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怪不得古代中国人对享受的事物多持否定的态度，几千年前就发明了一个恰如
其分的字眼——“淫”。凡是舒服的事情都被打上了这个字的印章，而一代又一代
的人们却总是抓住它不放，它给人带来的愉悦太好受了，好受得不能用任何词汇来
形容。古往今来的人们都像她这样，躲开大家的视线，悄悄地超越雷池。但是，徐
莉心理上的视线是躲不开的，米酒的手在为她褪去最后的内裤，她下意识地止住了
他，他再次坚持，被她第二次拒绝了，这一次她是清醒的，她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
这样做，好象她还想给自己保留点什么，米酒不再坚持。

　　米酒说：“每一个行当都有自己的最高境界，不完整的服务也不会是完美的，
对你、对我都一样，这是一个遗憾。”

　　她微笑着对他摇摇头，米酒和米酒的行为是一首艳诗，她就是这首艳诗的欣赏
者和承受者，也许是这种诗意一样的氛围反而成了米酒发挥的阻碍，米酒懂得如何
走出这个规范。

　　“给你讲一个笑话吧，希望能够用它来填补今天的遗憾。有一天，一个怕老婆
的男人走在街上，经过妓院门口，见妓院正贴告示：”凡在本妓院消费，个别妓女
打折。‘他心想，有这样便宜的事为什么不干，于是就进去了，问哪个妓女打折？
人们告诉他只有一个戴面具的妓女打折。他就花了打折的钱把那个妓女干了一遍。
晚上回到家，老婆已经准备好了板子，刚刚进门就把他揍了一顿。他心想反正每天
都有过错，每天都挨打，打就打吧，打过之后老婆又给他端上酒菜慰劳他。他不明
白，就问老婆今天为什么打过之后还要慰劳？老婆问他：你今天有什么过错？他说
我去逛妓院了。老婆说对了，打的就是你逛妓院。他说那为什么又慰劳我呢？老婆
问他进了妓院干什么了？他说他干了一个打折的妓女。老婆说，这就对了……他高
兴地说是奖励我占了打折的便宜，所以慰劳我。老婆说：放屁，因为那个打折的妓
女就是我。“

　　米酒的笑话让她笑得侧身卷曲在床上，他的确是这一行里的尖子，人在欢乐的
刺激之下神经会出现一时的麻痹，徐莉心理上最后那一点点防线不知不觉地解除了，
她这时想，其实偶尔放纵一下自己也未尝不可，如果这个时候米酒第三次把手滑到
下面的话她想她是不会再拒绝，她会好好地享受一下他的服务，把它当作一次下不
为例的人生际遇。可是米酒没有第三次，这反倒让她心里有了微微的一丝遗憾。

　　米酒走的时候她给了他一张名片，给过之后她又想，自己这样做是为什么，还
想他再来吗？

　　她猜米酒的服务一定很棒。

　　越出常规的生活哪怕只有一次，也会让人终生难以忘怀。坐在自己家里回忆这
些事情让人有一种隔世感，其实它才刚刚过去几十个小时，却让她怀疑那是否真的
发生在自己身上。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徐莉几乎从原地蹦了起来。它响得太突然，屋子里太安静，
徐莉又想得太专注，她把手搁在胸口，真怕咚咚响的心脏从里面蹦出来掉到她的手
心里。电话铃声还在响个不停，她赶紧把话筒摘下来又挂上，这声音简直要把她吓
死了，她得让自己平静下来。电话肯定还会打过来，果然，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再
次响起。

　　“喂，是谁？”

　　米酒在电话里埋怨她：“你好，徐小姐。既然给我打了电话为什么又不愿意跟
我说话？”

　　“噢，是米酒，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话吗？”

　　“你好吗？”

　　“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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