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我的七种武器(6)
抛棕绳套牛角需要眼疾手快,我们闲来没事常练这一招。把一根长绳子一头
拴一块石头,提起来击打树木,久而久之就练成了“流星锤”,百发百中。
不拉缰绳骑上牛背是危险的,我可有血的教训。一次在山坡上放牛,我把牵
牛鼻的绳索来回折数次,捆在它的犄角上,自己赤手空拳骑上牛背,像一个武士
那样策马前行,牛跑得越来越快,没有了绳索控制,怎么也叫停不了,我被抛到
一块尖尖的石头上,额角左上方被碰破,血流如注,看牛的伙伴大多吓坏了,有
一个大我三岁的本家叔叔比较镇定,他立马从旁边扯下一种叫“仙封草”的植物
叶子,揉碎吐上唾沫,糊住伤口,止血效果真好,血很快变成一点点往外渗,然
后背我回家找当赤脚医生的我妈处理伤口。
武器之七鱼叉我使用的鱼叉不是电影里划船打鱼的渔民所用的那种叉子,而
是用铁做成像梳子一样的东西,整齐排列的铁齿彼此间的空隙非常小,一头固定
在长长的木柄上,看上去,有点像没有弧度的青龙偃月刀。
这鱼叉是用来晚上叉泥鳅和黄鳝的。春天来了,沉睡了一个冬天的水田被犁
开,晒上两天再用耙耙平。开着粉红色紫云英的苕子草被埋在下面沤肥,空气里
混杂着泥土的腐烂味和苕子草的清香味。晚上,就会有许多黄鳝和泥鳅钻出来,
在水面上透气。我们用一个大瓶子,里面灌 70 满柴油,糊住瓶口,露出灯芯,
用一根细铁丝捆住,拴在一根木棍上。点燃,左手举着,右手拿着鱼叉,蹑手蹑
脚地走在田埂上,那些出来透气的泥鳅黄鳝们一被强光照射,立刻发懵,等它们
还没有反应过来,纷纷逃窜之前,看准后用鱼叉迅速地叉下去,滑溜溜的黄鳝或
泥鳅被卡在细细的铁齿之间动弹不得,然后将它们放进腰间系着的竹筐——这是
一种专门装鱼的容器,口稍阔,到下面的脖子窄了许多,再往下像一个鼓起来的
肚子,当地读成“滤箍”。
春天的夜晚,蛙鸣阵阵,南风和熏,田野里亮着点点灯光,那一定是孩子们
在叉泥鳅和黄鳝。我们只叉泥鳅和黄鳝,而不捉麻怪——老家“青蛙”的叫法,
大人和老师都叮嘱我们,麻怪是专门吃田里害虫的。
那时候田里的泥鳅黄鳝真多,一个晚上就能叉满满的一篓,吃不完去赶场叫
卖,不需要办营业执照,也不用担心有城管,卖来钱做我们的学费或零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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