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李勇一伙被抓那天，刘玲被公安局带去录口供时，父亲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警察问：“你叫什么名字？”

　　答：“李玲。”

　　警察问：“男的叫什么名字？”

　　答：“李勇。”

　　警察问：“他是什么地方的人？”

　　答：“什邡。”

　　警察问：“你们认识多久？”

　　答：“大概一个月吧。”

　　警察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答：“耍朋友！”

　　父亲在旁边插嘴说：“警官，我女儿根本不认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谈不上朋
友关系，我看她肯定是被这些人吓糊涂了。”

　　警察开导她说：“李勇他们是一伙流氓惯犯，还参与盗窃、抢劫和贩毒，你就
别再隐瞒事实了。我们公安局的原则是绝不诬赖一个好人，也别放走一个坏人，如
果发现你是在说谎，替罪犯做伪证，我们将以你们是同犯处理。”

　　警察重复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究竟认识多久了？”

　　刘玲被警察犀利的目光吓坏了，她再也不敢为李勇隐瞒。

　　于是，她将自己在歌舞厅里和朋友一起玩，李勇一伙是怎样盯上他，自己如何
被绑架到李勇的住所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察。

　　警察问：“你们发生性关系了吗？”

　　刘玲突然觉得脸红，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

　　警察不耐烦地问：“你们究竟发生性关系没有？”

　　刘玲低头说：“发生了。”

　　警察问：“是李勇强迫的吗？”

　　想起自己和李勇在床上如痴如醉的情景，刘玲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她父亲大声说：“警官，我女儿是被要挟到那里，肯定是被那个畜生* 了。”

　　警察问：“是这样的吗？”

　　刘玲看着被她气得发抖的父亲，无奈地点了点头。

　　录完口供后，父亲将刘玲带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

　　一进家门，父亲就大声斥责道：“你是不是被人灌迷魂汤了，或者是脑袋进水
了，在警察面前尽说些胡话？”

　　刘玲委屈得放声大哭，母亲走过来对父亲说：“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还骂
她，你还是不是她父亲？”

　　父亲觉得自己说话有点过火，也就不再吱声了。母亲安慰女儿说：“玲玲，别
哭，只要你安全回来我们就放心了。”

　　刘玲在一夜之间经历了绑架，被人破处，挨父亲的耳光，被警察审问。她从来
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在父母面前除了哭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将自己一个人关进房间，无论父母怎样叫喊，她总不开门。母亲哭诉说：
“玲玲，别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啊，你就我们一个女儿，千万别做傻事哟？”

　　刘玲被他们吵得慌，捂着耳朵大声说：“知道了，你们快去睡吧！”

　　父母亲安静下来后，刘玲静静地躺在床上，将自己和李勇认识的过程，以及他
们在一起缠绵悱恻的情景，像电影一样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

　　一想起警察和自己对话时留下的笔录，她才感到后怕，她开始为李勇担心起来。

　　她睡在床上反复询问自己说：“李勇会不会坐牢呢？”

　　经过一夜的折腾，刘玲已是身心疲惫，她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不知不觉中沉睡
了过去。

　　她梦见自己来到大街上，大街两旁人潮如涌，无数个警察在那里维持秩序，她
好奇地挤进人群。

　　一队装有犯人的卡车从大街上经过，每辆卡车上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战士，他
们押着几个剃光头的犯人，每个犯人的后背上插着一块木牌，每根木牌上分别写有
“毒贩”、“杀人犯”、“抢劫犯”和“强奸犯”等字样。

　　她从一辆卡车上看见了李勇，李勇后背的木牌上写有“强奸犯”三个字。

　　她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大声喊：“李勇没有强奸我，他不是强奸犯！”

　　可无论怎样叫喊就是没有人理他。汽车走远了，一声枪响后，她看见李勇倒在
血泊中。

　　“别杀他，他没有强奸我，他不是强奸犯！”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嘴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了，始终无法张开。于是，她使
出全身力气拼命地挣扎，不停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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