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由于第一次相识的英雄救美，雷松子和乘风在小学里就成了一对很要好的小伙
伴；自小失去父亲的雷松子，比同龄的孩子懂事的多，也听话的多，所以很受老师
的偏爱和喜欢，加上学习好，做什么事情都是任劳任怨的，有些事情甚至连老师没
有想到，他都能做好。
他们的班里有个“小地主”，三年级的时候，他的父亲因为开垦了几分荒坡，
想种点红薯，以备冬天主粮不足，作为补充，这地才刚刚翻过来，还没有平整，那
边不知是谁举报了，大队的民兵就来把“小地主”的父亲给带走了，后来在脖子上
挂了块牌子，定了个“扩大自留地”的罪，整个乡游行了一番，因为他的祖上八代
都是雇农成分，也就没再往深里上纲上线的，生产队收了地。可在学生当中，由于
孩子小，还不太知道，小伙伴们就把他当成了地富反坏右中的地主一样给管制着。
就有同学喊着“打倒小地主，再踏上一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甚至有几个
参加了红小兵的同学，拿他当马骑。本来“小地主”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这时就
有同学嚷着要“纯洁革命接班人的队伍”，要求老师撤了小地主的职。
“同学们，犯错误的是他的爸爸，又不是万永强（小地主的大名），他家成分
还没有变，还是雇农，大家不要再欺负他好不好？”
“不好”“好”，同学们的立场不能统一，雷松子只好找到了老师，建议老师
帮小地主转个学校续读，不然小地主很难再在这所学校读下去。老师便让小地主的
父亲带走了他。
“你是个好孩子，叔叔和永强都会记住你的。”小地主的父亲摸着他的头，
“将来一定会有好报。”
五年的小学，他是当了五年的班长。乘风小时生的有些娇弱，自打出了那次险
情，她的哥哥再也没有离开过乘风左右，雷松子、哥哥和她，每天都是结伴而行，
总是雷松子在老柳树下等着他兄妹俩，汇合后，她还是象开始那样拉着雷松子的手。
哥哥比她高了三届，哥哥上了初中以后，雷松子就是她的保护神了。小地主转
学以后，乘风成了学习委员。虽然那时是推荐升学，但平时的学生职务的任命，还
是以学习为主的。而他俩的那一届，恰又缝上了第一次实行的考试升学制，并由78
年的春季调整到了秋季升学，这样，他俩又多上了半年，那半年，因为家庭的原因，
雷松子没有要书，就是和着乘风的书一起学完的，升学的考试中，乘风拿了全乡的
第一，雷松子第三，本来他俩被临乡的一所完中录取的，但离家远，他们选择了就
近的乡中，也叫农中。意思就是贫下中农办的学校，一边读书一边务农。
乡中就坐落在龙池山北坡的山坳里，学校掩映在一片竹海之中，竹海就是乡中
的山场，学校的前面是一个水库，水库下面就是乡中的农田，那里大部分的教师都
是农民身份，工资就是靠山场、水库和农田的收入来发的；从龙池东岸的半程中，
有条翻山的小径，顺着那条小溪，经过那面仙人湖，往上，从一座较矮的山头翻过
去，钻进竹海不一会儿就能达到他俩的学校，离家不到五华里的路程，要是从东边
的公路绕过去，起码得走上半天的时间。
山的东边办起了采石场，成天可以听到嗵嗵的放炮声，林中的鸟儿也处惊不变
了，只是那些狼野兔狐狸獾什么的，白天很少见到了，只有到了晚上，有时可以听
到孤独的狼嚎和狐狸的低鸣。
刚上初中的时候，雷松子十四岁，乘风十二岁了。
茸茸的胡须稀疏地分布在他的嘴角两边，个头长得像个小大人似的，挺拔的象
棵山中的松树，乌亮的头发就是树上的松针，黝黑的脸庞，就像是树冠，声音也变
了，变得就像山风穿过松林的涛声，雄浑又具有穿透力。乘风还没有完全的出落，
就像那湖边等待着开放的映山红。是松树为她遮风避雨。
两颗少年的心，在一起翻越山峰的岁月里，懵懵懂懂地越来越靠近了。
每天的清晨，他总能抢在妈妈的前面起床，自己做好早饭，然后背上书包去上
学，静静地等在他和乘风相会的地方，牵着她的手一起翻越那座山峰。
开学的第一天，时令虽然到了八月底九月初，山下的天气还是炎热的，雷松子
和乘风走进龙池山里，一股凉凉的山风就从龙池的山谷里吹过来，身上津津的汗珠
渐渐地被风干，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盐霜，龙池的水，碧绿碧绿的，就像绸缎的被面，
山上的芳草开始微微泛黄了，松树显得苍翠而挺立，映山红的叶子在草丛中树荫下
龙池边使劲地摇曳着，就像欢迎我们的雷松子和乘风的到来，“鼓儿鼔儿”，鸟鸣
声从半山腰的仙人湖传来，鼓的两人的心气旺旺的。于是，两人随着鸟鸣的节奏，
轻捷地向山上攀去。
到了鸟鸣的地方，鸟儿却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这时乘风感觉有些累，吁吁的直
喘着气，脸上又起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你背我。”乘风立在小湖的边上，湖水照出她红红的脸庞。湖边的映山红结
出的果子开始变黄变红了，红的就像乘风的脸。松果子还没有裂开嘴。
“好吧。”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怡情。
“嘿嘿，真舒服。”伏在背上的乘风有些得意。
到了山顶，放下了乘风，雷松子噗噗地换着气，本来黝黑的脸膛，憋的就像山
中退了老皮的松树干一样颜色，额头脸上也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瞧你，累了也不知道吭一声。”乘风掏出蘸着花露水的桃花手帕，替他擦试
着，心中不免有些爱怜。“以后我自己走了。”刚才的得意全没了。
“没事，我这心里甜着呢。呵呵。不信我还能背。”说着话就抓起乘风的双手。
“别别别，我不要背了，累成这样还逞能呢。”
“我这是猪八戒背媳妇，越背心里越美。”
“好啊，你坏。”
一路追逐一路嘻嘻哈哈地去了新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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