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在单月的眼里,雷松子就象一座被云雾笼罩着的孤傲的山峰,当你远远的看他
时,他的雄奇让你望而生畏,觉得他难以攀登;而当你走进他的怀抱时,你就会发
觉自己变成了淙淙的山泉,伴着他胸怀里阵阵的松涛,可以自由自在的奔跑着,跳
跃着。
雷松子生着一副并不宽大的脑门,却饱满闪着亮光,若要是被凌乱的头发遮去,
还显得有些窄呢,清瘦黝黑的脸堂,成u 字形,挺直的鼻梁,把它恰到好处的分割
着,目光坚毅,时时飘忽着柔情。侧看时,那头颅就宛若一座山峰,凌乱的头发就
是峰顶的松树,饱满的额头,就是飞出的悬崖,黝黑的面颊,似山峰的屏障,挺拔
的鼻梁,就是崖壁的刃,飘忽的柔情,就是萦绕着峰顶的云。这是单月给她雷哥哥
的画像。为了走进这座山峰,单月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她之所以这么苦苦的攀登
着,完全是缘于他俩的第一次“相撞”。
“咚。”单月被重重的弹了一下,向后退了两步。抬头才知道,原来是雷松子
从教室里出来,当胸迎了她这一头。单月自小就是这样,走路像个小兔子似的,蹦
蹦跳跳,冒冒失失。
“不好意思啊。”单月一笑,摸摸自己的额头,“幸运的是我这脑门子饱,能
减震。你没事吧?嘻嘻。”
“还好,没事,只要没把你撞晕就好。”那声音渐远渐近,又渐近渐远,很厚
很醇,从他的胸腔里发出来,不是江水的涛声,也不似海洋的微波,仿佛是从山林
里流出,“你先进来吧。”雷松子往门边折了折身子。
“哦,不,不。”她禁不住仰脸看着他,“真好听的声音。还有那脑门子跟自
己也象。”“嘻嘻”,单月为自己的想法从心底里笑出声来。
“还是你先进来吧。”见单月看自己,雷松子折着身子还没动。
“好的。”单月背着手,侧着身子跳过去。一种很早就认识的感觉飞进了她的
心窝窝,而她钟情的男播音员的声音,这一刻就随着雷松子松涛般的声音飘走了。
“嘻嘻”,跳过去的单月,忍不住又回头对雷松子一笑,于是就发现了她为雷
松子画的那张画的侧影。
真是不打不相识,单月的心里好像被撞出了火花。
那种朦胧的念头,在单月的心头悄悄地生长着,爱,在温柔的心里一触即发。
从此以后,每当单月一看到雷松子,总是远远的就朝着他跳过去,“你好”,
主动地跟他打着招呼,可雷松子特别吝啬自己的话语,只是呵呵一笑算作回答,单
月很少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我们的小兔子不免心生不悦和失落,“傲什么呀,整个
一哑巴,跟别人有说有笑的,对我怎么这样呀。”
其实,雷松子本来就是那种不太爱说话的男生,特别是和女生,这倒正符合他
山一样的品格,只要你知道他的存在就行了,并不在乎你去褒扬他还是贬低他,更
何况雷松子的心里还装着他的风呢。他把对异性的情感全给了乘风。他的大学毕业
留言册上,就有女生这样对他说:其实说什么呢,四年了,我们好象一句话也没说
过。还有的说:只看到你的身影,没听到过你的声音。
只有单月给了他雷松子那么多的絮语:你的头发很好看,那么凌乱,就象山中
的松柏;你的额头很好看,那么饱满,就和我的有点相象;你的眼睛很好看,就象
山中的云彩,散发出七彩的佛光;你的声音很好听,就象山中的松涛,穿透着胸膛,
我喜欢听。你来自山里,你就是山;可我真想变成山月,倾听发自你胸膛的阵阵涛
声。
单月终于迎来了可以和雷松子单独说话的机会。这就是在大四时实习的那段时
光。
雷松子和单月被分在同一片的两个实习小组,一组男生,一组女生,实习地点
就是后来雷松子从大西北回来以后去的c 市,那时的c 市还是一个县级市,单月她
们女生被安排在c 市南边的琅琊山脚下的牛奶场,雷松子他们则去了c 市北面山里
的种羊场,种羊场坐落在几座小山坡的腰上,小山坡上长满了青草,就是羊儿们不
大的牧场,稀稀落落的松树不拘规矩的分布着。四周是大点儿的山环抱着,蜿蜒起
伏的山头,就像一条游动的龙,种羊场就是龙腹部的一片鳞。山虽然没有雷松子家
乡的高大和威武,倒也有几分秀气,水也没有那般幽深和绵甜,倒也清亮,山中的
景物浅浅的映在水底;山中的植被不多,松树永远是长在山的高处,就像撑开着的
伞,为山体遮风避雨,依次是落叶的乔木,灌木,很少的藤蔓,草就挤在它们的中
间。雷松子们进山的时候,布谷鸟的叫声是从山头落下来的,松树正意气风发着,
那些乔木灌木的,也葱葱笼笼;公路在就挨着山脚,高大的乔木可以在公路的上空
牵手和接吻,山脚下的金银花开得正火,白的如银黄的流金,浓浓的香气,把蝴蝶
粘在枝头,不停地拍着翅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似的。
说是实习,其实就是给了那些天之骄子们一个戏耍春天的机会。五月的太阳,
照射在青春的叶片上,悸动的心里,摇曳着金色的光芒。
雷松子们的实习地离市内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每天上下午各有一趟班车,但得
走上一两里地去乡政府所在的小街镇上去坐。这些来自农村在省城读了四年大学的
青年们,开始的几天,因为熟悉环境,还能安逸于小小山林的一片宁静,渐渐的,
省城街头那迪斯高的节奏就在他们的心里击打起来,于是,习惯了省城那种热闹和
繁华的他们,就怎么也耐不住小小山林单调的风景和羊群们“喵吆”的叫声,在实
习地,大学生们自己动手,自己带来了录放机,跟着音乐的节奏,尽情的蹦踏着,
放声的歌唱着。离开了老师的语重心长,脱离了学校的清规戒律,他们的身体就像
山中的小鸟,在女孩子的身边轻捷的飞来飞去。何况他们心中的班花就在自己一片
的另外一个小组呢,她就是单月。
实习期间,那些早已在学校有地下恋情的情侣们,就开始浮出水面了;没有恋
爱的,这个时候,也正是他们表白和追求的大好春光。于是,在同一实习地,实习
地和实习地之间,就有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的大学生男女了,他们当中不乏有后
来结成伉俪的,也有缘分不足而分手的。
单月的家住在江南,就是那座有着相思树传说的城市,一副娇小的身材,玲珑
的体态,就像江南的雨燕,一张不是很漂亮的脸蛋,却是搭配的最好的面孔,精巧
的鼻梁,恰在位置的布局着脸庞,眼睛刚好,不大不小的,调皮的忽闪着好奇和冒
失的目光,有着城市女孩的落落大方,眉毛就是那么浅浅的,象燕子的尾巴掠过一
般,嘴巴是精致的,不然说起话就没有燕子那种唧唧脆脆的。衣着总是喜欢那种淡
淡的素色,走起来就像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活泼是她的天性,好动是她的本性。
她的美丽就在这里。
当雷松子他们点的男孩子来到市里来找他们的班花所在小组的女生时,单月却
只身来到了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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