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读书比放牛好玩(2)
70就在我自顾自玩着的时候,从工地旁一栋房子里冲出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
小妹子,一手拿着一根高粱秸秆,一手叉腰,喝道:“哪来的娃娃,来我们这里
耍。”我一看丫头很不友好的样子,也不甘示弱地回敬:“随便我是哪个,要你
管?”她不依不饶,说如果不报上名来,就不让我待在这里,大凡小孩在自己的
屋面前,胆子会大许多。我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立马污言秽语地骂将起来。对看
牛伢子来说,说脏话骂人,简直就是一项童子功,把牛放在山间,闲来无事大伙
就一起交流骂人的技巧,大孩子教小伢子,薪火相传,推陈出新,而且对着山路
上走来的陌生女孩子演习。因此我的嘴,就像拧开龙头的自来水管一样,什么
“婊赖娘、骚货、娼妇”之类的词哗哗地流出来。和我这样的男孩子比骂人,这
小妹子自然不是对手,看到自己落了下风,对村里大叫:“腊满,腊满,来了个
野伢子欺负我,快来帮忙。”听到召唤,从屋后面窜出一个男孩,长得比我壮实,
身后跟一条伸着红红舌头的大黄狗,准备唤狗咬我。我已经就地捡起一块石头在
手,作为自卫工具,和他俩对垒。仗还没打起来,我妈采完药回来了,看到我和
人剑拔弩张,忙把我扯开,厉声呵斥我不省心,带到哪里都和人打架。
妹子的妈妈也赶来了,她就是大队“七常委”之一的妇联主任肖阿姨,和我
妈关系很好,两人寒暄之余,各自教导自己的娃儿。我因此也认识了这女孩,她
叫陈桃红,上中学后嫌自己的名字土,改成一个单名,但至今我还是叫她“桃红”,
似乎时光还停留在童蒙时代。她是家里的满女,上面有三个哥哥。
1977年9 月,我渴盼已久上学的日子,终于等到了。我喜欢上学是因为跟着
哥哥、姐姐去学校,总能看演戏、游行的热闹,那儿小孩子多,比待在小村落好
玩多了。在此之前,哥哥对我实行紧急培训,告诉我握铅笔的姿势,学会写自己
的名字。
那天早晨,我穿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衣服,平时的赤脚上也穿上一双单
布鞋,和比我大半岁的堂姐雀妹子、本家叔叔良华,一起去小学校。我们三人经
过村落后面两山之间垭口处的水塘,走一段下坡路,再经过一条冲里的大水塘,
走段上坡路,就到了两棵大樟树下的小学校。我记得当时的学费是两块五毛,书
包不是我艳羡十分的哥哥所背的那种的书包盖上印着红彤彤的五个大字“为人民
服务”黄色帆布,而是妈妈用一块黄布缝起来的土制书包。
班主任老师是我的亲婶娘,再加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因此我对学校没
一点陌生感,那些来自其他生产队的同学们,好像认识很久似的,一起放牛砍柴
好些年了。在约三十个同学中,我发现了几个月前差点打我一顿的陈桃红和腊满,
告诉良华说这两人欺负过我,便走到桃红面前,威胁她,她也认出了我,离开她
家门口,她的底气不足,哇哇地哭了起来。闻声我的婶娘陈老师走过来,她对我
在家的混账霸道清楚得很,便让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再说了一通同学之间要
相互友爱,你们已经不是放牛伢、放牛妹之类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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