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地震恐慌和举国大丧(3)
接下来,公社和大队都开始办丧事。大队的灵棚扎在小学校的操坪里,有大
人从山上折下来的马尾松,有白花、黑幔和花圈,追悼会上有几个贫农代表声泪
俱下地讲述毛主席的恩情,有一个老太太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
70接下来大队开始部署基干民兵荷枪实弹站岗放哨,对地主、富农等“四类
分子”严加看管。走亲戚基本停止了,如果因孩子降世确实需要外出的,必须凭
大队部开具的路条。由于我爷爷所住的老屋走廊是交通要道,民兵在这里设卡盘
问过路人。有一个挑担子的中年人被挡住,没有路条,不让他过,他讲自己的成
分是贫农,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的社员,叫什么名字,去哪里干什么。没人敢相
信,先扣留,派一个后生跑到他所说的大队核实无误后,才开具已盘查的证明放
行。
生产队保管员的二儿子,一个字写得不错的叔叔,在每家堂屋门的上方,用
白粉刷白,画一个长方形的黑框,框框里用墨写几个宋体字:“伟大领袖和导师
毛泽东主席永垂不朽。”前些年我回老家,许多家门口这些字还在,也算是那段
历史的见证了。
在那个要布票的年代,那一年黑纱的供应好像不受限制。根据家里的人口,
除“四类分子”和没有上学的小孩外,其他每人一个黑袖章,一朵白花。我和弟
弟没有上学,所以不发给黑箍箍,心里很不高兴,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缠着妈
妈要黑箍箍。妈妈没办法,只好从家里拿出黑布,给我们两人做了两个黑袖章,
我根本意识不到什么悲痛,只是觉得人家有我也得有,有了和上学孩子一样的待
遇,便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而且那些日子有热闹可看。
上学的哥哥和姐姐回来后说,毛主席逝世后,他们最不习惯的是,每节课上
课前,老师都要他们站立、低头,默哀三分钟,天天如此,厌烦了。妈妈告诫他
们,这话只能在家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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