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乘风。”恍惚间,一个声音叫了她。抬起头时,于清领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女
子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叫我的?”乘风怔怔地望着他俩,视线模模糊糊的。拿开捂着嘴的
手,喃喃的不知是说给于清和那个女子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真的,是真
的。”
“嗯。”于清朝乘风点了一下头,指着身边的女子说:“她是萧雨,是雷……”
“唔,哦,我知道。”乘风赶忙打断了他的介绍,接着又是愣了好一会儿,从
口袋里掏出手纸擦了擦眼睛,轻轻的吸了几下鼻子。“雷松子的妻子。”显得了稍
许的平静,接过于清的介绍。是她乘风曾经的雷写信告诉过她的。
此刻,乘风的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比自己更需要安慰和照顾。
“你就是乘风吗?”那女人轻轻地问道,声音犹如飘过来的细雨。
“是。”声音从乘风有些哽咽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乘风努力克制着,可那声音
听起来还是泣泣的。
“我是来找雷松子的。他来找过你吗?”
“嗯,是;哦,不,我们只是通过电话。”乘风简直有些语无伦次。
“我是从他妈妈家找到这里来的。”萧雨对着她善意的一笑。“家里的合伙人
等着他几天了,于是我才出来寻他的。”
“哦。”乘风在心里说着:原来雷松子真的急着回家有事的。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对你说了吗?”
“说了,不,是于清告诉我的。”乘风的心里还是酸酸的,不知道如何说话才
是好。“四天前。”
“四天前?可他至今也没有回到家里呀。”萧雨拿眼一会儿看看于清,一会儿
看看乘风,感觉出气氛有些凝结了一般,因为于清老是不吭声。“四天了,四天他
连个电话也没往家里打呀,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只有萧雨一个人的声音,“打
他的手机,老是关着的。”
“你们?难道……”从他俩的表情中,萧雨收住了话头。她突然明白,原来昨
天晚上在婆婆那看到的电视新闻所产生的感觉,竟也不幸被证实了。
“哇--呜--”萧雨双手捂着脸,“不会的,不会的。”突然一脚高一脚低
迈开步,斜着身体横冲向马路,就象去追赶着什么。
“是的,是真的,对不起。我们也很难过,自从我们的地方新闻播出这个消息
后,我们一直在关注着,并一边在努力打听着你家的电话号码。想尽快的把消息送
给你。”于清急忙跟上,从后面拉住了萧雨的一只手臂,“别这样,你难过的心情
我们理解。我想雷松子他自己也没料到的,更不希望你这样啊。”萧雨被于清拉回
到路边,征求着她的语气:“我们还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母亲。你看行吗?”
泪水从萧雨的指缝间流出来,随着她的点头,就不住的落到了地上。
“我也是才知道,心里也不好受。想哭你就哭出声吧。”乘风走到了她的前面,
也禁不住的啜泣起来,双手环着萧雨的后背,一股剧烈的颤抖震得乘风的手臂也跟
着抖起来。萧雨身上冰凉的感觉传遍了乘风的全身,也凉透了乘风的心。乘风情不
自禁地将萧雨可怜瘦弱的身子搂在自己的胸前,好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个够。
生命原来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啊,只在刹那间便消失了,留下的只是曾经
承载过它的物体(躯体),有的人甚至还没有,丢给生者(有生命的躯体)的却是
不尽的哀痛和思念,让生者直面着艰难,承受着不幸。而当失去的恰是你深爱的人
或是心爱的伴侣时,你又不得不迎接孤独和悲痛。而哭泣恰是这种心里的真切流露。
随着遇难者的遗体被一一辨认领走后,雷松子成了那个唯一的失踪乘客了。于
清他们只是在车子里找到了一个雷松子在出事前还曾经擦试过的那个茶叶听子。
从殡仪馆出来,他们顺着无名河一路奔波寻觅了一整天,还是没有雷松子的踪
影。本已被伤心笼罩着的心里,又被失望和劳累充斥着。
于清把她俩领进了雷松子曾经住过的那家旅馆。安顿下来后,萧雨平静地说:
“今天辛苦你们一整天了,明天你们还要上班。我代雷松子谢谢你们。等找到雷松
子,我会跟他说的。你们回去休息吧。”
“快别这样说了。我们都是和雷松子同学。我留下来陪你。于清,你就回去休
息吧。”
“不,不行,你也回去吧。你的孩子小……”萧雨说。
“这样吧,就按乘风说的。我回去,乘风留下来陪你。”于清朝着萧雨,“再
说,把你一个人丢在旅馆,我们俩也不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赶过来,一起继续找。”
“好的。”乘风跟着同意。
“不过,你的孩子怎么办?”萧雨替乘风想着。
“没事。我妈妈昨天来了。”
“那就好,刚才我还在为我说的话后悔,我在想是不是给孩子的爸爸打个电话。
萧雨先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好吧。”萧雨也只得同意于清的安排了。
听到于清提到打电话时,萧雨的心里不禁想起家中的女儿,也是有两天没听到
自己的声音了。她向着于清说道:“可以借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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