换了一个人,没有了平常的傲慢和矜持,自由得像一只放飞的鸽子。
米酒说:“原来你很聪明?我讲一个发生在我们酒吧的故事。”
徐莉发现他把“您”换成了你,这说明他们已经聊到了一起。他是不是真的就
是骆办说的那种陪聊的服务生?
米酒的故事讲得煞有介事。
“来我们这里的成双成对的客人很多是情人关系,有一天,我们酒吧的门卫拦
住一个手执菜刀的男人,他说:我太太跟野汉子跑到你们这儿泡吧来了,你们叫她
赶快出来。老板听说后赶紧拿起麦克风在酒吧里喊:有个男子带着菜刀在门外,据
他说,他的太太跟别的男人在这里泡吧。假如真是如此,请这位女士赶快从边门出
去。老板的话音没落,酒吧里所有的女人都站起来跑向边门,只有一个女人紧靠着
身边的男人没动。老板过去向她献花说:只有你对自己的爱人最忠贞。她说那倒不
是,门外那个才是她丈夫,他今天一定是喝多了,忘了是他叫自己的女人出来挣外
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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